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料理之古墓悲歌》舒and燮

14、有子名逍 ( 二 )

　　“软猬甲！”杨破天死死的盯着敞开的包裹，这里面装着的，正是郭芙素日贴身穿的软猬甲。包裹里躺着一封信，信封有些发黄了，看样子有些年份了，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陌生而又熟悉。杨破天死死的盯着封面上的字，封面上赫然写着“吾儿破天亲启”，半饷，杨破天略带颤抖的撕开信封，缓缓取出里头的字条。
　　“啊——”随着一声狂啸，字条被撕了个粉碎，桌子也被劈去了一角，桌心也被一拳砸裂。随后屋内是一阵可怕的安静，待有亲信闯进来，便见杨破天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捧着浆糊，默默的，一点一点的将撕碎的字条粘了回去。
　　那日，杨破天喝了许多酒，抱着酒坛，趁着酒劲儿，跌跌撞撞的下山去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无法面对，也许只有醉了，才敢去见他想要见的人吧？
　　也不知醉了多少天，行了多少路，只是在一天傍晚，同样的霞光万丈，路过一条小溪，便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着溪中的倒影整理仪容。杨破天心中一紧，缓缓的走了过去，那老者似乎发觉了，猛的回头，举起左边的手掌乐呵呵的问道:“你看，我的手干不干净吗？干不干净？我可是洗了很多遍的呢！”
　　“爹……”杨破天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杨过，父亲似乎已经不记得他了。杨过呆了一下，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又颤抖的将左手伸进水里，使劲儿划了划，又划了划。
　　良久，杨过又伸出左手，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杨破天，嘴里喃喃道:“干净嘛？干净嘛？干不干净，干不干净……”杨破天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俯下身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似乎在质问杨过，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半饷，杨破天微微一笑，轻轻拂去杨过发上粘黏的杂草，用袖子擦了擦杨过湿淋淋的左手，说道:“干净，很干净。”
　　杨过欢喜的蹦了起来，嘴里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然后踉踉跄跄朝林中跑去了。杨破天怔怔的看着杨过远去的背影，不由喃喃道，“他真的不认识我了……”
　　杨破天再见杨过，是在一座坟前。杨过小心翼翼将刚采摘下来的花，一支一支的摆放好，然后坐在地上，靠着仅有的左手，借助下巴夹着，一点一点的编着花冠，一边呢喃着，“芙妹，你看，我多干净啊，花儿多香啊。”待花冠编完，杨过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一个一个摆在坟前，又欢喜的说道:“芙妹，你看，好多好多的花冠，你喜欢哪一个？都喜欢呀？喜欢就都送给你。”
　　杨过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墓碑，自言自语了良久，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喃喃道:“芙妹，芙妹，你别走，你别走啊，我去给你抓蛐蛐儿，抓蛐蛐儿……”说着，又踉踉跄跄的往草丛里去了，嘴里不停的呢喃着，“无敌大将军，小黑鬼，出来，出来……”
　　杨破天躲着大树背后静静的看着，待杨过走远，方才抱着酒坛，缓缓的走到坟前。这是郭芙的坟，他之前并没有来过。
　　墓碑很简单，墓碑上的字更是简单，只是赫然瞥见的“杨过爱妻郭芙之墓”，让杨破天平静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杨破天猛喝了几口酒，突然大笑了起来，抱着酒坛，背倚着墓碑，缓缓坐了下来，平静的说道:“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你是个坏女人，是你害死了我娘，你对我的好，都是装的，都是有目的的。我不停的催眠自己，我娘比你好百倍千倍万倍……”说道这儿，又狠狠的灌下了几口酒，喘着粗气，半饷又摇了摇头，喃喃自嘲道，“那年我五岁，可惜已经记事了……”
　　杨破天又捧着酒坛猛灌了几口，然后侧过身，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指着墓碑，吼道:“那时候我便发誓，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嘘寒问暖，为什么要唆使爹爹教我毕生武学，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在我生病的时候，要照顾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比我娘……还好……”声音越来越响，震的旁边的花草如狂风吹动，然后又渐渐平息，愈发的弱了。
　　杨破天抱着酒坛，扶着墓碑，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将酒悉数灌进嘴里，又晃了晃酒坛，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凶神恶煞的瞪着墓碑，红着眼睛，嘶吼道:“你不是一直穿着软猬甲么，怎么脱了？为什么要脱了，为什么！”很多年后，他才发现，郭芙那日其实并没有穿软猬甲，而是打算在他闯荡江湖之时送他防身用的，虽然以他的功力有些多余。
　　杨破天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墓碑，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霞光也褪去了光华。待血色的天空已不再殷红，杨破天一手撑地，缓缓起身，跪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将碎瓷片拾起来，扔的远远的，又将花冠一个一个摆好，然后用袖子轻轻擦去洒在墓碑上的酒渍。他只知道，她平生最是爱干净，也最是喜欢这种鸟语花香的地方。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杨破天发觉袖子被什么拉扯着，一回头，便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扑闪着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扯着他的衣袖，奇怪的看着他。小姑娘一袭淡绿衫子，颈中挂着串明珠，见他回头，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依旧不愿意松手，只是软软糯糯的叫了句，“大哥哥……”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会更的比较频繁，小可爱们，快要收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