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汝为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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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外面乌蒙蒙中透着白，却不见顾回春熟悉的青衣。
裴星沉站在洞口已有半个时辰了，他今日修炼已至炼气二层，修为可谓一日千里，放在寻常人那儿指不定乐成什么样了，但如今他的脸上却挂着寒霜。
他思忖着顾回春应该是遇到了危险，炼气四层都搞不定的危险他一个炼气二层去了也是白搭，更何况他右腿还伤着。但只要一想到也许顾回春只是困在什么地方，只需要小小的助力就可以安全，他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退缩。
再等一个时辰吧，少年心想，眉头再次皱成川字形。
一个时辰之后，少年披上斗篷，拄着木棍做的拐杖踏进雪地。
正是夜里，寒冷刺骨，裴星沉几乎刚踩进雪地里就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懂的生存经验要比顾回春懂得多，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学会用灵力护身，但灵力不是无穷无尽的，约摸凌晨的时候他灵力终于耗尽，一个不慎趴在了雪地里。
少年要瘦小的多，砸出的深坑虽小，却不容易爬出来，他抓住身旁的树，一点点站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也是这时他瞧见了树干上一个小小的“口”，跟顾回春做的筷子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也许哥只是迷路了。
这个认知让少年精神抖擞起来，顺着记号艰难地往前走去。半晌，他停在最后一个标记的地方，四处探索了很久都没发现下一棵做标记的树，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亮，他也不知不觉中找了一夜了。
到底在哪儿呢？少年烦躁地扯扯头发，恨不得大喊一声把顾回春变出来，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因为担心自己成为哥的累赘才选择守家！这样的鬼天气……他明明有猜测顾回春会出现什么危险的……
“顾回春——”
少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余声在林子里回荡，连鸟雀都没有惊飞，也可能这个林子里已经没有鸟雀了。
“到底去哪儿了？”
少年喃喃道，魂不守舍地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一群妖兽排着队走过，他赶紧藏在雪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
妖兽大多都是红耳兔和金毛松鼠，它们体型虽然不小，但在这么厚的雪地里行走仍然很困难，所以走得特别慢，而且大多都耷拉着脑袋，好像被押去充军的壮丁，旁边跟着四只冰狼，慢条斯理地跟着，哪只妖兽停下，它们就会露出锋利的牙齿。
显然这些都是有灵智的妖兽，至少也是三阶。
裴星沉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自以为自己很小心了，但冰狼是何等敏锐的妖兽，几乎立刻就发现了裴星沉。
[还有一个人类？我们要把他带回去做祭品吗？]
[不是已经有一个了？]
两头冰狼一时不能决定，只好先让那人类跟着，就这么走了大半天，裴星沉即使一路悄悄做下标记，也觉得自己没有人带路肯定要迷路的。
最奇怪的是他们走过那段路不久，积雪就会自动把脚印盖上，甚是奇怪！
越往里面走，妖兽们的情绪也越激动，裴星沉不止一次看见其中一只红耳兔想逃跑，但冰狼看得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兽吼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一行妖兽最后在一片冰湖前靠近，那冰湖特别宽广，猛一看无边无际。
“嗷呜——”
带头的冰狼嚎叫一声，冰湖上也传来一声狼叫，此番算是打招呼了，妖兽们乖乖地跟着踏上冰湖，奇怪的是，它们一走进冰湖就没了影子，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裴星沉观察了一阵，咬着牙决定上前查看一番，他慢慢挪过去，把手伸进冰湖上空，果然自己的手被吞没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法阵。
少年犹豫了犹豫，还是狠狠心，握紧匕首走了进去，刚进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妖兽！
全是妖兽！！
这冰湖跟肉眼所见一样无边无际，上面却站满了妖兽，在外边的是普通妖兽，越往里面品阶越高，每只妖兽都匍匐在地，对着中间做出臣服的姿态，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狼型妖兽，散发着高阶妖兽的威亚，就连裴星沉一个人类也心生畏惧。
原来林子里的妖兽都跑到了这里，它们这是在举行什么活动吗？而且，中间那只妖兽至少是七阶！
七阶妖兽相当于化神期老祖，在修真界横着走都没问题，如果顾回春也到了这里，简直凶多吉少。
这时，巨大的冰狼微微侧脸，冰蓝色的兽瞳一下子锁定他，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搜刮了一遍，所幸冰狼王很快收回了眼神，却慢腾腾地开口了：“又来了一个人类？”
