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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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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仁听阿奶又提到了素娘,自己此时也不知是要做何态度才好。
他有心想与阿奶好好地谈一谈,看阿奶是不是真的改变了想法,是不嫌弃素娘的身份了么?
但眼下问出口,又觉得有些心急了,此时夜已深,阿奶也是满脸的倦意,郝大仁便是心里像是猫儿在挠一样,他也不好在这时候拉着阿奶问个不停。
尤其那个秦枫还在外头,这屋子隔音又不好,搞不好便被秦枫听了去,那还不知要怎样取笑他呢!
郝大仁忍着满肚子的话,将阿奶房门关好,又回到外头院子里。
秦枫还在那里坐着,见郝大仁出来,便先关切地问郝老太如何,听郝大仁说了没事,也才放下心来,也便有空来取笑郝大仁了。
“方才离得远,没听得太清,我恍惚听阿婆叫了‘素娘’的名字呢!”
秦枫满脸的笑,说罢还朝郝大仁挤挤眼睛。
郝大仁沉默一阵子,这个秦枫,先前在如意楼初识他时,他还是个时时处处瞎讲究的富贵小郎君。
虽有骄娇之气,但那仪态可是讲究得不得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学会挤眉弄眼了?
郝大仁不肯如秦枫的意,“夜深了,早些睡吧,今日赶了一天的路,你不困,我可困了。”
秦枫不乐意,说:“你可少顾左右而言他,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此时不肯说,自然有你肯说的时候,横竖我要在这里多住几日的,到时你可别求我帮你。”
郝大仁闭紧了嘴,不接他的话。
秦枫见他不愿提起素娘,便又说起了别的:“说真的,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金矿啊!外头可是传遍了。”
郝大仁听了也不在意,方才阿奶已经说过了,阿奶说没有,那自然是没有的。
他摆摆手说:“你可长点心吧,若咱们丰裕城里有金子,咱们这里还会变成这样?大家伙儿辛辛苦苦地,不就是为了那口饭吃嘛!要有金子,谁还费那个劲啊!”
秦枫听了点点头,嘴里念着:“说得也在理啊!”
可是……
不应该啊!
郝大仁起身看了看院门,又嘱咐秦枫早些睡,便打着哈欠回自己房中,留秦枫一人坐在石凳那里皱着眉若有所思。
秦枫左思右想,口中轻声嘀咕着什么,夜风起了,吹散了他的话语,在这已悄无人声的小院里,谁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不应该啊……”
“明明……”
“军饷……”
“丰裕城里……”
与丰裕城紧挨着的宁仙镇里,镇上的客栈最里头的一个单门独户的小院,一径儿三间大屋,这几日被人租了去。
那人也奇怪,明明就他一个人,弄个单间住住便可,讲究点儿的开个套间也行,可他非要租下一个完整的小院子。
这宁仙镇走南闯北的人也有不少,因多是客商,便再是家大业大的人,到了这里,也不会太过抛费。
不过这人出手倒也阔绰,店家有银钱赚,便也不多说什么。
此时那单独小院的大屋正中的门廊下,一男子正束手站立在夜风之中,凭那风凉沁入骨,依然只穿着单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是郝大仁正好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人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风先生,与赵芃走在一处的风先生。
只是此时并不见赵芃的人影,许是已经回了山上寨子里,只有风先生一人住在宁仙镇上。
风先生在风中站立良久,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许是公子爷记错了吧。”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便是有人听了去,怕是也不知道是何意思。
第二日一早,郝大仁帮着阿奶给家里挑好了水,还未歇下来,便看见秦枫已从房中出来。
郝大仁有些意外,他抬头看看天,这天有些阴,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啊!
秦枫怎会起这样早?
郝老太显得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她老人家更加直白些,招呼秦枫快些洗漱了来用早餐,还与他说:“你住这里可不要拘束了,便与在自家一样。”
秦枫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没有拘束啊!”
郝老太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你可不像是能早起的啊!”
秦枫听了倒是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立刻便恢复了正常,说:“这山里头就是舒服,我脑子可清醒得不得了,当然要早起了!”
