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电灯胆

6、第五章 你也知道她

　　陆言成给文锦找的是个私立的女子中学，学风蔚然，以教学严苛闻名，所以学生多是时政名流，豪绅富贾家的千金。文锦借的是军部的名义入学，陆言成已经特意关照过了。
　　第一天入学，陆言成亲自送她过去，并交代道：“不要担心，好好学自己的，有什么问题晚上回来找我，我这几天都回家住。”
　　文锦本来心里忐忑，听他这样说安定不少，到了校门口陪她办完了手续，陆言成就要走，文锦叫住了他：“谢谢你，陆大哥。”
　　陆言成挥挥手：“去吧。”
　　.............
　　老师带了文锦去教室，教室里坐着二十来个十六七的女孩子，几十双眼睛望着讲台上的文锦。
　　“大..大家好，我叫文锦，文章的文，锦绣的锦，很高兴认识大家。”第一次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文锦难免紧张，说完
　　一个苹果脸的姑娘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欢迎。后来老师安排文锦坐在了苹果脸姑娘的旁边，她们成了同桌。
　　文锦走下讲台时不知谁小声的说了一句：“土包子。”文锦没听见似的镇定自若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待文锦坐好，老师正式开始讲课。
　　“文锦姐，文锦姐，你好呀，我叫罗灵。”苹果脸姑娘拉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到。
　　文锦想着刚刚她帮自己解了围，不由的对她笑笑，细看才发现这姑娘长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想起刚刚她说她姓罗，难道........
　　“罗灵，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罗江？”文锦小声问她。
　　“姐，你太聪明了，你怎么一猜就猜对了？早上出门前我大哥还特意交代我照顾你呢！”
　　文锦心里暗暗想到只要见过罗江的人怕是不都不会认不出这是他妹妹，因为这兄妹两简直长得太像了，特别是那小酒窝简直一模一样。
　　因为有了这层缘故，文锦迅速在学校交到了第一个朋友，罗灵今年才十五岁，算得上班级里年纪最小的了。人又活泼、聪明，因着比文锦小两岁，一直“姐”“姐”的叫着，让文锦立马就有了一个比亲妹子还亲的小妹。
　　趁着课间休息罗灵带文锦逛了逛校园，给她介绍了周边环境和课程情况，当说到外文课时见文锦面露难色才知道原来文锦之前没有学过外文，也不禁苦恼，但又安慰她道：“，可惜我外文也不好，要不就帮你补补了。”过了一会儿又道:“没关系，陆大哥外文不是说的很好？我记得去年他还陪父亲接见了外国来宾呢，你可以让他教你呀。”
　　陆言成的外文好不好文锦不清楚，但是自己确实对外文一窍不通，这可怎么办？
　　这种沮丧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文锦，经过一天的了解，其他课程都还能勉强跟上，但就是外文这门课还是一筹莫展。教外文的是一个金发老太太-史密斯太太，快六十岁了，看起来和蔼可亲，她知道文锦的情况后委婉的建议她可以请个家教补习一下。
　　终于等到了下午放学。
　　文锦和罗灵一起走出学校，门口等着各家长雇接人的黄包车，其中不乏还有几辆黑壳油亮的小车停在路边。罗灵正拉着文锦找自己家的车夫嚷嚷着要送她回家。这时不远处驶来了一辆军用汽车，黄绿色的外壳看起来尤为显眼。只见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文锦认出那是陆言成，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穿军装的样子，平时哪怕从部队回来，他也是换了平常的衣服的。那一刻文锦还不知道有些人即使看起来平凡，但是只要穿上那身军装，这个人立刻有了一种别样的光芒，而陆言成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军装而生的。文锦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飞快的跳了两下，像有什么东西或轻或重的敲打这自己的胸口。
　　很显然罗灵也认出了他，拉着文锦小跑着过去，到面前才叫了一声：“陆大哥，你来接文锦姐放学吗？”
　　陆言成的目光已经在人群里找了一会了，一不留神才发现两人都到自己跟前了。他看样子和罗灵和熟的样子，笑着说：“对啊，路过顺便来接你们，喏，你哥也在后面。”
　　文锦这才看见后座上似乎还坐了一个人。罗江带着墨镜打开车窗对站着的三个人道：“上车，站着干嘛？”
