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人》遥亿叁

34、赵芃

　　之前郝大仁在如意楼里碰到的那些个事儿，他自觉有些丢人，提起之时也只是一语带过，便是与郝老太等人说起，也只是说他们当日三人欠了如意楼的银钱，被关在里面，并未提其他。

　　当日他与秦枫、赵芃算是共过患难，也算是有些情份了。

　　前些时日重遇到秦枫，二人如今还一道做起生意来。

　　只是当日那个赵芃，自从离去后，便连秦枫也不知他的踪影，不过天下之大，这人许是又流落到了别的城镇，也不是不可能。

　　郝大仁是万没有想到，这赵芃会到了大宁山中，还去了骆大江他们寨子里，落草为寇。

　　他那样板正的读书人，如何会答应入伙的，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郝大仁也并不怕认错人，当日赵芃自我介绍时，也是这般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名字，还用水写了一遍，生怕旁人弄错，是以郝大仁印象格外深刻。

　　此时郝大仁便与骆大江讲了当日他与赵芃在如意楼的患难之事，骆大江大惊：“怪不得我觉得赵军那样亲切，原来与大仁兄弟有这样的缘分啊！”

　　郝大仁听了骆大江这话，也忍俊不禁，笑完才说：“我既与你那军师相识，不如哪日你再下山，便带他一道来，我们也好叙叙旧。这一向我应是就待在这丰裕城里了。”骆大江自然应下。

　　郝大仁还以为要等个十天半个月，骆大江才会再下山来呢，不想才过了两日，骆大江便带了赵芃来找他了。

　　当日郝大仁与赵芃、秦枫三人被关在如意楼里，赵芃年纪大一些，性格沉稳，不像秦枫那样总爱挑三捡四说些风凉话，郝大仁也不是个讨人嫌的性子，因此他二人关系应是更要好一些。

　　只是真要说多深的情份，那也未必。

　　但故人相逢，确实是缘分了。

　　赵芃到得郝大仁家里，见到了郝老太这老人家，便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把郝老太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直夸赵芃懂事。

　　骆大江到了这里，是想偷偷过下酒瘾的，便不在郝大仁家中多待，自己跑去酒楼了。

　　郝大仁还有些奇怪，问：“大江哥怎么还到这丰裕城里买酒喝，难道你们寨中还缺了他的酒不成？”

　　之前骆大江就说过想喝酒的话，只是自己并未太过在意。

　　赵芃斯文的脸上扯出一抹笑，说：“大头领发了话，不叫二头领多喝酒，他自然只有下山来喝了。”

　　郝大仁恍然，怪不得这骆大江每次到了山下，都要先吃顿酒再上山呐！

　　郝大仁暂不去提他，便问赵芃，为何到了大宁山里了？

　　赵芃脸色有些不大好，他到得山下，见了郝大仁，因是故人，自还是与旁人有些不同。

　　再者有些话，他在山寨中多说不得，这憋了一肚子的话，想来也需要与人说上一说。

　　赵芃叹了一声，说：“我读圣人之书，哪里真心愿意当个土匪呢！当日我离开如意楼，身上也得了几两银子，本想去到府城再做打算，不想在半途中生了变故，被人诬陷我杀了人，后来辗转路过宁仙镇，正好碰上了寨里的大头领，这才跟着一道上了山。”

　　赵芃这话说得不尽详实，但郝大仁已是能够猜测出其中的波折。

　　便听他所说的，被人诬陷杀人之事，以赵芃这样的人，只怕刀都拿不起来的，哪里还会杀人呢？郝大仁自是不信的。

　　郝大仁便安慰道：“杀人之事，哪能莫须有呢？若查到证据，自能还你一个清白！”

　　赵芃苦笑一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其中苦处自是不必与外人提及，便是这杀人之事，若能说得清，他又何必跟着土匪上山当了他们的军师呢！

　　赵芃摇摇头，说：“我如今虽是当了土匪，这名声上不好听，但日子过得也算是逍遥自在，倒是比以前好得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郝大仁本是想多问问他那被诬陷之事的，但看赵芃并不想多说，自己便也不好多问。

　　郝大仁便接着赵芃的话说：“这样说来，也确实是因祸得福，大山哥他们，虽说是土匪，但这多年来，从未侵扰过我们这丰裕城，也算是盗亦有道吧，不然我哪里能与土匪们一道做生意呢！”

　　听了郝大仁这话，赵芃也笑了，说：“是了，我后来才得知，与我寨中合伙做生意的，竟然是你，我可万万没有想到啊！”

　　说起如今的买卖，郝大仁是有些得意的，他说：“我那布庄，虽不能说与如意楼相比，但在宁仙镇上的名头已是打了出去，以后啊，银钱可少不了！”

　　赵芃含笑点点头，问他：“我来寨中来得晚，听闻你们还与秦家做了买卖，你可知秦家是什么身份么？”

　　郝大仁说：“你也认得的，就是那个秦枫。当日只知他是个富家公子，不想家世这样好。”

　　赵芃捧着手中的茶碗，沉吟道：“秦枫啊！那还真是想不到！”

　　又见郝大仁神色似是对秦家所知不多的样子，便说：“你知那秦家是个什么身份么？你可知，当今敬国公便是姓秦！那秦家既有兵营，手下有那许多兵士，应与敬国公同出一脉！说不定便是敬国公家中之人！”

　　郝大仁听了才喝进口中的一口水便直接喷了出来。

　　“敬国公！”

　　这赵芃也真敢说！

　　郝大仁自己虽是心里有些猜测，但人家既没有明说，他便是当不知道的。

　　便连骆大江、宝树他们那里也没有多说，只与素娘她们讲了一回，后来也没有多提了。

　　大家伙儿都有志一同地不多提秦家之事，不想这赵芃此时却直接说了出来。

　　“这敬国公可是个大人物啊，怎会到大宁山这里来，还窝在玉合镇那个小地方。”

　　郝大仁嘴里糊弄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赵芃不过一介布衣书生，便是比旁人多读了些书，他是从哪里得知敬国公这些事的？

　　像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哪管这些贵人们姓甚名谁啊！

　　便是有人有些猜测，也只会往那些富贵人家或是官府里猜，哪里会想到敬国公身上去？

　　郝大仁自己是一直日思夜想的，才想出点名堂来，这赵芃是如何听得一句话便能想明白的呢？

　　他还真成了神仙军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