《少年计划》若紫星

2、环基地飞行赛

　　经过一天的简单适应，亚塔贝·松纳对这个他即将生活六个月的地方大致有了了解，也和同舍的三个室友增进了感情。
　　说来也巧，普斯·贝德曼又一次成为了他的室友，不过这次两人不是同学了，而是战友。
　　另外两人亚塔贝都不认识，一人是同校的，叫利浦德尔·邦元，行动迟缓，说话温吞，看上去是个慢性子的靠不住的人。另一个是卡曼第一魔法学院的学生，叫翠米尔·德卜，这个名字让亚塔贝感觉很熟悉，心里便也倾向同他交好。
　　第二天就是正式开始训练了。
　　亚塔贝被分到了二十号训练场。
　　训练场被一分为二，东面是一帮火系专业的同学，西面则是和亚塔贝一样的风系专业同学。
　　亚塔贝他们的训练员是格兰索尼娅·帕森女士。格兰索尼娅女士穿着一身标准魔法师的打扮：宽阔松弛的法袍，紧束领口的领结，左胸口上挂着的闪烁星章，从裙底下依稀露出点残影的尖头高跟靴……总之，每一样都符合魔法师的标准。因此，亚塔贝猜测这是一位严肃强调规则的女士。
　　但就是这样一位女士，开口却是一口地方音重的不得了的花腔卡曼语，以及亲昵的称呼和夸张的比喻：“亲爱的宝贝们~！我等你们等的都快变成一颗老松树了！快点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等到十二个孩子走近了，格兰索尼娅女士把自己的十根指头绞在一起，用中年女人的脸做出一副小女孩的情态，尖声说着：“亲爱的小甜心们~，我叫格兰索尼娅·帕森，很遗憾，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们只好叫我格兰索尼娅女士了。记住了，千万不可以叫成格兰索尼娅小姐哦~！”
　　亚塔贝从未见过有如此夸张举止言辞的人，所以他正皱着眉头努力适应，当然，更需要适应的是格兰索尼娅那口地方音浓重的卡曼语。
　　“哎呀，你们认识我了，我还不认识你们呢。”格兰索尼娅示意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同学，“就从你开始吧，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被示意的同学根本没有听懂格兰索尼娅在说些什么，但如果询问的话会显得自己很逊，所以好面子的同学便扯着笑大声说道：“我叫安万特·凡弋！哈哈哈哈！”
　　难掩僵硬的响亮笑声停下后，训练场西面的氛围开始变得尴尬起来。所幸格兰索尼娅女士及时开口，让安万特旁边的同学接着作自我介绍。
　　第二个被示意到的的同学也根本听不懂格兰索尼娅的话，纠结一番后他决定向安万特一样作自我介绍：“我叫多南尼奥·阿法特，是贝贝拉魔法学院咒法院风系专业的学生！老师好！”说完还向格兰索尼娅鞠躬，一脸紧张。
　　格兰索尼娅点点头，还未等她示意，剩下的同学就已经按顺序逐个开始自我介绍了。
　　“格雷尼亚·帕洛特……”“安娜·格罗尼……”“格穆兰·哈索伊……”“苏妮·亚莫桑……”“贝蒂雅·贝德曼……”“索伊尔·钢索……”“塔塔木·钢索……”“巴迪乐·布阿德……”“亚塔贝·松纳……”
　　“我叫卢西安娜·霍曼，来自卡曼京，目前就读于卡曼第一魔法学院咒法院风系咒法应用专业，为了给国家做一点微小的贡献而参与此次‘魔法少年军’计划，希望我能做出些突出贡献。”
　　最后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也结束了，十二个孩子齐齐看向格兰索尼娅，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
　　“很好~，小宝贝们表现的都好极了！”虽然浓重的口音仍然让人弄不清楚格兰索尼娅在讲些什么，但大家都能看懂她竖起的大拇指，“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一个训练内容吧~，很简单，但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哦！我们的第一个训练内容就是——‘自·由·飞·行’啦~！”
　　刻意拖长音调倒是让不少人听懂了这最后一个单词，再加上一些自己的猜测，也勉强算是理解了格兰索尼娅的意思，但要怎么训练呢？
　　格兰索尼娅仍在说着：“小甜心们注意咯~！大家从这里起飞，然后绕整——个基地飞一圈，谁最快飞回来，就可以得到热·水·浴的奖励哦！”
