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灵犀》莽子

65、传书 外面是日月

　　在大山的腹中建一座牢狱，外面是日月更迭，里面是昼夜不分，若是自己在里面被关上几天可能要骂娘，关上一个月可能会变傻，关上一年可能要变疯。想到那位大人物想把这些人关到 ……守卫打了个寒颤，给孙仲平放食盒的动作也温柔了些。

　　“事情的大概呢，就是这个样子。”等到守卫的脚步声走远了，苏合一边端着饭盒一边给孙仲平他们讲述隔壁牢狱的见闻。

　　“大当家武功盖世、有勇有谋，绝对不会出事的。”孙仲平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怎么可能会这个样子。”

　　“就知道你这人疑神疑鬼，所以我和他们专门交换了信物。”苏合隔空丢过来一个鼻烟壶，既然和鸣音山三大头目结了联盟，再加上武功高强的孙仲平，她对重获自由倒是重燃信心。

　　“苏姑娘，我并非不相信你。”一朝变成阶下囚，孙仲平对苏合的态度软和了许多：“你被关在这里也是受了我的连累，虽然你品行不端，但这些时日我观你本性不坏。虽然现在有太多搞不明白的地方，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助你脱困。”

　　品行不端……苏合翻了翻白眼，奈何脱困的希望都在这位孙大侠身上。苏合忍下一口气道：“那边牢里关着的那三个人呢，他们也是鸣音山的徒弟，你们熟不熟？”

　　“实不相瞒，我来鸣音山的次数并不多，多是赴大当家棋局之约，平日也只和开花姑娘、孟婆姑娘说过几句话，与其他几位师兄弟是不多见的。”孙仲平揉揉脑袋，他个人与人情交际方面并不擅长，那几位师兄弟也对他并不亲厚，相识是有，相熟却还不至于，更判断不出那些人真情假意。

　　“我瞧那个城隍也是一肚子心眼的，他说自己是因为清君侧被陷害的，可难保他们是因为yang这里又是他们的地盘，需得多听少做才好。”苏合直觉的对那几人直觉的不放心，调戏一脸愁容的正好爹道：“不过特殊时刻，你的宝贝锅铲只能质押在那边了，等出去后一定给你拿回来。”

　　“出去……咱们还能出去吗？”正好爹被关的生无可恋。

　　“当然能出去了，最不济你挂了后总要拖出去埋了吧。”苏合故意逗他，突然灵机一动，凑过去对着孙仲平道：“不如你装死混出去怎么样，你们这种大侠憋气功应该会的吧。”

　　“这……”孙仲平被这胡闹的点子吓了一跳，不自觉也把她当做同伴吐露真心道：“我现在内力全无，纵使这几日调理气息勉强能恢复两成，若到那时候还没有法子，便只能试试这装死的办法了。”

　　“恢复两成是个什么概念，能打得过马面吗？”苏合追问。

　　孙仲平摇摇头，笑她妄想。

　　“那能打得过守卫吗？”苏合指指外面。

　　“恐怕只能是勉强平手。”

　　“好吧。”苏合有些泄气，孙仲平指望不上，城隍夜叉那些人又不敢指望，咬咬牙道：“实在不行老娘亲自上，装死出去给你找解药。”

　　“你？”孙仲平愕然：“简直是胡闹，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姑娘家去涉险。”他先前觉得这个苏家丫头是朝廷狗腿有点坏，现在觉得她可能还有点傻。

　　“觉得愧疚就赶快把鸣音山的地形仔仔细细说一遍，马面住在哪？屋外几条河？门前几棵树？树上几只鸟？越详细越好。”苏合大义凛然。

　　“这……”孙仲平犹豫了一下，这个丫头毕竟是朝廷的爪牙，来鸣音山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现下正是个两难的局面，若是被她知晓了鸣音山的地形，对鸣音山不利。若是不给她知道，大伙儿又要被困在这里。思虑良久，终于沉声道：“好吧，但我只告诉你马面的住处。苏姑娘，我这可是为你好，鸣音山地形复杂，你又不懂武功，心思动的越多对你越危险。”当下把他所熟悉的鸣音山客房位置细细讲来。

　　原来这鸣音山并非粗陋简单的山匪窝，反而被大当家不死先生规划布置的有如城郭、井然有序中又机关重重。他的院子自然设在守备最严的地方，八个徒弟的院子又在外围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有加固的河道和城墙，we马面的院落正在中间那层。

　　苏合一边扒着饭碗一边盘算，难怪鸣音山大当家的外号叫老不死，能想到以自己为中心，徒弟们在外围当保镖的损招，再有100年也有的活。手指划过碗底，奇怪的触痕让她愣住了。

　　“女侠，可别再吃这个饭了，再这么吃下去我真担心你也中毒。”这么难吃的饭还能吃得下去，正好爹欣慰苏合终于恢复了味觉。

　　狼吞虎咽的扒完最后两口，把碗底翻过来，上面的划痕隐约显示了一个“木”字，字迹有些歪歪扭扭，若不是专门辨认，只会当这是个不小心的剐蹭。她清楚地记得昨天的饭碗没有任何异样，这个痕迹也明显有新添的印记。

