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苏七誘

51、51

　　雀跃的小人在跳舞。

　　它们脚下踩着的是白骨，手中捧着的是心脏，口中饮的是鲜血。

　　它们是红色的，是青色的，或者是金色的。

　　青色的它们说：

　　“你终于死了呀。太好了，你可以陪我去玩了。”

　　红色的它们说：

　　“你为什么死了呢？毫无意义。这场豪赌。”

　　金色的它们说：

　　“你活该。去死吧。你怎么还没死。”

　　流青，祝贺你，终于死了呀。

　　流青嘴角噙着笑，对着那个从远处跑来，已经变成灰色的红色身影笑了。

　　他对自己说：

　　“是呀，祝贺我自己，终于死了呢。”

　　雀跃的小人们打开一本青色的笔记。

　　初遇呀？多美好呀？

　　哎哎看这个，哈哈哈，他是害死自己亲人的灾星，这可真有趣!

　　是呀是呀，还有这个，多好玩，他的恋人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

　　流青听见很多跳舞的小人在评论他，似乎把他当成了一部最有意思的喜剧片。

　　他的一生就像是一本破旧又俗套的话本。等到没用了，就会被丢弃掉。

　　心脏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

　　不不不，心脏是黑色的，血是红色的。

　　黑色的心脏，黑色的血!

　　很多小人尖利地吵嚷着。

　　烦死了。

　　流青干脆剖开自己的心脏。

　　心脏是红色的，血是红色的。

　　流青笑了。眼神终于完全涣散。

　　流青，祝贺你，终于死了呀。

　　最后有一个金色衣服的小人说。

　　……

　　“流，流青？”玉天心颤抖着摇了摇怀里终于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

　　周围的人一片沉默。没有人回应他。四周也似乎是一片白茫茫的。

　　白天妆呆呆的看着流青最后看向他的眼睛。

　　已经变成灰色的双眸倒映着红色的影子。

　　“我走啦，不准哭。”

　　……

　　“啊啊啊啊啊啊!!!!”白天妆终于也站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红绫带着凶厉之气盘护在他身侧，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白天妆那可以择人而噬的杀意。

　　“流青!!!”白天妆双目赤红，似乎是要滴出血来。他已经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那凝固了笑意的眼眸就已经头晕目眩。

　　玉天心这时却缓缓站起身来，神情高傲地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草草地擦了擦已经被流青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指，然后当做垃圾一样扔在了流青心口血洞的位置。

　　“我们走。”玉天心冷哼一声。

　　“玉天心!”白天妆怒极反笑，“你他妈的干什么!”

　　“干什么？”玉天心满脸的惊讶不似作伪，“这是父皇下令剿杀的孽障，我现在完成了任务，当然是打道回府了。”

　　流青身边的禁卫军开始向白天妆身边聚集。

　　“玉天心!你他妈婊.子养的狗杂种!你的心被狗吃了吗？”白天妆一甩红绫，卷过流青已经开始变冷的身躯抱住，“你他妈的就这么对他!”

　　“他是妖，我是仙。妖归入魔一道，我身为仙，自然要斩妖除魔。”玉天心漠然地转身，“拿下他。”

　　“你们这群杂碎谁敢动我!”白天妆怒极，“我也是妖，我到要看看谁能斩了我这个妖，收了我这个邪!”

　　高台上的玉帝已经无心看这场闹剧，转身朝身后摆摆手：“解决他。”

　　“小殿下说得好。”空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人一身黑衣，眉间点血，赫然是魔族贵族的打扮。

　　“将军千鬼!”玉帝猛地转身。

　　“这次出来的匆忙，忘了给玉帝陛下带礼物是本将军的不是，还请玉帝陛下不要怪罪。这是我们家小殿下，请玉帝陛下多多包涵。”千鬼一脸得体的笑容，却是水火不容的强势姿态护住了已经陷入癫狂的白天妆。

　　“怎么会，还请将军不要嫌弃仙界招待不周，代替朕向魔帝陛下问好。”玉帝的脸色变化十分精彩，马上就换上假笑，“不知这位是……”

　　“你们把流青还来!”白天妆不管不顾地冲向玉天心，拼尽让所有人吃惊的六千年修为。

　　在场之人也只有玉帝和千鬼能制住他了。可是玉帝的距离太远，千鬼又不太想这么做。

　　当然，为了不这么快就让魔界和仙界撕破脸皮，千鬼在白天妆已经轰击到玉天心身上时出手了。

　　即使白天妆这一下的一半威势都被挡住，玉天心还是被击出老远，吐出一大口血连站都站不稳。

　　千鬼见白天妆还要再次攻击，怕他伤了根骨，急忙直接打晕白天妆扛在肩上：“让玉帝陛下见笑了，我们家小殿下自小顽劣。”

　　玉帝暗暗叫苦，看来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大麻烦。

　　“至于流公子，是我们家殿下的养父，陛下已经许诺给流公子封国公之位，可谁知……玉帝陛下总要给个说法吧？”千鬼一本正经地骗人，说得好像一开始打算杀流青的不是他一样。

　　玉帝皱眉。谁知道这白天妆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去动流青。

　　玉天心又咳出了一口血，听到千鬼说白天妆是魔界小殿下也是一怔，可是他抿紧了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仙界相较于魔界可谓是十分富有，千鬼本就打算来帮助鬼弃浮捞一笔，现在更是要宰仙界一笔大的 。魔界还穷的叮当响呢，连鬼弃浮的龙椅都还没能修好。

　　玉天心冷眼看着两个人讨价还价，最后以仙界赔偿魔界九十万银币为结局解决了流青的死。

　　流青，你看到了吗？

　　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而已。

　　玉帝，千鬼……都是一样的。

　　我……也是一样的。

　　玉天心暗暗攥紧了之前流青给他擦手时用的帕子。干涸的眼角汇聚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