此言一出，裴星沉整个人就紧绷起来，顾回春……顾回春果然在这里……
这里妖兽难么多，哥会不会已经……他握紧拳头，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
高台由冰雪筑成，整体呈圆形，中间画了一朵巨大的桃花，据奎木说他的主人魔尊元羲平生最爱桃花。
“主人祭日只需要一个人类即可，你说，你们俩谁呢？”巨大的妖兽嘴巴一开一合，鼻息洒在顾回春赤/裸的身体上。
少年躺在桃花冰纹之上，一头乌发全数散下，俊秀的脸上满是羞赫，琉璃色眼眸里的火焰几乎要穿透奎木的身体，但体型差距太大，奎木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觉得好笑。
它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露出锐利雪白的牙齿，蓝色眼眸满是戏谑：“哦，吾忘了你还不能开口说话。”
顾回春：“……”
虽然被狼群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放血的准备，但万万没想到这群狼把他衣服扒光了放在祭坛上，旁边这位还美名其曰“给它家主子欣赏欣赏”。
元羲都死了一千多年了，还欣赏个屁哦？
忍不住爆了粗口，顾回春又开始担心裴星沉来，虽然他知道裴星沉很可能会得了奎木的眼缘从而得到传承，但那个过程实在太痛苦了，他不想在自己的守护下少年仍旧走这条路，那么他来这一遭又有什么意义？
奎木兽瞳眯了眯，显然很是愉悦，它其实并不喜欢顾回春，反而对刚进来的独眼瘸腿少年充满了兴趣。它迈着优雅的步子朝裴星沉走过去，匍匐在地上的妖兽都识相地让开一条路，奎木虽走得缓慢，却眨眼就到了裴星沉面前，它俯视着眼前狼狈的少年，问：“你叫什么？”
裴星沉抬起头，无视它的问题，急切地问：“我的同伴在你手里？他还活着吗？”
“狂妄的小子！”奎木笑了一声，它的声音与成年男子无异，还带了几分轻蔑，仿佛天下人在它眼里不过蝼蚁：“不答反问，毫无礼数。”
它说着抬起前爪，一爪把裴星沉拍飞了。少年毫无招架之力，摔在冰面上，吐出一口鲜血，谁也没注意到，正是这鲜血使冰面上裂开一条条鲜红色的缝隙，渐渐向外蔓延，最终形成一个繁复的法阵汇聚到祭坛中央。
妖兽们都惊恐地低声吼叫起来，就连奎木也惊讶地顿了顿爪子，它盯着少年沉思片刻，说：“你的同伴就在祭坛上。”
裴星沉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拄着旁边的拐杖站了起来，他说：“麻烦把他还给我，我可以跟他交换。”
要不然……两个人一起也可以……
少年忍不住有些绝望地想，也不怪乎他这么想，整个大陆七阶妖兽都很少见，别说眼前这位显然恶趣味十足！
“不行。”奎木兽瞳弯着，很是愉悦地打击眼前的少年：“祭品自然要挑好看的，你看看你，眼睛瞎了一只，腿也断了一条，长得又瘦，在你们人类看来也很丑陋吧？在我们……”
少年握紧匕首，恶狠狠地打断他：“那我就跟你拼命，想动他先杀了我！”
“啧啧。”奎木在原地走动了几步，突然道：“你想救你同伴？可以啊，只要你通过我的考验，我就考虑考虑换个祭品。”
“什么考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话虽这么说，少年心里还是有了希望，如果奎木想杀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却突然有了转机，别说是考验，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吾从不骗人。”奎木斩钉截铁地道。
裴星沉思忖了一下，当即答应：“好，但我要先看看我的同伴！如果他出事了，我通不通过考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当然可以，去吧。”
奎木出奇地好说话，反而把顾回春的嘴巴解开，少年狐疑地望了眼眼前的巨兽，赶紧拄着拐杖往祭坛走。
谁也没看到奎木摇了摇尾巴，它眯着眼跟顾回春传声：“你的同伴要来看你了，真想看他看到你的样子。”
顾回春：“……”
这妖兽到底什么恶趣味啊？
他虽不能动弹，却能听见他们两人谈话，不过他看不到少年到哪儿了，只好大喊了一声：“星沉！我没事你不要过来！”
“哥！”
听到顾回春的声音，少年更加激动了，不但没听他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祭坛足有五尺高，两旁修建了台阶，整个祭坛除去中央的圆形布置得非常精美华丽。不过少年刚踏上去，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远不是冰雪可比拟。
那一瞬，裴星沉几乎要跪下来，他重重地呼吸着，耳边又传来顾回春急切的声音：“我真的没事，星沉你别上来！听话！”
不！
哥一定受伤了，也许正遭受什么酷刑，别说其他，就是这寒意就不是普通人能抵抗的。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少年眼神坚定，硬是半爬半攀，往上走去，当通红的手指握住圆台的边缘时，他突然有些犹豫了：“哥……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你先下去！我没事！你不是要去试那个考验吗赶紧去！过来看我做什么？我好着呢！”
顾回春太紧张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但也是因为这让裴星沉更加怀疑，他心里几乎已经确定顾回春肯定遭受了什么重大的苦难，所以才不想被他看到。
少年脚一蹬台阶，一脸沉痛地站在了最高点，看到了圆台里的顾回春，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汝为祭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