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大人请留步》入骨思

9、消失的灾民（1）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贺璃靠着床杆说道，“陛下让三殿下到镶口的第一要务是来赈灾的，现在茶温洵将这些灾民藏了起来，我们无灾可赈，但是问题就在那，迟早会爆发，倒是如果给三殿下来一个赈灾不利，你们说会怎么办。”
　　王奕程和柯文沉默，满脸严肃。
　　这时王奕程接话道：“而今正是王储之争最强烈的时候，陛下一天天老了，谁坐上储君，谁就是君王，如果这节骨眼上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最好的打算是殿下的争储之路就此断送，最坏的话恐怕殿下会”
　　柯文推断道：“这件事一定不会是茶温洵自作主张”
　　“不用说，不是老大，就是老七在搞鬼。”王奕程气愤至极。
　　“幕后黑手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当下我们首要任务是将这些灾民找出来。”贺璃说道。
　　“真的想不到，他们居然敢这么大胆。”
　　“但是毕竟灾民数量庞大，茶温洵不可能藏得完并且朝廷既然已经知道镶口灾情，他断不会真正让我们无灾可赈，如果我们来发现没有灾情，上奏朝廷后即可回朝，一旦出了问题担责任的一定全是茶温洵自己，他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他的目的一定是在让陛下怪罪三殿下赈灾不利。”
　　叩叩叩，“殿下，歇息了吗？”
　　屋子里三人听见门外响动，贺璃不出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殿下，微臣告退。” 茶温洵候了片刻，见屋子里还是没用动静便离开了。
　　“这狗官这个时候过来干嘛。”王奕程说道。
　　“肯定没好事，王兄你看看你能不能出去找找殿下，看殿下知不知道灾民在哪？万事小心。”
　　“没问题，贺兄别担心。那我先出去了，门牙你保护好贺公子。”
　　“”
　　王奕程离开后不久，贺璃也让柯文回房休息去。
　　这一午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贺璃刚下床，早已候在门外的侍女就端着水进了来，“殿下醒了，奴婢香云，给殿下请安。”
　　“免礼。”
　　“殿下请过来洗漱吧。”
　　少倾，神清气爽的贺璃伸着懒腰跨出房门，听闻皇子已经醒来的茶温洵，赶忙跑了过来。
　　“殿下可还休息的好？”
　　“茶尹伯有心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臣的荣幸。那个殿下可否”茶温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柯文也走了过来。
　　“殿下。”
　　“柯卿醒啦，休息得可还好？”
　　“谢殿下关心。”
　　“诶，茶大人刚才想与本皇子说什么？”贺璃问道。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无妨就在这说，都是自己人。”
　　“那，殿下，柯世子这边请”
　　三人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香云端着茶走了过来。“殿下，老爷，公子请喝茶。”
　　贺璃端着新泡好的茶水先放在鼻间闻了闻：“尹伯这是好茶啊。”
　　“谢殿下夸奖。”
　　“尹伯，进城这么久，我看街上还是一片祥和，好似洪灾并没有给镶口城带来什么影响一样啊。似乎没有什么灾民。”
　　“澜江离镶口城还是有百里距离的，所以城内受到的影响并不太大。灾民还是有的，但是确实不多，冲毁的基本都是无人的地方，那些灾民下官都已经安排在城南的灾民营了。下官知道三殿下代表陛下下来抚慰民心的，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下官便带殿下去城南看看。”茶温洵说完，拍了拍手，又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走了上来，跪在茶温洵脚边，将托盘举过头顶。
　　银票！银票一般的都是千两才用的。
　　茶温洵接着道：“殿下，这里是五万两银票，是下官的小小心意，还望殿下收下。”
　　贺璃听着茶温洵要他收钱，瞬间觉得托盘里托着的不是银票而是烫手的山芋。贪污受贿这种事，他这个百岁老人可从没做过啊，眼下贺璃也不知道该不该收，默默的看了一眼柯文，见柯文微微点头，贺璃面不改色：“那本殿就替广大黎民百姓谢过尹伯的慷慨解囊了。”
　　“殿下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的。” 见柯文代替贺璃收过银票后茶温洵便向贺璃告退，“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退下吧。”
　　见人走远了，贺璃挥退了身边的侍女，“柯兄为何收钱？”
　　“我们既然要迷惑茶温洵，这个钱就是必须收的，殿下曾提议过要王公大臣解囊相助，贺公子可知？”
　　“自然是知道的。”
　　“现在茶温洵要捐款给我们有何不可，只要在账目上做好登记，就不怕他反咬一口。”
　　“那他岂不是白贿赂我啦。”