　　罗灵这才看见自家哥哥，疑惑道：“你又不是盲人戴个黑漆漆的眼镜干什么？”
　　罗江本想耍帅的，听见自家妹子这样拆自己台气急败坏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墨镜，是洋人的玩意儿。”这样说着但还是把墨镜收了起来。
　　文锦和罗灵相视一笑，三人上了车。
　　陆言成今天充当司机，文锦上了副驾驶，罗家兄妹在后座斗嘴不提。
　　说到文锦第一天上学，罗灵提议四人去外面吃顿大餐庆祝庆祝，同时也纪念自己今天和文锦认识第一天。罗江敲了敲她的头道：“用你说，你陆大哥今天早就定好了福满楼的席面了。”
　　罗灵一声欢呼：“哇~太好了，福满楼的乳鸽最好吃了。”
　　到了福满楼，掌柜的见是一辆军车立马就迎了上了，报上陆言成的名字被引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待四人坐定，菜陆陆续续上来。
　　等菜的间隙四人断断续续的聊天，主要是罗灵说其他三人听着。话题渐渐谈到了学校的课程上。
　　罗灵道：“陆大哥，你能给文锦姐辅导一下外文吗？她们以前学校好像没教过外文”
　　文锦听她这样说瞬间羞红了脸，一半是窘迫，一半是不好意思。轻轻是拉了一下罗灵的衣袖想让她别说了。
　　罗灵不知道文锦为什么不好意思，茫然的望了望她哥哥。罗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陆言成望了望身边那个头都快埋到胸口的女孩儿，笑了笑道：“我也就是个半罐水教人可不行，我看还是请个家教吧。”
　　虽然觉得请家教很丢人，但是让陆言成教自己好像更丢人一点。
　　罗江几乎有一瞬间想说：“我可以教你的。”但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
　　吃完饭，先送罗家兄妹回家。
　　临走时，罗灵拉着文锦的手说：“可惜今天太晚了，要不我一定邀请你去我家玩儿的。”
　　文锦笑着对她挥挥手：“快回去吧，明天见。”
　　看着车子走远了，罗灵还依依不舍的在门口，罗江打趣她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她呀，以前也没见你和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呀？”
　　罗灵白了他一眼：“你不也喜欢她吗？”
　　罗江瞬间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今天却被自己的妹妹一语就道出了真相。
　　“你不要胡说，她可是陆言成的老婆。”也许因为心虚，他厉声道。
　　罗灵被他吓了一跳：“你凶什么凶，你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一顿饭的时间偷偷瞟了她不下八百回了。”又接着道：“你也知道她是陆大哥的老婆，小心他知道你的心思之后连兄弟都没得做。”
　　“你们俩在吵什么呢？听见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在外面斗嘴。”罗太太开门道。
　　罗灵走过去挽住她：“妈，不要管他，大哥又在犯糊涂呢!”
　　“你呀，怎么老是欺负你大哥。”罗太太挽着女儿往回走，顺便回头对还愣在外面的儿子道：“还不快进来。”
　　文锦和陆言成回了家，回房是文锦被叫住道：“我最近都会早点回家，从明天开始我辅导你外文。”
　　还来不及等文锦反应过来，陆言成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
　　文锦放学到家放下家里只有黄嫂一人，心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不想快吃晚饭的时候陆言成就回来了。
　　晚饭后陆言成把文锦叫到他房间，拿出了一套初级的外文教材道：“以后我每晚辅导你半个小时，直到你跟得上学校的课程为止。”
　　他看文锦没有反对，接着打开课本：“那我们开始吧。”
　　文锦以为他昨天说着玩儿的，哪知道今天真的回来教她了，现在看陆言成打开教材第一页，大有从二十六个字母开始教她的感觉不由大囧：“陆大哥，其实真的不用了，你帮我请个家教老师，我跟着老师学一样的。”
　　“我这段时间有空先教着等我忙起来在给你请老师可以吗？”他看着文锦窘迫的模样，不由的柔声商量道。
　　文锦见他态度坚决只得点头答应：“好吧，不过字母我已经让罗灵教过我了，我们从单词开始吧。”
　　陆言成有点惊讶文锦的好学，但马上又释然了。
　　“这样也好，那我们从单词开始吧，我读一遍，你跟着读一遍。”
　　“好。”
　　夜晚寂静的小院传来了两道读书声，一道低沉，一道轻柔。
　　很多年以后，当文锦已经拥有一口流利的英文时，也始宗忘不了当初是谁帮她打开了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