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77、第七十七章

　　莫寒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出声，他有怒意，此刻却偏偏得压制着，不能有丝毫反抗。族长转身对墨离嘱咐，“去送送莫寒将军吧，他是客，我们是主人，还是应该有礼貌的。”
　　墨离上过战场，跟莫寒也算是交手过，此刻看见他在这里本就很不爽，但墨离深得父亲的客套，温和而疏离的交流是他最拿手的。本来还担心着妹妹，但现在他脸上带着狐狸般的笑容，“将军，走吧。”
　　莫寒恋恋不舍的在子月身上看了看，转身离开。墨瞳抱着子月走进了木屋，将子月轻轻的放在床上，又为她盖上被子。梦岚立在旁边，眼里的泪水一直隐忍着，此刻看见子月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族长安慰道，“梦岚，阿月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她平日调皮，我给她找了多少侍女，她也不愿意。我们这都是大男人，不方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要麻烦你来照顾照顾她了。”
　　梦岚收住眼泪，带着哽咽说道，“族长，千万别这么说，阿月是我的好姐妹，于情于理我都要来照顾的。”
　　“别哭了，不然等老二回来，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族长看梦岚实在伤心，也不愿多说，又看了看子月，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说道，“老大，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墨瞳跟了出去，就算父亲不叫他，他也会去找父亲的，阿月的事情是他没有处理好。外边的院子里，两人均面向彼岸花海站着，此刻的族长和面对莫寒时不一样了，他带着对女儿的牵挂，也有了老人的沧桑，“阿月的事情，我不怪你，你也别自责。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
　　“父亲？”墨瞳显然没想到父亲会先替他解围，本以为父亲会生气，或是责怪的。
　　“阿月的事情，我不怪你，但莫寒这事，我得说说你。”族长看了墨瞳一眼，“当初阿月的母亲生老二的时候，妖界并没有出现什么这方花海，后来怀着阿月的时候，她经常出来散步，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了花海。阿月的母亲一直待在妖界，并不知道关于传说的事情，可我却是知道的，我那时便有所猜测，后来阿月出生，她母亲去世，她从小就特别喜欢那些花卉植物，再后来我看到她手臂上的花纹才知道，传说原来是真的。”
　　“所以，您知道莫寒来到了妖界？”
　　族长摇头，“那时候确实不知道，妖族的很多事情，我都交给了你们兄弟二人，也没有过问，只是上次阿月从妖界不小心跑出去，我当时刚好在结界附近，看见了你跟莫寒，也听见了你们的对话，那时候才明白的。”
　　墨瞳很是意外，“那您当时为何没有出来？”
　　族长苍老的脸上带着慈祥，“那时候，我若是出来，必定会引起风波。妖族的大王子和仙界的将军在妖界的结界外谈话，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定会以为你们密谋什么。我是相信你的，自然不会去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阿月当时跑出去了，我也不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但她从小学习法术，为人善良，一般人是奈何不了她的。”他停了停，继续说道，“所以阿月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但莫寒，你可曾了解过他？”
　　墨瞳想了想，“不算了解，有过几次照面吧。”
　　“莫寒那个人，往好了说，是仙界的将军，战功赫赫，备受尊重。可同时，他不近人情，在战场上也是很残忍的。我能够看出来他对阿月的心思，但阿月是我最宝贵的女儿，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幸福的成长，找一个对她好的平凡人，幸福稳定的生活。莫寒，他太偏执。”
　　黑夜离，墨瞳的手攥紧了些，一想到要将阿月嫁给别人，心里的痛便怎么也消散不了，“父亲，阿月似乎是喜欢莫寒的。”
　　族长叹气，“你可知道，那莫寒在仙界还有一个相好。”
　　“什么？”墨瞳震惊，这点他倒是从不知道的。
　　“仙界有个地方叫做星河，守护星河的神是洛颜，也是莫寒的同门师妹。很多年以来，战乱不断，莫寒很早就上战场了，他那师父是个老头，跟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但却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成为好友。后来他离开了，走之前跟我见了一面，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徒弟，那洛颜自小就喜欢莫寒，可莫寒从不搭理，洛颜到处说自己和莫寒是神仙眷女，莫寒也不解释。老头说洛颜是个好姑娘，可就是执念太深，怎么劝也放不下，他担心那姑娘以后会因此走上不归路。莫寒也是个死心眼，他对自己在意的事情便是必须要得到，对不在意的完全忽视。今日莫寒前来，手中那星魂便是洛颜的。”
　　墨瞳沉默着，听到父亲继续解释，“我不是不想让阿月找个自己喜欢的男子，但不能是莫寒。倘若她真跟莫寒在一起了，洛颜岂会善罢甘休？早年我见过洛颜一面，看起来是个漂亮高洁的仙子，眼底深处却藏着阴笃。她那师父的担心并非平白无故，我看人也不会看错，且不说莫寒能不能护得阿月周全，就仙界那地方，我也不愿让阿月去啊。”
　　“我明白了。”墨瞳低声回答，他自然能够明白父亲的苦心。
　　“你能明白就好，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护这个妹妹，所以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用意。莫寒，是万万不行的，哪怕让阿月一辈子在妖界，至少她能够安全毫无顾虑。”
　　“放心吧，父亲，”墨瞳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后半夜了，“父亲，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阿月，等会墨离回来了，我再跟他把事情解释解释。”
　　“也好，族里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族长离开山谷，那背影有些沧桑，仿佛承载了太多的压力和事情。
　　墨瞳站在外面，看着黑暗中的花海发呆，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有一丝期待，也许，自己可以跟阿月在一起呢。可当看到墨离回来，用一种对兄长的眼光看向自己时，那种想法被生生的压制了，自己到底想什么呢，他可是大哥，是墨离和阿月的大哥。
　　墨瞳拍了拍墨离的肩膀，问道，“送走了？”
　　“嗯，”墨离的语气中还带着埋怨，“阿月呢，怎么样了？”
　　“梦岚在里边照顾着，”墨瞳语气温和，“怎么，还埋怨我呢？”
　　墨离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不是故意要瞒你，阿月的事情之前我也不确定，若是直接告诉了你，就多一个人担心。我也是想等确定之后再说的，而且，你那时准备求亲的事情，我也不想打扰你的兴致。”
　　墨离倒也没真的生气，虽然刚开始来到山谷的时候是挺生气，可后面都被对阿月的牵挂给冲散了，现在也就是说说而已。他朝屋里走去，墨瞳也紧跟在后面，屋子中，梦岚靠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没干完的泪痕，子月依旧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第二日，天边逐渐亮起来，阳光照在山谷中，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子月微微的睁开眼，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应，过了好一会才把眼睛睁开，映入眼前的是大哥、二哥、还有梦岚，她声音很小，但十分清晰，“大哥？二哥？梦岚？你们怎么都会在这里？”
　　梦岚抢先开口，“阿月，你可醒了，吓死我了，你又没有哪里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