　　刻意强调的部分词汇加上生动形象的比划，虽然语速偏快，但还是让十二个孩子都多少明白了格兰索尼娅要表达的意思。
　　“好，开始吧！”格兰索尼娅猝不及防地宣布了开始。
　　一些反应快的同学立刻施展咒法，跃到了空中。而后开始念咒的各位总是互相干扰，严重拖慢了飞行进度。亚塔贝站在最外围的位置，死死捂着耳朵，才顺利地飞了起来，但和第一人已经相差了足有百米远。
　　亚塔贝聪明地选择了较高的高度——较高的地方风元素的浓度比较高，并紧紧跟着自己的前一人。
　　飞在亚塔贝前面的是一个留着金色卷发的男孩子，从背后看不出他长的样子，但十二个人里只有他一人留着这样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卷发，所以亚塔贝认出了他——格雷尼亚·帕洛特。
　　亚塔贝与格雷尼亚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和格雷尼亚一样，保持着中等的速度。因此有许多人快速超过了他们。亚塔贝有些着急，但他耐下性子，因为通过昨天的熟悉，他知道这个基地有多大，高速飞一整圈对他而言太过困难，他只能找别的途径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比如减少施法时间。
　　众所周知，咒法师施展咒法需要念咒语，而在念咒语的短短几秒钟里，缺乏魔力支持的咒法是未被启动的。换而言之，谁念咒速度越快，启动咒法也就越快。而这点速度，在需要几乎无间隙使用“自由飞行”的空中飞行中，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几秒钟内，你没念完咒语，就得掉到地上，重新腾空。而在空中便念完咒语的人自然就赢得了一些小小的速度优势。也许一次两次不甚明显，但在这距离不算短的飞行中，足以拉开差距了。
　　亚塔贝便是利用这点，超过了一些掉到地上的倒霉蛋。
　　在路过十八号训练场上空时，突然窜起的火焰让人吓了一跳，亚塔贝看见几个不认识的飞行者因慌忙躲避火焰而互相撞在了一起，摔到了地上。幸好亚塔贝事先挑选的高度足够高，他并不需要额外花力气去躲避火焰。
　　令人意外的不仅仅有困难，还有些好处。
　　在经过六号训练场的时候，亚塔贝觉得自己飞得十分轻巧，速度也毫不费力地提高了，这让他轻松地超过了他前面的格雷尼亚，并在接下来不短的时间里，连超数人。虽然亚塔贝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顺从的接受了这个惊喜。
　　在一路的赶超过人之后，亚塔贝远远地看见了出发时先人百米的第一人。那人穿了一身鲜艳的长裙，白雪似的披肩在风里翻飞，想来应该是个姑娘。
　　那位姑娘好像有些飞不动了，速度慢了下来，几分钟后便落在了亚塔贝旁边。
　　“嘿！你好！我记得你是我们训练场的，对吗？”长裙姑娘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笑，“我叫苏妮·亚莫桑，二十号训练场的。”
　　亚塔贝犹豫了一下，没有转头看她，只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这么快的速度，一个晃神间，也许就失了控制，所以亚塔贝不敢讲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苏妮好奇地问道。亚塔贝仍然不敢说话，目视着前方只顾飞。
　　“好吧，那我们训练场见！”苏妮遗憾地说道，说完便加速径直往前飞了。看来她并不是累了，而是故意放慢速度，想和亚塔贝聊天，现在见亚塔贝无意于此，自然便加回至原来的速度了。
　　意外的好处并没有一直持续到结束，在和苏妮分开后的不久，持续长时间飞行所带来的疲劳在瞬间席卷了亚塔贝的全身，就连头发丝都好像在叫累一般。亚塔贝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小时候帮家里种地最多也只是脚软胳膊酸而已，像这样的全身疲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亚塔贝一直都有个习惯，那便是努力地去做手头上在做的事。这个好习惯帮了他一把，让他能够克制住停下休息的欲望，勉力向前。如此一来，他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但这个地段已经离回到二十号训练场不远了，大部分人也都十分疲累，所以即使亚塔贝一下子慢了不少，但赶超他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个而已。
