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天空有片海》九个

7、第 7 章

　　那栋月九无比熟悉、一共两层高的蜗牛壳模样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小镇的尽头，如今蓝色的烟雾已经散去，从窗外看，屋里没有开灯，黑麻麻的一片。明明她离开的时候爸妈都还在家，而且就算要出门，妈妈也会打开大门顶上的灯，让温暖的橙色光线照亮门前的一小块地面。而这次，门前黑乎乎的，没有暖人的光，没有和爸妈在一起的那种被包在中间的幸福感。月九想了想，决定给他们留下一条消息，这样的话，即使不用亲眼看到她，爸妈也知道她来过了。转身向着郊外飞去，刚才黎花奶奶才讲过，老爸年轻时曾送过妈妈一缸的白羚花，只是他当年是骑着破扫帚去的，爷爷担心他飞到半路会摔下来，这才举着棍子追了他几里路，而她就不一样了，连天空都敢肆意飞行的人，怎么会怕这样一座小小的悬崖呢？
　　没有花多少时间，月九便采回来一束亮晶晶的白羚花，它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纤细，而是有点儿圆润，大约有一个核桃那么大，摸上去却光滑异常，仿佛手下的不是花，而是镇子上卖的水晶豆腐，Q弹Q弹的，难怪妈妈会喜欢这种花，连她都有些爱不释手。拿起一朵白羚花，月九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居然用驱逐球来对付我，老爸也太可恶了，就好像我是魔兽一样的存在，哼。黎花奶奶说的对，老爸你小时候是真的皮，上天和飞龙比赛滑翔，下水与魔兽抢猎物，不过……”顿了一下，月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我也不差哦。”
　　将白羚花放在家门口，月九正要飞走，想起她刚才捏来捏去的花，又折回来，随便从几朵花中挑了一朵装进口袋里，以后看到这个，她就会想起和爸妈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多少会感到内心有些温暖吧。
　　问她为什么不挑刚刚被捏过的那朵花？因为这些白羚花全都长得差不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应该快要到午夜了，刚才她贪恋和父母在一起的幸福日子而多呆了一些时候，希望她还赶得上。一边向天空飞去，月九低头看向往日和小黻一起疯玩的小镇，还有桉眠背着海龟气喘吁吁地从水池里爬起来的傻样，站在路边兜售吃了会飞起来的棉花糖的小贩们，这些她都会深深地记在脑海中的。向着灰色的云层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月九！等等！”
　　是小黻，她骑着一把装了加速器的板刷拼命向这边飞来，刷子的顶端挂着一盏小提灯，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不止。“你要去哪儿？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意识到好友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飞在空中时，小黻的脸色变了又变，只是眼里仍然写满了焦急。
　　“小黻，我会飞了，呢。”原地转了一圈，月九苦笑，看来倒是她没有弄清事情的严重性，看吧，就连最好的朋友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叔叔阿姨把你赶出家门了对吗？”听了这话，尽管已经明白爸妈这样做的原因，月九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点点头。小黻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今天邻居家那么吵闹，又是哭又是砸东西，声音大的好像山崩了一样，隔壁的阿姨一直在大叫着‘别走别走’，看来她的孩子也飞起来了。唉，摊上这样的事情，月九，你要加油。”
　　加油……做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好像都知道的样子，这十几年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会议吗？”
　　小黻显然沉默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眼睛看上去亮亮的：“你没有错过，你正准备开始呢。”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故作轻快道：“好了，快去吧，历史生物学的乱七八糟的傻瓜。”
　　将一头雾水的月九推进了灰色云层，小黻一改之前身在高空的紧张模样，熟练地将左腿抬起来放到右侧，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形状奇特的草和石头，将它们放在裙子上兜着，手指开始灵活地编起女巫用来祈祷的守护绳，只是刚刚编好，那绳子便自行化成了灰，被高空的风吹散了。
　　“让月九平安的愿望太强烈了吗？”小黻静静地看着双手，“看来是不能干预了。”她转头看着密不透风的云层，伸手拍拍刷柄，这把破烂的板刷便如同活过来了似的，直直地向着地面冲去，可不管它怎么飞，小黻只是双手环抱着，优雅地翘起腿，稳稳地坐在上面，风虽然很大，却丝毫没有吹乱她的头发和衣服，现在的她，和之前的那个四处闯祸捣蛋的女孩完全没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