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之寒》顾念因

37、第三十七章

　　多年前，那场大战，各界厮杀，惨不忍睹。祝尧是仙界的一名天将，在战场上他奋力杀敌，忘记了白天黑夜，他穿着仙界的银白战甲，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鲜血，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身影，有些呆愣，正在这时候，他受到了袭击，鲜血从胸口溢出来，眼前渐渐模糊，随后跌倒在地。
　　当祝尧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眼前一片黄沙，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发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黄沙。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上的伤口那么严重，自己竟然还活着，他走了很久，不小心掉到一个地方，这才发现面前是一片葱郁的森林。在森林里，竟然到处都能看见战场上死掉的仙界兵将尸体。
　　祝尧十分惊恐，他每一步走的都非常艰难，那确实是仙界的尸体，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方子月和莫寒听完了祝尧的讲述，都有些惊讶。当初大战之后，各界都派了人去安置尸体，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正当两人惊讶时，祝尧说道，“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知道，这里是大战的地方，是被遗弃的蛮荒。而那些留下来的尸体，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
　　祝尧的声音透着冷意，他露出一丝冷笑，和他那已经面目全非的脸配合起来，让人不禁觉得有些瘆人。“看到外面的树了吗？长的多好看，多茂盛。可是，这蛮荒没有天地之分，是被遗弃的地方，没有风霜雨雪，那些树还能长的那么好，是因为养料。”
　　方子月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寒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了她的双手。
　　“那些仙界的尸体，成了养料。”祝尧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知道吗？尸体，仙界的神仙们尸体含着特别的灵气，就是他们，滋养着这片被遗弃的地方。”
　　方子月反驳，“当初仙界已经将尸体收了回去安葬，怎么可能会？”
　　“安葬？”主要冷笑一声，随后慢慢站起来，他的眼里透着一股怨恨，“那场大战死了多少神仙，仙界自以为高高在上，慈悲为怀，可实际呢，阴间的鬼消散了，妖界的妖都被带走了，在这蛮荒之地，只有仙界，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收回了一部分，可剩下的大部分全被留在这里。只有我，这一个幸存者，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所以呢？”白慕抱着云奚飞了过来，云奚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来。白慕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对祝尧说道，“生死存亡，都有定数，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都是如此，仙界的将士们既然上了战场，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的准备，祝尧，你是幸存了下来，所以抱怨，可那些死去的人呢，你当初发现了此事，不仅没有想办法，而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养料。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如今心怀恶意，满心怨恨，你以为，你很值得同情吗？”
　　白慕的话说的不快，语气却不容置疑。祝尧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力争辩。是啊，当初那些尸体，他看到了，有那么多他认识的人，可那时他处于极度恐慌和畏惧中，竟然没有一丝想要解救的念头。而如今，他成了这般模样，还故意让虫子吸掉云奚的血。
　　白慕眼神冷淡，不怒自威。他不再说话，抱着云奚离开了山洞，而莫寒，一身的冷意更是十足，他握着方子月的手，将此事的决定权交给了方子月。
　　方子月皱着眉头，指向祝尧，她的手指翻出银白的光芒，那是一种古老的治疗方法，以月为源，这种方法，当今世上，天上地下，只有方子月一人会使用。莫寒想要阻止，却看见方子月摇头，他只能握着自己的手在旁边等待。过了一会，祝尧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他那恐怖的脸竟然变的和从前一样，那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年轻有朝气。方子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在莫寒将她扶住，她对祝尧说道，“仙界，你是回不去了，我如今治好了你，算是给你一个交代，日后你自己好之为之。”
　　莫寒带着方子月离开，而祝尧，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终于哭出声来，这么多年的煎熬，看着自己一点点的濒临死亡，本以为自己也会如同那些尸体一般成为这些树的养分，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恢复的一天。
　　白慕看见从洞口出来的方子月，不赞同的问莫寒，“你怎么不拦着她？她的法力只有三成。”
　　“我拦得住她吗？”莫寒无奈，扶着方子月摇头。
　　方子月看向云奚，此刻他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耷拉着脑袋，仿佛知道错了一般。方子月也不想责怪他，自己这段时间忙碌，确实忽略了他，于是柔声问道，“可好些了？”
　　“嗯。”云奚点头，本想要问问方子月，但见她旁边的莫寒细心照料，也就不再开口，有莫寒在，她不会有事。
　　一时间，气氛竟然变的有些怪异，白慕是个通透的人，他看着云奚，眼里有点担忧，索性对方子月说道，“要不我带云奚去我那里先住一段时间，等他完全恢复了，然后再去虞琴坊。”
　　方子月正要开口，被云奚打断，“我去慕云居。”
　　几人离开了蛮荒，云奚被白慕直接带到慕云居修养了，而莫寒则跟着方子月回到了虞琴坊。柳惜梅见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吓了一跳，又看见方子月脸色惨白，还以为莫寒是个坏人，方子月笑道，“他不是坏人，你先出去吧，告诉大家，就说云奚已经找到了，没事，如今在其他地方休息。”
　　柳惜梅不再多问，离开了房间。莫寒此刻才开始为方子月疗伤，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安静。方子月的脸上渐渐好了起来，脑子里突然想起曾经，自己那时候总是大大咧咧，总是有点小伤，自己也不太在意，她的修复能力非常好。可莫寒每次见到了都忍不住说她，边说的时候还边给自己疗伤，连带着自己都觉得娇气了许多。
　　莫寒看着她，低声开口，“阿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方子月沉默了许久，点点头当做答应。
　　“洛颜的事情，我查出来了。”莫寒站起来，看着窗外说道，他见方子月只是盯着自己，并没有追问，又继续说道，“她说，当日是用星河的力量设了幻境，让你误解，那时候我并不知情，星河的力量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无法识破。”
　　方子月也站了起来，“她一个跟你同资历辈分的神，这么做，就是想要我离开你？”
　　莫寒走到她的面前抱住她，“阿月，不会，我们不会分开的。”
　　方子月无奈，“你先放开我，我只是在想，洛颜那么高资历的神，对付我，何必花这么大的力气。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用其他方法，也能有这样的效果。”
　　方子月想了想，说道，“我会去见见洛颜。”
　　“不行！”莫寒直接说道，他跟洛颜虽是同时代的神，可很少来往，也不过是曾经天地混乱的时候，他们会经常出去，偶尔能共同抗敌罢了。自从大战之后，他们退居高位，洛颜有自己的住所，在众神仙面前都很少出现了。他去问洛颜的时候，洛颜很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可洛颜当时说了一句话，“莫寒，方子月她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