　　当亚塔贝费力地从二十号训练场上空歪歪扭扭地落地时，训练场里已经站了有四个人了。一个是似乎一直飞在最前面的苏妮·亚莫桑；有两个后来迅速赶超了亚塔贝，女孩是叫格穆兰·哈索伊，男孩是亚塔贝前期一直跟着的金卷发，格雷尼亚·帕洛特；剩下的也是个女孩，叫卢西安娜·霍曼，正拿着小手绢擦汗。
　　亚塔贝站到了格雷尼亚的身边，他可不好意思去打扰三个聊天聊得火热的女孩子，而且飞完后他也出了不少汗，自然不好意思去冲散女生旁萦绕的香气。
　　“你好，我记得你是松纳，对吗？”格雷尼亚看上去干爽极了，好像根本没飞过一样，他礼貌地和亚塔贝打招呼。
　　“嗯，你好，你是格雷尼亚·帕洛特吧？”亚塔贝勉力笑笑，牵强扬起的笑让他看上去像是在应付这次聊天，但格雷尼亚表现得并不在乎，他笑道：
　　“飞这么一圈下来可真累人，好想马上去冲洗一下，可惜我们只有冷水浴了。”
　　只有冷水浴？不是很正常吗？小时候用溪水洗澡，到卡曼京时打井水洗澡的亚塔贝并不明白格雷尼亚强调冷水浴的意思，他只好泛泛地附和着：“嗯，是挺可惜的。”
　　“不过将热水让给女士是绅士应有的行为。”格雷尼亚笑着，耸了耸肩膀，“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哪里人？”
　　“我老家在格拉恩郡，唔，卡曼京的西南方向吧。”
　　“听说格拉恩郡的蔬菜特别好吃，下次你回家时能麻烦帮我带一点吗？我母亲是素食主义者。”
　　“好的……”
　　“你们在聊什么啊？你小子怎么一点汗都没出啊！”新到的人强势加入对话，巴迪乐·布阿德勾着亚塔贝的肩膀，大声嚷嚷。
　　“在谈论家乡。”格雷尼亚并没有露出被打扰的不耐烦，仍然是笑着的，“汗在冬天可能干的比较快吧。”
　　“说老家啊！我老家在多来姆哦！我老家的牛奶特别棒，我带了几桶过来，晚上走一个？”巴迪乐向两人发出热切的邀请。
　　“大冬天喝牛奶？热牛奶比较好喝哦！”关于牛奶的话题吸引了安万特·凡弋的加入。
　　“哟！这不是大笑先生吗？不笑吗？哈哈哈！”巴迪乐偷偷地给安万特迅速取了一个外号，并想都没想地用在了与本人的对话中。
　　“乱说什么！那是格兰……哎呀！她的那口地方卡曼语都让我听不懂她叫什么了！”安万特露出了生气的表情，怒瞪巴迪乐。
　　“要叫格兰索尼娅·帕森女·士哦！千万不能叫成小姐！哈哈哈！”巴迪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格兰索尼娅的口音，大声笑道。
　　“小甜心们，你们在做什么？”格兰索尼娅走了过来，虽然是笑着的，但谁都感觉得到她的怒气。
　　“对不起！格兰索尼娅女士！”巴迪乐立马鞠躬道歉，他直起腰讨好地笑着，“不过您的口音也的确有点重啊，经常三句里头只听懂半个单词，不能给我们配个翻译吗？”
　　“哼！”也许是巴迪乐真诚的歉意发挥了作用，格兰索尼娅看上去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仍然没给好脸色，“军队里面可是哪里人都有，这才专门让我来训练你们啊。”
　　“哎！是吗？”巴迪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他露出了坚定的表情，“我一定会早日理解您说的每个单词的意思的！”
　　“加油哦，小宝贝~。”格兰索尼娅被他一句话哄开心了，满意地离开了。
　　格兰索尼娅走后，四个人又重新聚到一块聊天，没聊几分钟，最后一位同学也堪堪回来了。
　　“好了，可爱的安娜也回来了，大家都聚过来！”在格兰索尼娅的动作指示下，十二个孩子都围了过来。
　　第一名毫不意外的是苏妮·亚莫桑，第二名是格穆兰·哈索伊，第三名是金卷发格雷尼亚·帕洛特。除了前三名之外，亚塔贝还留意了一下刚才一起说话的几个人的名次。巴迪乐·布阿德紧跟亚塔贝，是第六名，安万特·凡弋是第七。都是实力不弱的人。
　　在环基地飞行赛结束后，格兰索尼娅要开始正式地给这十二个孩子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