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天亮，幻影流年》张北

7、第 7 章 暑假即将到

　　暑假即将到来的时候,陈哲开始忙于找工作.他说,马上大四了，要着手工作了。要努力留在沈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好的并且适合自己的位置.我没有问他想留在沈阳是不是因为我.我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自己看来都仅仅只是奢望.有时候会不自觉的嘲笑自己.很讽刺的话题.
　　没有课的时候会自己躲在房间里上网,然后继续听陈绮贞的歌.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欢上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子.用最甜美的嗓音唱着看似漫不经心的歌曲,可是殊不知,在不经意间,那歌声幻化作一把把匕首,温柔的插进自己的胸口.一刀一刀,深入浅出.看着鲜血模糊的身体却还乐此不疲.我就是这样悲伤的热爱着绝望.
　　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吃大把的安眠药,却无济于事.常常在夜里头脑清醒,毫无睡意.然后起身看睡梦中陈哲安详甜美如孩童的脸.长长的睫毛随呼吸而上下浮动.一切看似如此美好而平静.可我却感到波澜不惊的表面下暗藏汹涌.仿佛瞬间就会把自己吞噬.
　　暑假马上到来的时候,陈哲的家里给他来了电话,要他回去参加一个面试.是他父母找人走关系给他找的机会.考虑了一天,陈哲对我说,小北,我要回去一趟.不是我要在那里工作,而是,以防万一.如果我在沈阳真的找不到工作,至少我回到家里还可以养活自己,然后,我等你.等你毕业后,我们一起走.
　　我笑.说,陈哲.你应该回去的.那是你父母给你找的机会,怎么能不去试试.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
　　我看到陈哲脸上闪过无奈.他说,可是,你回家的那天却在我走以后,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然后轻声说,我没关系的.真的.
　　陈哲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他.站台上人很多,很挤.火车开始鸣笛的时候.我看着陈哲说,快上去吧.
　　陈哲摸了摸我的头,说,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你放假的时候,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自己什么事都要小心.
　　我傻笑,说你怎么像是大妈.
　　当火车真的开动的时候我突然想哭.不知是为了眼前的离别,还是为了陈哲工作的原因.心中慌乱不已.一阵阵莫名的难过.像是长满野草的荒岛,废弃的车站.
　　然后当我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拥在怀里.我听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说着,小北,我怎么舍得走.
　　那一刻,我所有的心理防备全部塌陷.然后回过身,与陈哲紧紧拥抱.
　　连续三天,我和陈哲缠在一起.陈哲给他父母打电话推掉了那个来之不易的面试机会.看到他在电话里被父母责怪难堪的样子我突然感到后悔.挂掉电话后陈哲抱住我说,我怎么会因为一个面试而选择离开你.
　　我们疯狂的 .仿佛已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有时候,当陈哲俯身吻我的时候,我会突然想,他迷恋的,是不是仅仅只有我的身体.然后可笑的想法被自己迅速否定.我告诉自己说,这就是爱吧.
　　是爱吧.
　　我怎么突然不懂.

　　暑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陈哲因为种种学校的原因，不得不提前回沈阳。然后在我还有5天回去时，他给我发短信,说,小北,你快回来吧.我看到沈飞了.
　　我黯然.沈飞,沈飞.像是个咒语,把陈哲紧紧锁在他的城堡.再走不出来.
　　第二天晚上,我回到沈阳。下车的时候面对着这个我生活了一年的城市,突然感到琢磨不清.
　　回到公寓,陈哲抱住我.他说，我想你了.小北.
　　我躲在他的怀里,安静的微笑.
　　我们聊了一个晚上.陈哲似乎总有好多的话要说.我在那里安静的听着.不时微笑.后来,不由自主的就谈到了沈飞.我突然问他.陈哲,你是不是,还爱沈飞.
　　陈哲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看着我,说,小北,可能沈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我爱他.很爱...我承认,直到现在我还走不出来.但,小北,我正在努力的去爱你.相信我.
　　心里突然疼痛.我笑.轻声说,陈哲,不是你走不出来,而是,你把自己反锁住了,是你自己根本不想走出来.
　　我说,陈哲.我已不再奢求你有多爱我.只是,能和你在一起就好.就这样,我已满足.请别放手.
　　陈哲突然狠狠的抱住我.他说,小北,对不起...

　　见到沈飞那天，我和陈哲正在楼下的超市买东西.陈哲拿着可乐的手突然就松开.我只听见可乐落地发出的咣当声.再抬起头,看到的是面前吃惊的沈飞.我知道那是沈飞.因为再没有这样一个人会让一向沉静无比的陈哲如此的手足无措.也再没有这样一个人长相会像沈飞般如此纯净.陈哲露出僵硬的笑容.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沈飞表情尴尬.他迅速低下头.说,是啊.
　　我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内心痛苦不已.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电影.我终究只不过是一个被吸引被感动的观众.当灯光音响全部停止.我所有的眼泪也完全散场.
　　回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路上的街灯把我们的影子变的忽长忽短.我低着头.沉默不语.其实我知道此时的陈哲心里会是如何.我根本不敢看他迷茫而忧伤的眼睛.因为我怕自己会更加疼痛.
　　那个晚上陈哲一直在吸烟.一根接着一根.我坐在电脑前戴着耳麦沉默不语.陈绮贞的歌声一直在我耳边不断的回响.我的心开始鲜血淋漓.疼痛不已.沈飞,沈飞,你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吧.
　　我给陈哲发了一封邮件.信里只有一句话,陈哲,你还记得当年墙头的我么？
　　夜里,陈哲终于开口。他只两个字，小北.
　　我从窗前回过头.看烟雾缭绕中陈哲忧伤的脸.我深深吸了口气.说,陈哲,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我不会让你为难.真的.我说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沈飞提出要回来你身边.我会很快的抽身而退…只是,陈哲,在沈飞没有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身边的人,还是我..
　　然后我迅速转过头.窗外的路灯模糊而昏暗的灯光照进我的眼睛,形成满地的碎片.支离破碎.分崩离析.我突然的,就睁不开眼睛…
　　陈哲,我懂,当你看到沈飞的那一刻,你心里明白,你还是没有忘记他 ,你这一生爱的 ,只有沈飞.只是我却如此的贪恋.贪恋和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哪怕你心里没有的存在的位置,我也在默默的等待,等你在某一天说,小北,我爱你.
　　小北.我爱你 .
　　是否真的,只是奢望?
　　我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寂寞的苍穹下绝望的呼喊.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