　　“孙仲平，我没吃饱饭，把你的那份给我怎么样。”苏合瞅上了别人的饭碗：“菜就不用了，给我那碗饭就成。”

　　“你若喜欢全拿去也可以。”孙仲平挺大方，那么难吃的饭菜就摆在那里，想到昨天那个味道他碰都不想碰一下。

　　“还有，你的。”苏合指指正好爹：“我看你还剩下半碗呢，给我吃吧。”

　　“女侠啊，真不是我不舍得，这个饭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厨子做的，这还夹生着呢，真的不能吃啊。”虽然羸弱，正好爹还是竭力守护身为厨师的底线。

　　“心意领了，不过难吃是小饿死是大，谢谢两位割爱哈。”苏合端过饭碗，吃的十分认真，手指触及碗沿底部，心中一喜，又出现了那个“木”字划痕。

　　终于……等到你，在凡事只能靠自己的人生信条里，那个人的身影原本是她被困在牢中后希翼的微薄光亮。想要去依赖，却又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能够依赖。而此刻，就像前面终于汇成了一道光，让她看到原来真的有个人是在帮助她，守卫她的。

　　啪叽哗啦哗啦，突然碗碟砸到墙上碎裂的声音吓了正好爹一跳，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惊恐听到一向淡定的女侠开始大声骂街。

　　“鸣音山的混蛋王八蛋，神TM的盗亦有道，绿林好汉，阿呸，原来就是靠下三滥的灌酒下药，说出去不怕丢了山匪的脸。”苏合吃饱喝足，扯着嗓子大喊，骂道兴头又往墙上狠狠砸了个碗。

　　“得了，没指望了，又逼疯了一个。”二号牢狱的城隍远远听到苏合的叫骂声心里凉了半截，本指望来了个能帮忙脱身的，谁想到心态这么脆弱。

　　“鸣音山的畜生、软蛋、毛线，关在牢里也是有基本人权的你们懂不懂，每天给我们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好好的食材糟蹋成这个样子，浪费粮食遭天谴你们等着被雷劈吧……”苏合用尽力气朝牢门尽头用力一砸，哗啦，最后一个碟子碎裂的声音。

　　“女侠啊，你不要骂了，没用的，把他们招来吃苦头的还是咱们自己。”正好爹苦口婆心，抓紧时间又检查了一遍牢门，确保被锁的牢牢的后赶紧缩回了墙根。

　　“瞎叫唤什么，吵什么吵。”守卫骂骂咧咧的赶过来，看到满地的破烂碗碟怒目圆睁：“都阶下囚了充什么少爷小姐，牢饭就是这样，吃不下就饿几顿再吃。”马面三爷说了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正缺人手，牢里千万不能出差错。只待闹事的再放肆，就鞭子抽过去杀鸡儆猴。

　　“哦，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苏合老实答应，静静地坐回牢里，仿佛刚刚撒泼大骂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正好爹震惊的张大嘴巴，这莫非就是江湖中人，真是伸能母老虎，怂能装鹌鹑。

　　这……和想象中接下来的回合不一样啊，守卫讪讪的收回递出半寸的鞭子：“嗯……哼，总之任何人都不准闹事，否则有你们好受的。”看了下满地的破碎碗碟，临走时心里嘀咕，看来有时间要跟马面三爷尽言一下，民以食为天，千万别被那两个做饭难吃的厨子逼出民怨。

　　“苏家姑娘，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孙仲平此前一言不发，他虽是直肠子瞧不懂苏合突然撒泼是为了什么，但也知她并非平白多出力气之人。

　　“反正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的了。”苏合躺在草席上，手指着头顶上。

　　“听天由命的意思么？”正好爹疑惑的跟着瞧瞧头顶。他看不到的是，苏合的视线所及处，正是一截木头横梁。

　　灯油又被添了一次，送饭的守卫却一直没有来，看来作为惩罚，真的是要饿他们一顿了。正好爹画在墙上横线又多了一道，被关的第四天了，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出去吗。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还是牢房的守卫，却并非先前那几个，他帽檐压的有点低，脖子上还围着个大方巾，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貌。这个时间来，既不是来添灯油，也不是来送饭，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苏合牢门外，朝她招了招手。

　　“难道是因为女侠白天惹毛了他们，晚上来灭口。”正好爹吓得长大了嘴巴，想尖叫，却被恐惧压迫的瑟瑟发抖。

　　苏合却径直打开早就撬开的牢门，大剌剌的跟在那人后面离开。

　　“孙大侠，你快想办法救救女侠啊，她要被杀死了。”等脚步声听不到了，正好爹才敢低声求助孙仲平。

　　“她没事的，最起码今晚会没事的。”适才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却并没有开口阻拦。孙仲平一直在回忆刚刚见到的这个身影，高瘦、挺拔，似乎在哪里曾经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