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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风雨欲来兮见一蝉 ...


  •   身似浮萍游于这乱世间,大隋朝数百年的繁华昌盛在日日夜夜的奢靡中如蛀虫一点一点被啃噬,上可通天下可达地的参天古木也禁不住这虫蚁的日以继夜,穷追不舍,不死不休,终于是肝肠劳断,疲于苦撑,摇摇欲坠。

      表面的金镶玉让久于安逸的氏族贵人们合上眼睛,安于纸醉金迷,美人在怀。而长远的人已经看透了大隋朝的兴亡命数,高瞻远瞩,私底下建设起自己的势力来以防万一。但所有的转变改革还要看当朝的是什么态度,在位置上的皇帝已经老了,鹤发苍老,容颜斑驳,枯瘦的手拿不起尚方宝剑,也抬不起传国玉玺,任由宵小之辈窃看皇座,任由流民恶匪伤天害命,涝灾旱灾连年不绝,流民得不到好的安抚,死伤人数逐年增加,外有狼敌虎视眈眈,内有忠良遭受迫害不得善终。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老皇帝的死去,等待他放手。那个位置要换上一个年轻的人,尽管所以人都不知道这新鲜血液是救命之药还是亡国之毒,但无所谓。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那里,殷殷切切。

      看起来,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浪潮汹涌。

      无数把明晃晃的刀刃磨好对齐了那些目光短浅的,也对齐了那高位,只等待——一个机会,一触即发。

      京都。

      天阴阴沉沉的,一场大暴雨将来不来,呼啸的风低声怒喝,树木摧折。北王府屹立在北角边上,山河变色,亦岿然不动。

      “王爷,见家一家56口人昨夜遭人杀害,除了见大人的独子见一蝉因为不在家躲过了那一劫,其他的连只牲畜都死尽了。”大早上的,冬伯就凑到北王爷耳边说下这残忍的事情。

      “何人所害?”

      “说的是流民暴起,实际应当是上面的人。”

      北王爷沉默下来,心里不可为不波动。见家老大人与自家父王乃是深交,自己小时候和见家掌事的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只后来见家老大人二子聪慧却还年幼,少年骄纵惹人嫉妒,遭到暗算伤到了南国公的少孙,虽然事后查清事实,捡回一条命,却颓靡下来,再不见少年傲气。见老大人自觉京都水深,也顾及二子之痛,想起年轻也说过艳羡普通平凡的生活,遂让家中人大都辞去官职,带领众人举家迁往江南,归去野林俗世,做一平凡人家,却想不到,不过七八年,见家老大人刚刚隐化没多久,见家竟然遭此祸害!若是见家老大人泉下有知,怕是死不瞑目罢!

      上天无眼呢,良善而不得始终。

      许久,北王爷收拾起自己的感伤,问道“此子于何处?可带来乎?”

      “回王爷,尚在江南。得到消息后,老奴便让人暂时照顾见家子,本是要带来京都,不料见家少爷竟跪于见府里面,死活不肯动半步。”说到这里,冬伯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

      “如何?”北王爷催问。

      “听来报,见家尸骨横陈遍地,脸上俱都面目可怖,死不瞑目。血洒满见府不留一处洁净。见家少爷回去大骇,惊倒。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见府,把死不瞑目的人双眼合上,刨坑,下棺材埋地下立牌子树祠堂,一一亲为,结束后,方长跪祠堂外不起,日夜不进食,谁来劝都没用。后头小人派去的人赶到那里,只见见家少爷少年身体已经渐渐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却始终咬牙坚持,最终跪着晕厥了。上前去扶见家少爷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双手紧握,指甲深陷掌中,血流成一注,灌进土里。扳了很久才勉强打开他的手掌,打开手掌后竟见的依稀白骨森冷。”

      北王爷听后震惊,久久无言语。后,方长叹一句。

      “无愧见家子!”

