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理变态 ...
-
回到警局，齐峰把人带到审讯室，安排文职看着人以后就来找吴异。
“叨队，谁审？”
“你、我。”说完喝了几口水，就要往审讯室走。
“叨队，叨队，我…我！”赵浅一脸期待着揪住了吴异的袖子，那眼神带着不可忽视的求知欲。
“你…不能进去，外边看着吧！”吴异略带严肃的说道
“不行，叨队，我觉得我得看监控，不然观察不到他的表情~”赵浅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一向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大美人如此用如此严肃的眼神看着自己依旧“宁死不屈”。
吴异没回答她，直接跟齐峰进了审讯室，毕竟不管是不是真的凶手，把人放在审讯室时间太长总是不好的，适应了环境，情绪也会稳定很多，问出来的结果可能就会有偏差了。
邱华正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对于他们的进入熟视无睹，直到他们坐下，才缓缓抬头
“人…是我杀的。”声音很轻，好像在呓语，而不是对吴异他们说的一样。
这话倒是让吴异愣了一下，齐峰也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吴异，那眼神就像在说：什么情况？还没问，就撂了？
“姓名，年龄，个人情况。”吴异声线平淡的说道，毕竟即便承认了，正常的询问还是要有的，真出了冤假错案，谁都担不住。
“邱华，42岁，龙帝物业工程维修员。”邱华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好像机械般回答着吴异的问题。
“与被害人戚栩什么关系？”
“朋…没什么关系。”听到戚栩名字的时候，邱华才稍稍有了不一样的动作，抬头看着吴异，才说了一个字，又突然停住了，过了一会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你们是朋友？”又不是什么上年纪的人，即便是声音小，也能清楚的听出邱华说的第一个字是“朋”，齐峰疑惑的问道，他想象不出，一个靠着文字赚钱的女孩会和一个人到中年的大叔是朋友？
“不是…我哪能和她是朋友啊…她那么好…”邱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凄凉，眼神更是沧桑。
“你为什么会要杀害被害人！”齐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问道。审问期间如果嫌疑人带有这种情绪，他们是要采取措施制止嫌疑人过度沉溺于自己的情感中，而不去交代具体时间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想杀她的，可是她说她要结婚了，她要搬走了…”齐峰的举动显然是没管什么事的，邱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吴异看了眼齐峰，抽出戚栩的照片，在邱华眼前晃了晃，邱华紧盯着戚栩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怎么认识戚栩的？”这时候旁敲侧击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邱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
邱华扯出一抹笑容，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了异样的神采，然后喃喃地说
“有一次，她家里水龙头坏了，她给物业打电话报修，本来我们物业是不接这个业务的，后来我正好巡楼检查电箱，巡到那了，看见她正在楼下在门口来回走，我以为她是找人的，就过去搭了个话，才知道她是想找找有没有小广告，可以找人上门来修水龙头，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着，我看她挺着急的，就问她家里有没有新的水龙头，她说有，我就说可以帮她上去看看，她本来还有点警惕的，后来我亮了亮物业的工作证，顺便给她指了指单元楼下贴着的员工告示牌，她才放心。”说到这，邱华笑了笑，停了一会，正在齐峰打算问的时候，邱华又接着说道
“其实…很简单的一个活，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修好，我进门的时候，本能的要套鞋套，她就说不用了，你们不知道，在这种小区的业主，大多数都穷讲究，觉得我们干活的，会弄脏他们的地板，她没有，活还没干呢，就给我拿了瓶饮料，我不要，她还推说自己不爱喝，就是给客人预备的，我…就收下了，水龙头很快就换好了。她就想给我钱，我觉得我也没干什么，就是花了五分钟给她换了个水龙头，人家还给了我瓶饮料，就打算走的，临出门的时候，她硬塞给我两包中华，说是朋友聚会留下的，就算是谢谢我，然后一个劲儿的道谢，等我坐上电梯，才关上门。”
或许吴异和齐峰没有发现，但是在监控室的赵浅却看得一清二楚，邱华的眼神里是眷恋，温柔的。
齐峰实在是受不了邱华这么慢慢吞吞的样子，刚想要拍桌子阻止，就被吴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实实的收回了手。
“之后，每回巡楼到那的时候都会特意敲门问问有没有什么活，每回她都特别温柔的跟我说话，然后有的时候还会给我拿点饮料，或者自己做的小点心什么的，我都没舍得吃，都藏在了我单位的柜子里。”邱华说着，还扯出一抹有些羞涩的笑容。
搞得齐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动的打了个小小的冷战，又被吴异瞪了一下，只得抿抿嘴，小幅度的搓了搓胳膊。