　　“‘殿下’这不是贿赂是捐款”
　　贺璃见柯文笑得像只老狐狸，不由得觉得，人类果然很‘邪恶’啊。
　　“说起来，王世子还没回来吗？”
　　“回了，在房里睡觉呢，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三殿下。”
　　“三殿下藏得柯真够深啊。”
　　第二日一早，茶温洵果然如前一日说的那样，带着贺璃三人去了城南。
　　城南灾民营规模不大，住着的灾民大概也就百多口人，这些灾民都很沉默，不算干净的脸上眉宇间尽是深深的痛苦，看到他们过来，妇人将原本在地方上跑的幼子一把提起来抱在怀中样子像是他们会做些什么一样。他们只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但凡稍微问道家中可还有人，失了几亩田之类的问题，统统避而不答。
　　贺璃当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是却不能说破，只好安抚一下，什么也做不了。已知在这已经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了，贺璃一行只好先回尹伯府。
　　挥退下人，房间里只剩贺璃三人。
　　王奕程本想喝茶消火，接过刚端起茶杯，砰的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去/你/妈/的茶温洵，那些灾民一看就是被胁迫了的。哪朝哪代的灾民看见赈灾的官府会是那种表情。”
　　“奕程”柯文叫道，“注意世家涵养。”
　　“你来，小爷我真的是想打死他。”
　　“好了，王公子你先别气，我们现在必须先把剩下的灾民找到，现在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怕瘟疫传播。”
　　“瘟疫”柯文念叨。
　　“义庄！”贺璃和柯文异口同声。
　　“当时我们怎么没想到，不管他把人藏哪了，一旦有人死了，一定会通知敛尸人，只是这个敛尸人一定是被茶温洵收买了的。”
　　“我管他是不是被收买了，敢不说实话，小爷我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王兄，当初真没看出来，你嗜好打打杀杀。”贺璃调侃道。
　　“嘿嘿，小爷志向在沙场，只是家父不允许罢了。”
　　“今晚，我们就去义庄看看。”柯文说道。
　　“你们去，我在这里稳住茶温洵。”
　　“好，贺公子，多加小心。”
　　入夜之后，王奕程和柯文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蒙着面，混入深沉的夜色中，悄悄向城外义庄掠去。
　　都觉得义庄晦气，所以义庄方圆基本上都是荒凉的，吵着要把刀架在敛尸人脖子上的王奕程此时只觉得阴风阵阵，直往他脖子里灌。
　　“门牙，你觉不觉得有点冷。”王奕程小声的问道。
　　柯文回头看了王奕程一眼，“别怕。”
　　“谁怕了，小爷我像是信这些邪的吗？”
　　“嗯。”
　　“你几个意思。”
　　“嘘，要到了，门外有人。”
　　王奕程定睛一看，“嘿，义庄现在还有人保护了？”
　　“所以才说有猫腻，越是这样，说明越有问题。”
　　“门外有人那我们怎么进去。”
　　柯文指了指旁边的围墙，“从后面翻进去。”
　　两人猫着腰，藏在一人高的草丛中绕过到后墙，土巴墙不高，两人身手了得翻墙简直是太容易，毫不费力，两人就打入了义庄的内部。
　　义庄里面灯光昏暗，王奕程觉得虽然里面有烛光可是却比外面还要阴森的多。
　　柯文转过头来：“你别怕。”
　　“小爷不怕，走走走，找人！”
　　两人在小院中抹黑前进，几步路的距离，两人却走出了百米的感觉，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弄出动静来。
　　敛尸人已经有些年岁了，长年搬运尸体的使得他的背有些佝偻，在昏暗的烛光中，夹着油酥花生，喝着便宜得白酒，仿佛是他最惬意的事情，王奕程和柯文翻进房屋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职业敛尸的原因，敛尸人的胆子要比一般人大一些，屋中的老者看到突然出现在房中的两个陌生人，丝毫没有一丝惊吓的感觉。
　　“前辈好。”柯文拱手拜道。
　　王奕程见柯文礼拜，自己也跟着做了一遍。
　　“两位小伙大半夜的跑到这儿阴森的地方作甚。”
　　“晚辈，是来向前辈打听一些事情的。”
　　“我这糟老头子这里可没有什么秘密。”
　　“对前辈来说这自然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王奕程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前辈最近生意可好。”
　　“少则几具多则十多具，却都是作孽啊。”
　　“前辈可能告知我等一二。”
　　“怎么，你们要和老头子抢生意？”敛尸人抿一小口酒说道，“来陪老头子喝一杯老头子就告诉你们。”
　　二人坐下，接过敛尸人递过来的土碗，满上酒。
　　“多谢前辈。”两人将碗中的酒一口干掉。
　　敛尸人眉笑眼开，“好久都不曾与人一同喝过酒了，小伙子可是想知道这些孽债都是我从哪里背来的吗？”
　　“请前辈指点。”
　　“官府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