      而后细细嘱托冬伯,“务必把一蝉好生带来。”

      江南,见府。

      见一蝉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想必梦里也是噩梦紧随。

      成长需要多长时间?长是一生不悟,短是一瞬之间。

      少年本应该血气方刚,骄纵桀骜,放荡轻狂,一时间却都收敛起来。可能也是明白了以后闯了祸再也没有人打骂他,训/诫他。

      那时候他犯了错误,父亲便惩罚他跪在祠堂外面,,让他跪在祠堂前正背伦理纲常,倒背家谱族训。

      家仆于外面走动,他由于长时间的跪着,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却死死咬住牙齿撑着,旁边,站着他的父亲。

      父亲的戒尺一条一条地打下来,他死不悔改,皮开肉绽也不开口说一句软话,且,父亲要教训他便会早早地把母亲支出去,让二叔带着母亲到镇南寺礼佛。母亲回来后,父亲也教训完了,以他这骄傲的性子也不会去向母亲撒娇告状,就好像教训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而家中奴仆之前也有劝阻家主的,父亲略微松软,估计也觉得打够了,但是少年人那骄矜的性子哪里依得别人的怜惜求情?宁肯挨打也不服输,非得等到戒尺打折或者父亲手酸累了才罢休。

      可是,他知道的,家父虽然不在朝中任职了,可是家族里的人大都除了学习君子之道外,武学也是不曾落下的。父亲又是一家之主,武学也是颇有体会,虽然不至于位列高手,但强身健体,抗些重物,走个十几里也是不在话下的,怎么可能打一会儿就累了,不是心疼自家儿子是什么?

      可父子一个性子,都是死撑着要脸皮的,老的还好,大概年纪上去了,多少一些脸皮还是有点的,嘟囔一句“累了不打了”就停下来,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走进屋子里面,喝上一杯清茶,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看一卷书,等自家亲亲娘子回来。实际上心里总要诽谤两句“今天是谁拿来的戒尺,打这么久都不断,还要为难我一把年纪舍下面子来。臭小子不知道谁教的,脾性那么差,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护父亲,主动求饶不好吗?也不觉得皮子疼!莫非真是欠抽不成?还非得等到老子先开口,哎,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啊?别让老子这么累行不行!”

      然而嘴里说着吐糟,也不知道这脾性学的是谁?是不是个十足像!

      小时候惹自己父亲生气,不也是倔着一张脸死活不认错!少年人,天纵轻狂,怎能为了这点小事轻易求饶折了自己面子?

      真不愧是亲父子,一个尿性。

      不过老的以为自己装的多么的好,却不知道早被小的看穿,一个比一个的精明诡谲。他虽然不会开口讨饶,但算准时间身体上做一些小动作假装自己到极限了还不是手到擒来?哼哼。
      可是,他父亲死了。这样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父亲,被人杀了,死不瞑目。

      还有他那美貌温柔的娘亲,夏天天热心烦意乱不思饮食,他那貌美娘亲总是花样百出,绞尽脑汁亲手做些便宜吃食,每每引得父亲醋意大发,勾着自家娘子的手不放开,也要一份才可以,屋里的奴仆们就都掩唇偷笑。真不想说这人是自己老子!

      那样一个温柔之极的美貌娘亲,谁见了不是轻言细语,结果死的那么凄惨!遭人折辱,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还有那些族人,个个睁大了一双眼睛,甚至,他的小堂妹今年也不过四岁,还什么都不知道,一派单纯无辜的模样,最喜欢的不过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叫“哥哥。软软的声音就像是小堂妹最喜欢的绵绵糖。那么的细腻甜软。却被折折了手脚,随意的丢弃在一角。

      无辜的家仆们尸体横躺了一地,他们的鲜血喷洒在见府的每一处。每一块土地都是一分怨念。

      为何,为何!

      一蝉双目通红,似是要滴血般,眼睛尽头,有来自深渊的恶鬼蠢蠢欲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风雨欲来兮见一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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