“后来…有一次我敲门的时候，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开门，只不过这回不同的是，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我当时觉得，这么好的姑娘，也应该有个好男人照顾的，我就特别想见见这个人，没想到那男人真的出来了，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蔑视，厌恶，让我难受，她也看出来了，但是她还是顾着我的面子，把那男人推进去了，又跟我说了会话，我还有工作就走了，等我回去我就一直在想，那男人配不上她！明明她那么好，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对我们的工作有偏见的男人？！”邱华呼吸声加重，声音略带愤怒，甚至眼神带着凶狠的看着吴异。
“所以，你为什么会杀戚栩！”吴异毫不示弱的等着邱华，缓缓的问道
“我越想越不对，过了几天，就去找她，我想劝她，我想劝她不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结果…结果她说，他们要结婚了？！要结婚了你知道嘛！我不允许！我不允许那么好的人，嫁给那样的小人！”邱华说完已经有些癫狂了，从刚才时的温温吞吞的样子，现在已经目眦欲裂，活像是要再次杀人一样。
吴异看了眼齐峰，冲着门口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先出去，齐峰会意，跟文职警员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吴异出了审讯室。
出门正好看见赵浅，她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外，见他们出来长吁了一口气
“叨队，我想说说我的看法可以吗？”
吴异挑挑眉，扭头向小会议室走去，齐峰觉得气氛很怪异，毕竟自从赵浅来到他们一队后一直都是乐呵呵的，现在听了邱华的审讯过程，突然这么凝重有点不适应，于是也安安静静的跟着，直到三人到了小会议室，齐峰刚刚把门关上，身后就传来了赵浅的声音，
“我想，这次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心理变态。”
吴异无声的念叨了一下这个不算陌生的词语“心理变态”，然后垂下眼皮。而齐峰则直接说了一句
“小刀，你说这邱华是个神经病啊？”
“不，对心理变态，从来没有精神病学意义上的诊断。”赵浅有些语重心长的说
“怎么说？”吴异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疑问，毕竟对于这个词，他不陌生。
“心理疾病并不被看成是一种疾病，它没有致病原，没有病理生理，而心理变态处于心理疾病阶梯的最低端，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找出可以判断心理变态的确切症状，人们知道的，被以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比如《德州电锯杀人狂》里的变态杀人家族，甚至是《美国神经病人》里那个自恋且心理错乱的帕特里克贝特曼，但是这都不能准确的表达心理变态，并不是所有的心理变态都容易冲动，狂热与暴力犯罪，有一些人情绪缺乏波动，甚至波澜不惊，而邱华符合，连杀人都能够波澜不惊的承认，没有悔恨、恐惧，但是他在看到戚栩照片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多彩，温柔，羞涩，在他的想法里，应该觉得没有任何人配得上戚栩，甚至在两人的相识过程中，加入了臆想的部分，或者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戚栩就是邱华心头的白月光，虽然不可无不可及，却又不甘心，当他知道戚栩要结婚的时候，愤怒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所以他动手杀了戚栩，在戚栩被害后，邱华也没有害怕，他甚至觉得自己让戚栩解脱了，然后为戚栩整理好衣服，梳好头发才离开，甚至在你们问他的时候，他会把这件事叫做一场意外。”赵浅说这段话的时候，双手不自觉的交叉，放到自己面前，也没有看吴异或者齐峰，好像刚刚的话，不过是自己的自言自语。
吴异没来由的觉得心情沉重，他们办案从来都是讲证据，每每遇到“精神病人”行凶作案的时候都会非常头疼，一边是要安抚的家属，一边是无法得到应有惩罚的凶手，现在听赵浅又说出个“心理变态”，更是别扭。
小会议室就这么静了几分钟，赵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又带上了招牌笑容，有些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我除了是法医，对于心理学也很有兴趣，刚才…不过是我抒发一下自己的见解罢了，别介意！”
“所以…心理变态会演变成从精神病人对吗？”吴异沉吟了一会问道
“谁知道呢~其实，我们都是潜在的心理变态，只不过每个人的表现不同罢了，比如我，对于美人很执着~”赵浅打算结束这个略带沉重的话题，一句话说的半真半假，随后也不管两人的反应。
“案子基本查清楚了，我回我的法医室了，不过…我建议你们去查一下邱华的家庭情况，他这种情况应该大多和家庭情况有关系。”这句话是赵浅拉开小会议室的门，扒在门边上说的，模样又恢复了平时跳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理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