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49、第四十九章

　　在去往妖界之前，方子月思索很久，决定还是要去见一见洛颜。本来是想要去寒之崖告诉莫寒一声，但他自己来了弦月阁，莫寒看见弦月阁的变化，也很惊讶，问道，“我记得，你不喜欢花卉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去了凡间一趟，喜好也变了不少。”方子月笑道，“对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怎么了？”
　　方子月在门前的台阶坐下，说道，“我想去跟洛颜见一面，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莫寒沉默没有说话，突然问道，“听说，你要去妖界？”
　　方子月点头，“妖界现在有异动，紫薇大帝让我去看看。反正回来弦月阁也没什么事，就去看看呗。”
　　“嗯，”莫寒也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沉默。方子月奇怪的看着他，觉得怪怪的，问道，“你没事吧？”
　　莫寒伸手揽住她，笑道，“没事，只是你刚回来，我们还没怎么见面就要分离，有些不舍罢了。”
　　“我去妖界应该也不会待很长时间的，放心吧，很快就回来了。”方子月露出笑意。
　　“嗯，你注意安全。我给你的笛子还在吧。”
　　“在呢，”方子月从袖子里拿出来当初莫寒送的玄木笛。
　　“那就好，妖界如今虽然看起来跟仙界是和平共处，但当年大战双方伤亡惨重，很多老一辈的还是记着这份仇恨，你当日虽然没有出手，可毕竟是仙界的，万一你遇上什么危险，一定告诉我。”莫寒有些不高兴，而且还非常担心，也不知道紫薇大帝是怎么想的，非得让阿月去。
　　“知道啦。”方子月答应着，“你是不是去找了紫薇大帝？”
　　“嗯，”莫寒低声说着，“怎么跟他说都没用，反正你注意安全吧，这次我也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方子月笑道，“我好歹是这弦月阁的主人，还是仙界的月之神，没那么不堪一击的。再说了，既然妖界同意我去调查，想必还是存了同好的心思，也不会怎么为难我的。”
　　莫寒不再执着此事，想起方子月说要去洛颜那里，问道，“你确定要去找洛颜？”
　　“嗯，”方子月很坚定，“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必须和她见一面。你不必陪我去，也不用太担心我，如今我法力已经全部恢复了，此番去也只是见见面而已。”
　　莫寒虽然有心阻止，但明白方子月一向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有人劝得动，上次在凡间白慕劝她那事，大家都觉得是个奇迹。于是点头答应，“我不拦你，知道你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洛颜是星河的守护神，她的寝殿就在星河边上。星河很长，不见尽头，这里常年都是很暗的，星河里有无数的星子，有时候也会出现在空中闪烁。这里和弦月阁不同，弦月阁常年都被月光充盈，所以是一片柔和的银白色，而星河一直都是深蓝的地方，金色的星子将这里照的很漂亮。洛颜的住处不大，在星河边上尤其显眼，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房子是蓝色的，有几个星子落在房顶上，像是灯光一般。
　　洛颜似乎早就知道方子月要来，她并没有在屋里，而是站在星河边上，她穿打扮的其实很普通，一身墨蓝色衣服，头发微微挽起，大多数还是披着，她的五官十分清丽，浑身带着高傲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她看见方子月来了，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轻蔑，“你居然还敢来！”
　　方子月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我有何不敢？”
　　洛颜不想见到她，便问道，“你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在仙界中，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方子月站在星河边，看着里面跳动的星子，笑道，“正因为如此，我倒是想来问问，我跟你并无接触，也无仇恨。你费了那么大的劲，甚至不惜动用星河之力来设幻境，究竟是为何？”
　　“莫寒没有告诉你？”洛颜嘲讽的笑道，“他跑来质问我，然后摔碎了我这屋子里的许多东西，难不成没告诉你？”
　　“洛颜，你是这仙界资历颇高的神，也是备受敬仰尊重的，我知道你爱慕莫寒，但你若要对付我，法子多的是。动用星河之力，这不是你的风格。”
　　洛颜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要说的你有多了解我一般，这世上，没有什么对等的事情。方子月，你配不上他！”
　　方子月声音里多了一份冷意，“配得上，或者配不上，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轮不上你这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洛颜手中一动，想要发怒，可又忍了下来，“听说你要去妖界了，恭喜。”
　　方子月看着她，总觉得洛颜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但隐瞒了下来，看今天这情况，不管怎么问，她都不会说了。自己可不会相信，洛颜会因为嫉妒而去动用星河之力，肯定还有别的缘由，但现在也不想问了，“洛颜，既然你不说，我也不愿意再问。我这人脾气一向不好，可也还算大度，你惹我一次，我敬你是这仙界的神，不愿追究。但若再有一次，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大可试试，到时候，你这星河之力是不是真的能抵过我月之神。”
　　洛颜完全没想到方子月也有发狠的一面，在她看来，方子月性格清高，又总是不苟言笑，可为人却还是善良，但从来没看见过她的这一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子月向外走去。等到方子月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来，对洛颜说道，“你今日瞒下来的事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方子月离开了，而洛颜却如遭雷击的站在原地，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她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方子月离开前说的那句话，难道她想起来了？在她重生之前的事情，难道她想起来了？不，不可能的，她一定不会想起来，当初那么惨烈的事情，所有人都说过，她重生之后绝不可能记得任何事情，不会的。
　　方子月离开的潇洒，自然是不知道洛颜在后面的一番纠结。想来她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洒脱的说过狠话，感觉实在是好的不行，以前自己要么就是固执己见的清冷，要么就是看似清冷实则善良的相处，看来在凡间经历了些事情，也学到不少。
　　离开星河没多久，就遇见了白慕和云奚，两人是知道她要去妖界，特意前来送行的。当白慕听方子月讲完她和洛颜的对峙，惊叹的问道，“你还有这一面？真应该跟着去看看。不过，我记得你以前虽然待人疏离，但总是温和的，你怎么突然学会这一招了。”
　　方子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凡间不都这样吗，尤其像那些娶了很多妻子的人家，女人之间互说狠话都是常事。”
　　白慕有些无语，见云奚还在袖子里掏着什么，完全没把精力放在他们俩身上，感慨到，“还好云奚没学会这些。对了，你此番去妖界，自己还是得注意安全。”
　　“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