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妖师》慕云奚

1、序 中秋

　　中秋佳节。
　　清冷的院子里挡不住门外的嬉闹声。她皱皱眉头，直到察觉从上方倾斜下来的金光，才下意识地往上看去。
　　一盏灯，摇摇晃晃地飘在空中，随后接连出现不少，陆续经过这里向远方飘去。像繁星，只留下短暂的光影。
　　这就是他们说的过节吧？果然……很漂亮。
　　微微动弹一下身子，有种说不出来的酸痛。余光扫视身后，雪白的尾巴扰乱瘫在地上，白裙刚好遮住其余几条。
　　这是，睡了多久。她从来不喜欢把尾巴随便展现出来，不仅是姿势问题。放松，可是会引来不可小觑的麻烦。
　　不是危险，只能说是麻烦。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害怕了。
　　乌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指尖轻轻弹掉粘在裙摆上的毛边。见桌上还有些未燃尽的蜜蜡，就顺手拿起放在手里把玩着。左手似无意般碰触，一簇火苗油然直上，照亮她冰冷的容颜。
　　不动也不笑，就是单纯地盯着，直到眼前的亮光消失。
　　“……无聊。”

　　推开院门，宣闹声一下子变大了好几倍，强烈的灯光让她有些不习惯地将眼睛眯起。在掏面巾的过程中，有不少男子对她指指点点。不屑解释，也懒得叫骂，干脆一个冷眼甩过去，闭不闭嘴看着办。好在那些人还有点顾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她一人随便在街市上逛了逛，正路过糖人铺时，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可以给我买一个糖人吗？”
　　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粉裙的小女孩，手上提着兔子花灯，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裙摆，一笑就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你要哪个？”女孩小小的身体刚好到桌子前，勉强用手撑住，指了指一只小白兔。“我要这个！”
　　店面小儿正打算收摊，见小孩急切的样子，不由使了个坏心思“小朋友，这可是本店最好的一个啦，是其他糖人价钱的十倍呢。这样，收你五十钱，便宜吧？”
　　“哦，是吗？”她将手搭在小女孩肩上，眼睛细细眯起，笑的有些冷淡“店主这糖人可真是个好货色，不知贵在何处？也让小女见识见识。”
　　“那是当然，你懂什……姑娘说笑了，这糖人也没什么特别，姑娘要是想吃，就送您吧。这大过节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是吧？”那小儿本想发火，却看到来者之后迅速变脸，陪出一个笑容，将两个糖人一起给了她。
　　她这才低下头，拉起女孩的手“走吧，带你去找父母。”
　　女孩一顿，朝她笑的甜甜的“姐姐怎么知道我要去找爹爹，难道……姐姐会读心术！好厉害啊。”
　　很厉害吗？她勾起一抹淡笑，摸摸她的头“那以后，有时间教你吧。”
　　“嗯嗯！”
　　看着两人身影渐远，一直在帘后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公子，可要去问问？”
　　“不用，你先下去吧。”眼睛仍没离开白衣的身影，扇子准确挡住一旁的使者“继续走。”

　　“就是这里了。”停在一间小木屋前，女孩一改羞涩，直接跑了进去。比起街上的繁荣，这里反而显得朴素而温馨。听到叫声，一名穿道衣的人走出来，一把接住了直奔他而去的女孩，伸手刮了刮她的脸“才知道回来啊？下次早点，听到没有？”女孩咯咯笑个不停。
　　见人已经送到，她刚刚打算离开，就被叫住了“是姑娘送小女回来的吧？不妨进来坐坐？区区小节，还望姑娘不要介意。”她本来想要拒绝，但看到小女孩充满希翼的眼神，点点头进了屋子。
　　“小生不才，背不了八股文成不了儒士，唯有占卜解难一事较为精通。今日逢姑娘相助，不如就以此为答谢吧。”
　　放下小女孩，男子把他带到小桌前，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不用……”
　　“姑娘又何必隐瞒？”他叹了口气“姑娘这等眼神，应该是丢了什么重要之物。不如告诉小生，也好想想寻找之法。”
　　她不语，轻轻揭下面纱，迎上他的目光“掩面是对对方的一种不恭敬。在公子眼里看来，小女应该是失去了什么？”
　　“噗嗤！”对方悠悠起身“那就要看是事物还是别的了。”再次看她，眼里叠加上一份沉重“只是不知，姑娘到底是失了物，还是……丢了心？”
　　她将目光投向别处，继而发出一声苦笑“可能，都有吧。”
　　丢了物可以再寻，失了心……可就不一定了。
　　人世间……真是个什么味道都有的地方。
　　等他再要发话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陷入沉睡，手上还握着杯子，里面盛着一点液体，还在发白。
　　“这就，睡着了？”他摇摇头“不愧是你，越是强悍的人就越会受到影响呢。警惕心一点也没有提高。”
　　女子毫无反应，头依然靠在桌子上，只是眼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笑了，轻轻走到她面前，喝下杯子里剩余的水，趴在另外一边，也开始入睡。
　　姐姐，当年的事情，我来解决。
　　……“晚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第一次发文……大家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