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落》渝归

115、安排

　　演武场上，两个身影打得有来有回，约莫切磋了一刻钟，这才停下，彼此都觉得酣畅淋漓。
　　乐宏累倒在地，不禁感叹道：“我还是学的太晚了，与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荆宇也有几分气喘，“大哥目前这个进度已是很厉害了，练武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乐宏无奈一笑，他知道林荆宇只是在安慰他罢了。
　　林荆宇席地而坐，对乐宏道：“上回交战，大哥你太过冒进，如今既已脱去罪籍，往后莫要再这般冒险了。”
　　乐宏却并未说话，真到了战场之上，诸事难料，他也不敢保证。
　　林荆宇看着他，认真道：“你要想想阿容，她一人撑得很艰难，满心期待着你回去。”
　　想到妹妹，乐宏神情晦涩，他不是个合格的哥哥，更不是个合格的儿子。
　　乐宏苦笑道：“先前若不是有你，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荆宇微微叹气，“可我也无法时时守在你身边。”
　　乐宏道：“我明白，日后我会小心些的。”
　　林荆宇道：“那便好，过几日援军要到了。”
　　“下一次再交手，就不是小打小闹了。”乐宏轻叹道，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他心中既担忧，又有隐隐有些兴奋。
　　林荆宇亦叹道：“还是时间太短，大哥你若是能多学一段时日，我也不必这般担心。”
　　乐宏宽慰他道：“小宇你放心，先前我是为脱罪籍才会那般拼命，以后不会了，娘和阿容还等着我回去呢。”
　　听他这般说，林荆宇心安了几分，“若是殿下在此指导你的话，你一定比现在要厉害得多。”
　　乐宏闻言忍不住笑道：“看来你对献王殿下很是推崇。”
　　林荆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那是自然，我这一身本事也是殿下教的，若是有殿下来指导，大哥的武艺远不止如此。”
　　乐宏道：“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见一见献王殿下。”
　　林荆宇扬眉道：“马上就有机会了，殿下刚给我来信，说过几日便能抵达庆州城。”
　　乐宏惊讶问道：“献王殿下也来？”
　　他是自林荆宇口中知道献王殿下并非如众人所知的那样身有残疾，可在旁人眼里，献王如今也只比残缺之人好上一点罢了，如何能行军打仗？
　　林荆宇点头，“是的，殿下是为辅佐太子而来。”
　　乐宏眉头微皱，太子殿下亲征他听说了，可直觉告诉他此事并不寻常，然而又想不通其中关窍。
　　“形势复杂，你跟在献王殿下身边，更要多加小心了。”乐宏一脸担忧道。
　　林荆宇应下，起身告辞：“我会的，待殿下到后，我可能没时间过来看大哥了，大哥多保重。”
　　乐宏亦站起身来，“你我都要活着，阿容在等我们回去。”
　　“好。”林荆宇应着，想起远方的那张温柔的脸，他的眉目柔和了几分，又听到乐宏说的是“我们”，不禁唇角微扬，看来这段时间他没有白忙活，起码大哥认可他了。

　　第二日一早，顾清影便跟随大家起来一同操练。
　　顾清影在外游荡了好几年，也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纯粹的体力训练，险些要掉队，最后还是被向开拖着才勉强跟上。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早练结束后吃饭时，顾清影问向开道。
　　向开一脸骄傲道：“我自小在乡间田野四处奔窜，若单论体力，自认还不输给谁。”
　　顾清影由衷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这倒是一项实用的本事，日后上了战场，见情况不对能跑得快些。”
　　向开连忙冲上前捂住了顾清影的嘴，煞有其事道：“别胡说，这仗还没打呢你就给我按上个逃兵的罪名啊？”
　　顾清影嫌弃地推开他，翻了个白眼，“我就随口一说。”
　　向开将碗里的馒头扔给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顾清影顺势夹起馒头，正要送入嘴里时，向开却眼疾手快地又抢了回去。
　　顾清影懒得搭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一份。

