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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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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不绝的大山中,十余人在山中小道艰难行走着,被山中密林遮得阴暗的光线,崎岖又狭窄的山路,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将疲劳至极的众人逼入了绝境之中。
从被丧尸动物们追杀后迫不得已逃进山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十个小时了。
在进了山里后,丧尸动物依旧穷追不舍,众人不得不一路深入,最后虽然终于摆脱了追击,但也在这片深不见底的大山里迷了路。
这里磁场不稳,指南针没有任何作用,加上树木茂盛挡光严重,一行人在里面兜兜转转了许久,依然没有找到出路。
眼看天渐渐黑了,再拖下去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众人只好找了个视野稍微好点的地方,收集地上的树枝,点了一堆火,十多个人狼狈的围坐在一起。
钟景靠在沈一诺身旁,看着围着火堆坐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
哪怕此时脑袋还算清醒,她的身体还是因为强行使用三阶晶核而几乎快要散架,她软软地靠在沈一诺身上,用迟钝的大脑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如今队伍里牺牲的人越来越多,人数也从一开始的二十五人,变成了现在的十六人,巨大的落差几乎将所有人的士气吞噬得一干二净,一圈看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担忧。
钟景无力地眨眨眼,棕色瞳孔缓缓转动,将目光放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纪柏秋和南希身上.
纪柏秋闭着眼,靠在南希身上,怀里紧紧抱着南希的背包,因为山里晚上天气冷,她还披着一件薄衬衫,她穿着短裤,笔直瓷白的腿蜷着,小腿外侧有条一指长的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可以用肉眼看见伤口上外翻的皮肉,这是她在之前逃命时摔倒在地上后留下的。
而一旁的南希表情则要淡定许多,她的一头金发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蓝色眸子一动不动看着最中间的那团火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多人在下车前并没有背上物资,食物和水在短短半天后就已经所剩无几,前路似乎一片黑暗,钟景叹了口气,再次将眼睛闭上,耳边只有火舌偶尔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到天亮了,灰白的光穿过茂密的树木,细碎地照在地上后,一夜未能好好休息的众人才又拖着困倦的身体再次踏上寻找出路的旅途。
昨天天气沉闷了一天,乌云聚集了整片天空,谁知昨天直到天黑也没有下雨,反倒是到了今天,一行人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上便轰隆隆地打起了雷来。
这样的情况无疑是给本就陷入绝境的队伍又一个沉重的打击,钟景听着天上好像永不间断的雷鸣,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面。她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走在前面开路不但危险,还会拖慢队伍的行动,为了所有人着想,她和沈一诺便走到了队伍尾巴。
尽管每个人都在心中祈祷大雨不要来得太快,但在雷电的造势下,十多分钟后,这个炎热的夏日的第一场暴雨,终于还是到来了。
冰冷的雨倾盆而下,起先,头顶上的树木还能遮挡一二,但很快,瓢泼大雨便穿透了树枝与树叶,飞快的砸到了地上,冰冷的雨点落在头顶,脸上,肩膀,随后又一路顺着身体往下流,短短几秒钟,钟景一身就快湿透了。
骤然降下的气温配上雨点冷得她裸露出来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抓住沈一诺同样湿漉漉的手,踩着已经完全被雨水浸湿变得泥泞的山路,艰难地往前走着。
暴雨来了二十分钟了,大家依然没有找到能够暂时避雨的地方,钟景浑身湿透,被冻得不断发抖,她摇了摇发晕的脑袋,机械地迈着脚步随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队伍经过一处窄路,泥泞崎岖的小路下是被树木遮住的看不见底的山谷,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往前走着,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钟景走在队伍的倒数第二个,前面是一个面生的瘦弱男人。
行至途中,队伍里近一半的人都已经通过了窄路,钟景低头踩着前一个人留下的脚印,缓缓往前,这时,天上突然又是一声惊雷,凌空出现的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脚下的路,好几个人被吓得身体晃了晃,一时间手电筒的光也变得乱七八糟起来,其中一束恍然照在了钟景眼睛上,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小心!”
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钟景下意识抬头,随后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狠狠拽住,她心底一沉,甩开沈一诺拉着自己的手,随后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拖入了一片黑暗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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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的雨点小了许多,只是森林里的光线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变得昏暗不清,钟景的后腰和腹部痛得近乎麻木,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上。
身旁似乎有沉重的脚步声,钟景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无法聚焦的瞳孔涣散地看着前方,紧接着,她的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似乎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正在刺穿自己的脉搏。
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液体被缓缓从手腕推入血管,冰凉又诡异的感觉自手臂一路席卷全身,强烈的不安感让钟景终于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随着目光的移动,她看见一个头发凌乱,脸上横着一条蜈蚣般丑陋伤疤的男人正低头蹲在自己面前。
男人手上还拿着一根已经注射完的针管,在看见钟景醒过来后,他咧开嘴笑了笑,脸上的“蜈蚣”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扭动,丑陋又恶心。
“哟,你醒啦?”
