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红发的尼娅》越野土

1、第一章 图

　　乌拉尼娅·蒙特格梅利非常地苦恼。上周包括她在内的一年级新生们刚结束为期半个月檀语课的入门课程，也就是如何书写和诵读这门古老魔法的字母。三十分钟之前，她坐在檀语课教室里，挨过了两个小时的首次文法课程。尼娅好不容易才把39个像她画的魔法阵一样歪歪扭扭毫无规律的字母记住，脑袋根本没法塞进任何德米特罗斯老师讲的文法知识。先不说德米老师平稳的男低音在午后三点相当催眠，檀语居然有八个格！哦许愿精灵呐，为什么一万多年前的魔法师们会需要八个格的语言来书写东西？她痒痒虫一样小的大脑根本无法及时处理包含四个格以上的句子。
　　尼娅并没有要做一个优等生的愿望，但是不学会檀语她可没办法混过二年级时的魔法史课，而且她最拿手的咒文课在后期也需要阅读檀语课的文献来学习更高级的咒文。再说了，她必须稳稳当当地以不低于平均线的成绩毕业，顶着蒙特格梅利家的姓氏，如果成绩太难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
　　“尼娅！尼娅！你在吗？”艾琳直接推开门进了尼娅的卧室，“你在的话为什么不应声呢？”
　　“你压根没给我机会回答，艾琳。”尼娅趴在枕头上对着她身材高挑的金发室友转了转眼珠。
　　“快起来！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噢，你这发带什么时候买的？”艾琳拉起一根搭在椅背上的海蓝色发带。
　　“今天是德米老师的第21次檀语课的日子，而我们刚从课上回来。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那颜色不适合我。”尼娅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道。
　　“二十分钟后到镇上的免费巴士就要走了！你上周不是说想跟我一起去采购吗？”艾琳边把发带往头上套便说道，“这不挺好看的吗？”
　　“我现在没那心情。”
　　“我的姑娘，每周可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出门，这什么都没有的破学校都快把我憋坏了！”
　　“我不想去，我被檀语课打击到了。”
　　“真不像你……好吧，我会从农夫集市多带点苹果派回来的。”
　　“谢谢你，艾琳。”尼娅这才把头抬起来。
　　“好还休息吧，甜心。”艾琳离开时难得带上了门。
　　再这么失落下去也不是办法，尼娅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自信的。虽然需要大量实践的魔药课和魔咒课她都不太喜欢，但是没花多大心思就掌握了基本操作。而且她可是继承了优秀魔法师血统的魔女，考验直觉与魔力的咒文课和占星课一直都表现优异。区区檀语课，只要她下功夫，怎么可能难倒她。
　　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尼娅抓起梳子随意梳了两下蓬松的红发，出门向图书馆跑去。
　　周五傍晚的图书馆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学生在默默看书。尼娅进入图书馆，径直向语言文献区走去。经过这两个半月，她对如何找到檀语书籍的摆放位置简直能说是轻车熟路。
　　挑了一本入门文法书，她来到自己常坐的窗边位置。今天这桌已经有人坐着了，不过尼娅并不认为自己应该放弃享受五月暖风的权利，便走过去问道：“你好，请问我能坐你对面吗？”
　　坐在窗边的男生抬起了头，他有一头棕色的头发，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眉毛，眼睛也是深棕色的。尼娅感觉好像在课上见过他，他应该也是个一年级新生。
　　男生盯着她的脸，并没有回话。“这家伙好像挺没礼貌的。”尼娅想道，不过还是保持着友善的笑容。
　　盯了几秒，男生又低下头把视线回到书本上，嗯了一声。
　　尼娅并不想破坏自己学习的氛围，决定不去考虑对面的人为什么连说个“请坐”的礼貌都没有，拉开椅子坐下读起了书。
　　明明是初级，书却写得相当晦涩难懂，看了没一会儿尼娅就倦了，抬起头靠在椅子上休息。无意中她看到对面的男生在读的书写得密密麻麻全是檀语，应该比她手上的要难很多。
　　她开始打量起对面的男生。他垂着眸，棕色的睫毛又长又密，浓眉连着挺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点严肃。尼娅突然想起今天有在檀语课上见过他，有位学生一下就把德米老师给的习题给翻译出来了，还被德米老师夸奖为“译得相当漂亮”，好像就是这个高瘦的男生。
　　尼娅一向很尊敬聪明的同学，这让她对他的坏印象一扫而光，同时她的好奇心也被激起来了。
　　“你好，恕我冒昧，我能问你在读什么书吗？”
　　这次男生只是抬头瞟了她一样：“一本关于初始森林大檀树的记事。”
　　初始森林的大檀树是所有魔法的源头，据说魔法之母在那里诞生，从那里启程，创造出语言与魔法，并将这一切传给自己的子孙。所以最古老的语言才会被后人命名为檀语。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母亲」的子孙们早就在大路上四散开来，说的语言也渐渐分离、简化，人们早就不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檀语了。
　　“你都已经可以读檀语的文章了！”尼娅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忍不住惊呼。
　　男生依旧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叫乌拉妮娅·蒙特格梅利，”尼娅朝她伸出手，“大家都叫我尼娅。”
　　男生这才抬起头看向她。红发的女孩笑得小巧的鼻子都快皱起来了，墨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像一只等着握手的狗狗，他这么想着，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握了一下。
　　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快速抽回手清了清嗓子说：“林德·萨吉。”
　　尼娅一点没注意他的窘迫：“真巧，我最喜欢的作者也姓萨吉！你一定有看过罗伯特·萨吉的《神奇丽兹》吧！”
　　“没有。”林德生硬地打断她，继续低下头看起书来。
　　尼娅不知道哪里惹恼了他，不过她理解头脑好的人都有点怪癖，何况光因为姓氏就自说自话的自己的确有错，于是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抱歉，我只是想跟你套近乎。”
　　林德还是低着头，不过竖起了耳朵。
　　“你可以教我檀语吗？我连最基本的文法都还没搞明白。作为交换，我可以在咒文和占星的课题上帮助你，”尼娅笑了笑，声音都变得轻盈了起来，“我不是想炫耀，不过我这两门课还挺拿手的。”
　　当然知道，你课上被老师表扬好几次了。林德腹诽到。尼娅虽然并不爱社交，但她的姓氏在新生中挺显眼的。林德没有讲别人闲话的习惯，但就算是他也知道这种又长又拗口的姓氏意味着什么。
　　魔力。长久以来被「母亲」眷顾的族群，一直保持着纯净又强大的魔力。
　　那是林德没有的东西。
　　而且她长得太好看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她和她大大的绿色眼睛。
　　林德当然没有打算要尼娅这种和自己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混熟，但是他的确很需要有人帮助他学习咒文和占星，否则依他的水平期末会不及格的。他不想引人注目，尼娅的提议有风险，但是不是不值得一试。
　　“成交。”他说道。
　　尼娅愣了愣，她没想到林德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他冷冰冰的样子，尼娅还以为要磨上个好几天呢。
　　“谢谢。事不宜迟，明天刚好是周六，你有空吗？”
　　“上午十点，这里碰头。”这个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看见。
　　“一言为定。”尼娅狡黠地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