　　大军即将抵达庆州城时，顾南楚接到来信，不得不暂时离开君临关，前往庆州迎接太子一行。
　　顾南楚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太子亲自前来边境，官职品级皆在他之上，若太子是个安分的还好，开战后只管放手让他去指挥，便出不了什么差错。可是他暂未查清北蛮人此番大举进犯的深意，且他们的真正兵力也未摸清，故而局势不容乐观，若是太子再来捣乱，胜算便更小了。
　　寻找三妹妹一事也没着落，顾南楚心中烦躁不已。
　　副将沈倾执见状便宽慰他道：“你放心好了，顾姑娘是个极有分寸的，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会有事，况且如今尚未开战，还有时间找到人。”
　　顾南楚微微叹气道：“此时也别无他法，太子需要我随侍左右，这边先交给你了。”
　　沈倾执点头应下，“我会看顾好的，配军营那边我也多注意着。”
　　其实她私心还是希望能与顾南楚一道去庆州，因为那人也来了，可顾南楚让她镇守在此，她也不能不听。
　　罢了，君临关与庆州城离得这般近，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大军终于抵达庆州城，此时的队伍比自京都出发时的人要多得多，而且还不断地有士兵在汇集前来。
　　太子望向那个风尘古朴的城楼，偏头问身旁的苏承岳道：“四弟从前来过此处，今日故地重游，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承岳道：“冷清了许多，听说城中百姓走了不少。”
　　太子冷哼道：“是该走的，留着也是碍事。”
　　不远处顾南楚骑马奔来，临近跟前时，便跳下了马，半跪于太子马前，恭敬道：“太子远行辛苦，微臣迎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淡淡道：“起来吧，你近来事多，孤不怪罪你。”
　　顾南楚道：“谢殿下，还请殿下随微臣进城。”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士兵便由人带着去往营地。
　　在队伍最边上的苏承轩仿佛一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跟在最后。

　　太子还是知道自己此行的作用的，故而装模作样问道：“顾将军，如今战事如何？”
　　顾南楚回道：“上回交战，双方损耗相差无几，只是北蛮人狡猾，又退回了草原深处，让人无迹可寻，我派出去的探子也一无所获。”
　　太子想当然道：“北蛮人想来是怕了，依我看他们不敢再进犯了。”
　　顾南楚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北蛮人狼子野心，必不会轻易放弃中原这一块肥肉，我们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上一次的仗打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己方也并未占到丝毫便宜，顾南楚直觉北蛮人不会那般简单便退回去的。
　　太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轻蔑一笑，却并未说什么。
　　“对了顾将军，虽然仗还未打起来，可君临关至关重要，还是要有个有重量的人去镇守着的。”太子突然又道。
　　顾南楚不明白他此言何意，却想顺势自请前去，也省得他待在太子身边哪哪都不自在。
　　太子没理会他，转身将视线投向队伍的末尾处，故作惊讶问道：“三弟你怎么落到后头去了？”
　　苏承轩面无表情地驱马到前面来，便听太子又道：“此番三弟和四弟随孤出征，是为切实为孤分忧的，而三弟年长，该肩负起做哥哥的责任来，君临关还是交到你手里才能让孤放心。”
　　苏承轩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顾南楚正想说些什么，太子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看向苏承轩的笑容深了几分，“我知道三弟有顾虑，可临行前父皇千叮咛万嘱咐君临关不可失守，而我分身无术，只能由三弟前往了。”
　　苏承轩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了，谨听皇兄吩咐。”
　　太子眼中有得逞的光芒闪过，笑道：“三弟最识大体，君临关内还有不少配军，如今特殊时期，配军亦是重中之重，这部分兵力便交给三弟了。”
　　苏承轩应下，“是。”
　　听到苏承轩自己应了，顾南楚无言以对，可如今天高皇帝远，只能任太子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