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我失恋了》夏灵

40、【不为人知的秘密】

　　都说一个人的童年应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我和秦泽却恰恰相反，但愿这是我们一生中最不愉快的岁月，那么以后，或许可以过一些好日子。

　　见我不解，她又说，“秦泽虽然很少住家，但我们总要知道他同谁走得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泽不喜欢这个家，他们习惯做事霸道，有钱人大概都有这毛病。
　　我笑笑，平和地说，“是的，理应如此。”
　　“对了，你找秦泽是为了？”
　　“听说他请了假，好几天没去学校，所以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打算让他出国留学。”
　　“出国？！——”
　　“嗯，秦沛。。。啊，就是秦泽的父亲，觉得国外的环境对秦泽今后的发展比较好。”
　　我不禁脱口而出，“那秦泽同意了么？”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缓缓地说，“是的，他同意了。”
　　同意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甘于被家人安排，依照预定轨道前进的人。更何况，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CHANGE，除非。。。除非他是被迫的。。
　　于是，我说，“那恐怕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吧？”
　　她抬眼看我，双目炯炯。
　　“咦？夏小姐了解的似乎不少，那我也不必拐弯抹角了。的确，之前的沟通是不太顺利，秦沛算我见过的最可怜的父亲了，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排斥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乐队的事么？”
　　“秦泽的妈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好象。。是自杀。。。”
　　她点点头，“嗯，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十年前在医院里上吊自杀。”她边说着，边起身从后面的书柜里拿出一本相册来递给我，“这是秦泽生母的照片。”
　　我接过，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我相信自己的嘴巴一定张得大大地合不拢，因为我一向不迷信美女，认为女人得以气质取胜，可是见到照片中的这个女人，我却惊艳得不能自恃。
　　我应该怎样形容她呢？
　　化妆得容光焕发，金紫色的眼盖，玫瑰红的唇，头发黑色瀑布般垂坠下滑，一条蔷蔽色缎裤，白色麻纱灯笼袖衬衫，手腕上一大串玻璃镯子，仿佛能听见叮叮作响。
　　一千零一夜的女主角自相片中举步出来。
　　她是那么美丽，连女人都受不了她的诱惑。
　　那种美，是令人心甘情愿为她犯罪的。
　　“她。。。她是歌手。。？”我吃惊不小。
　　“秦泽的妈妈叫关绫，16岁就出道了，当时在国内都小有名气，在她最红的时候遇到了秦沛，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为了这段感情，关绫甘愿牺牲演艺事业，毅然结束了演唱生涯，甘当普通女子。接下来的故事很老套，因难以突破秦家的门第等级要求，有情人难成眷属。尽管后来秦泽出世，关绫的名份也一直得不到承认。”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积郁成疾，以至到自杀的地步。
　　“但今时不同往日，秦泽极有天赋，若执意将他扼杀，那未免太可惜了！”
　　她笑，“夏小姐，我原以为你比秦泽多几年社会经验，会成熟一些，怎么和他一样说孩子气的话，你还不懂么，秦家需要的是继承者，而不是一个歌星。”
　　“想靠自己的力量去闯出一片天地的确是很了不起的想法，但是现实并不是你们这班年轻人能承受得起的。请你告诉秦泽，不要什么事都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解决，我想，这些话如果是由你来跟他说的话，他应该会听。”
　　“难道秦家没有其他继承者？”
　　停顿了片刻，她低声说，“没有，关绫去世前，秦沛便做了绝育手术。”
　　“待有了亲生儿，继母便原形毕露。”
　　“特别是添了儿子之后。”
　　“可不是。”
　　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猜测关绫预感自己大限快到，为确保万无一失，才会做得这么决绝，不给对方留下一丝后悔和挽回的余地，当然亦要秦沛够爱她，要明白这世上有多少男人肯心甘情愿做绝育手术？由此可见，关绫在秦沛心中的位置。
　　我不禁为眼前的女人感到深深悲哀，她努力压抑情绪，嘴唇颤抖，声音哽咽，“我很喜欢孩子，五六个都不嫌多，我会亲自照顾他们，买一辆九座位的旅行车，载他们上街，下班回到家里，他们围上来，与我拥抱，挨个亲热，叫妈妈妈妈，我们一起说故事吃饭温存……现在都成为梦想。”语气非常颓丧。
　　我听得凄凉，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唯有沉默。
　　沉寂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道，“艾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请问。”
　　“你们是如何说服秦泽去国外留学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牵牵嘴角，“你自己问他不是更好么？”

　　从秦家出来，心同脚步一般，重如灌铅，眼睛看出去是一片空白，脑中却混乱不已，与苦情电影里情节完全不同，并没有人哀哀痛哭，细诉衷情，我却为之恻然。
　　用手撑着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天空感觉升高了一些，都说一个人的童年应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我和秦泽却恰恰相反，但愿这是我们一生中最不愉快的岁月，那么以后，或许可以过一些好日子。
　　正感慨万千，远远的，我看见海滩上坐着一名男子，单是背影，我便立刻知道是谁。
　　情不自禁被牵引着，向他走去，目光不敢松懈半步，只觉胸口梗塞，说不出话。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仰头眺望远方，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却叫人十分心软。
　　原来，他也会有想凝望天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