又瞅着郝大仁说:“大仁你自去忙你的吧,家里头有我呢!”
郝大仁擦了手,笑着说:“如今家里也省事,水柴之类的,都是备好了的,也没什么可忙的了。一会儿我便回宁仙镇,你不与我一道去看看么?”
秦枫挥挥手,十分不在意,说:“我还是在这里住着自在些,那布庄子你说了算便是,我才懒得去看!”
郝大仁心里也觉得秦枫不是能看进去账册的人,之前准备送过去的账册,还是过段日子直接送到秦家的军营,交给秦梧去看吧。
郝大仁理了理手上的包袱,又想起一事,看着秦枫说:“之前说找个小丫头的事儿……”
秦枫一摆手,说:“这个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那是素娘提的事,郝大仁本想着自己亲力亲为选好了人给素娘送去的,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在秦枫身上了。
秦枫这人或许别的事不太靠谱,但这个事儿应该是不在话下。
郝大仁出了回神,又扭头与郝老太说:“我去河边挑水,那里翻了好多鱼到岸上来,一会儿子定会有人弄上来挑到街上来卖,阿奶你可别贪便宜,别买那些死的,一定挑好的买。”
郝老太假装板着脸,不高兴地说:“那河里水清得很,这里离河边又近,那鱼便是死了也是新鲜的。”
又唠唠叨叨念了好久郝大仁不好的话,郝大仁可是听了耳朵茧子都要起了。
他无奈地说:“阿奶,有贵客在这里呢!”
秦枫听了也不恼,郝老太也说:“你可别在这里挑拨咱们了,我和小秦的关系可好啦!就你知道不吃死鱼,我活这把年纪还会不知道么!要你在这里唠唠叨叨?”
这下子还是成了郝大仁的不是了。
不过郝大仁也没地方说理去,他便没多说什么,与阿奶道了别,又叫秦枫在这里别客气,便出了家门回宁仙镇了。
两地离得近,郝大仁走得并不是很急,从河边弯过去时,还与在边上洗衣裳的大娘大嫂们打了招呼。
几个妇人正在凑在一起说些闲话,从家里带来的衣裳都放在了一边,见郝大仁过来,都是满脸带着笑。
其中有两个昨日还出现在郝大仁家里,此时见了郝大仁,便笑得格外开怀,似是不久之后,自己给郝大仁说的媒便能做准一般。
这里人口本便不是很多,昨日郝家院子里的事,估计还没过夜,便传遍了整条街。
郝大仁也记不清来得人都有些谁,但他生怕旁人再提起,便指着河岸跳上来还不停地扑腾的鱼说:“今日这鱼怎地这样闹腾,不好好在水里待着,都跳到岸上来找死,真是怪事。”
有位大娘看了也说:“是啊,这又不是暑天,鱼会翻塘,这可是清水河,咱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又有位嘴巧的大嫂抿着唇笑了下说:“不是说鱼跃龙门嘛,咱们这丰裕城怕是有好事近了,所以这些鱼都跳到岸上来呢!”
大家都大笑,话里话外都绕着郝大仁的亲事转。
郝大仁也无法,赶紧三步两步地跑远了,都离得老远了,还能听到那些大娘大嫂的笑声呐!
郝大仁回头看看已是看不到妇人们的人影,才放慢了步子,依旧慢悠悠地朝前走。
此时后头又隐隐有马蹄声,这可是新鲜事儿,马可精贵,丰裕城里可没有人养马的。
郝大仁站在路边让出路来,这才想到,秦枫来这里,是坐的马车,也不知他家车夫将车停在哪里了,马又拴在哪里了,这来的马怕就是秦枫的马吧。
秦枫也未多想,只以为是秦家的人要带着马去哪里,可到了近前一看才觉不对。
那马上坐着的人,看衣着应是秦枫的车夫,只是此时人在马上却是满头大汗,那马左腾右挪的,似是不大听话。
这可怪了,这军中的马,一向也是训练有素,怎地到了丰裕城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