“孟阳朔......”
“呵,我就知道你这个婊.子根本就记得我,这几天还一直在我面前装,差点真的把老子给骗过去了。”孟阳朔随手将针管丢在地上,翻动自己身旁的背包,很快便又摸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针管来。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再次抓起,钟景拼尽全力挣扎,但效果却微乎其微,她看着距离自己皮肤越来越近的针尖,开始调动身体里的异能,却惶恐的发现,往日如同手脚般听话的异能,这次却宛如消失了一般,不论她怎么发号施令,最后都石沉大海。
看着钟景明显变得慌乱的惨白的脸,孟阳朔得意地笑了笑,脸上的疤痕也跟着一起抖动:“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怎么样,变成废人的感觉如何?”第二支针管里的液体也全都注射进了钟景的身体,孟阳朔拍拍手,擦了擦糊在脸上的雨水,从背包里拖出一件已经湿透的衣服,将布撕成好几根后接在一起,随后用布条绑住了钟景的双手。
“你也别怪我这样,谁让你现在比我的厉害,我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不过可惜了我好不容易从黑市搞到的两支药,虽然那人卖给我的时候说是一支就够了,但我果然还是喜欢保险一些。钟大队长,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说不定是第一个体验这批药的人呢,要不要告诉我一下感受?”
孟阳朔一边在那里喋喋不休,一边背上背包,他拉着布条,手上用力一扯,钟景被绑住双手,却又没有力气站起来,被迫被拖着身体一路向前,随着拖动,她的身体在地上一通摩擦,腰腹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过于激烈的痛苦让钟景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她咬住下唇,一边不死心的妄图调动异能,一边努力抬起头去看自己的腹部。
在她腹部偏左的地方,斜斜的插着一根约一指粗的小树枝,看样子应该是之前掉下山谷时意外伤到的,树枝插得极深,死死地埋进腹部,随着她身体的拖动,伤口里里外外每一秒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所幸,因为角度有些倾斜,树枝插入的地方没有伤到身体里的器官,让她暂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背部因为拖行而被地上的石子和树枝划得火辣辣的疼,钟景忍着剧痛,探寻着身体里的异能,却发现平时充盈在体内的异能,此时却一丝一毫也找不到了,想来这都是孟阳朔给她注射的那两管针剂的“功劳”。
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拖死,钟景咬牙扯了扯捆在自己手腕上的布条,终于引来了孟阳朔的回头。
“你他妈在做什么?小心我弄死你!”
“哈......你要是想让我死的话,就继续这么拖着我吧。”终于找到喘息之机的钟景无力地躺在地上,缓缓平复着浑身的疼痛,“不过如果我死了,你的这么多心思,不就白费了?”
孟阳朔站在钟景面前,俯视着地上的钟景,阴沉着脸:“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死,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你要是想杀我的话,刚刚就动手了,何必还要给我打了针,再费力地拖着我走呢。看样子我这条命对你来说暂时还是有点用的。”孟阳朔为什么会在摔下山谷的时候拽上自己,又为什么要留自己一命,钟景打从一开始便猜出了个大概,她仰面看着孟阳朔,却因为背光,无法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如果这个人早点死了,哪里会惹出这么多事情,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大概也是老天在嘲笑她当初的愚蠢吧。
“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孟阳朔扯着嘴角面无表情地笑了笑,弯腰一把抓住钟景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没错,从我快要掉下山谷的那一瞬间起,我就已经决定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
“如果我死了,临死前还能拉上你垫背,怎么想都是赚了,如果我没死,又只有我一个人掉下来的话,你们肯定不会救我,但你不一样,你是钟大队长,你要是和我一起掉下来,我猜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救你。”
“你很聪明......”钟景被拖着站起身,双脚不断打颤,她勉强站稳,不让自己再次摔在地上,随后被孟阳朔像是牵狗一样,扯着布条再次进,“但是你怎么能肯定剩下的人一定会冒险来救我呢?万一他们把我也放弃了,你岂不是白费心思?”
“呵,钟景,你真当老子是傻子吗?前天晚上,在超市外面,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钟景顺着孟阳朔的话,开始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配合着孟阳朔脸上得意的神情,她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我他妈居然看见,你在和那个姓沈的亲嘴。”孟阳朔似乎也在回忆那天晚上的场景,紧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钟景,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两个女人搅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只看了钟景一眼,就再次转过头去,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道:“既然知道了你和她的关系,你觉得我还会担心他们不来救你吗?”
“不过说真的,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们俩是同性恋?难怪那个姓沈的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张脸,居然去喜欢女人......”
孟阳朔走在前面,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敌强我弱,钟景省着力气懒得搭理他,像是犯人一样被拉着,她的沉默让孟阳朔觉得自己好像取得了胜利,他满意地笑了一声,踩着满是泥泞的小道,想要寻找爬出山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