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听说初恋是人这一辈子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年少时候的情愫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小小的动作就打破了那样的纯净美好，那时候残留的清新气息，就连多年以后回忆时都好像是甜的。幸运的人们一恋终生，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手牵手追忆初见时的青涩心动。另外的大部分人们则和初恋在之后的日子里形同陌路，但是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或欣慰或痛苦地从梦中醒来？
顾夕是不知道答案的，因为确切的说，26岁的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她有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初恋”，甚至不知道算不算上单恋的，属于曾明安的记忆。
顾夕也觉得自己很奇怪，难道自己有臆想的毛病吗？对曾明安的记忆明明只有童年时稀松平常的点滴日常，甚至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没有顾夕和初中高中的几个异性好友互动的轻松频繁。但偏偏，在顾夕的脑海里就是独独把曾明安列了出来，反复回味他的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悠长的岁月里根据这些拼凑出他应该有的样子，甚至是他的淘气，顽劣，任何缺点，顾夕也觉得是可爱的。
一个礼拜过的很快，曾明安的音乐会就在今天晚上。顾夕特意稍微打扮了一下，心想就算自己不是个艺术家，好歹也得装出受过艺术熏陶的样子。于是，挎着精致小包的顾夕挽着高乔乔的手一起出现在里xx 艺术中心的门口，旁边还跟着今天尤其玉树凌风的柯以铭。
“我说，难道看见你以‘人样’出现在大众面前啊？”乔乔一点也不客气地吐槽着，说着还吸吸鼻子，“哎哟，还喷了香水，你今天是转性了啊？”
“是啊，你要是这样来学校，美女教师你肯定榜上有名啊！”
顾夕觉得，光是吐槽她这一项，柯以铭和乔乔就是绝配。
“哪有哪有，我只是……尊重艺术，尊重艺术吗！”顾夕打着哈哈就想糊弄过去。
“给，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资料，今天顺手带过来了。”柯以铭倒是不接茬，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把顾夕上次拜托他调研资料递了过来。
“谢谢，”顾夕甜甜一笑，两只手习惯性地往背后摸双肩背包，半晌才想起来今天自己为了装淑女只带了一个小小的挎包，只能讪讪地把一沓文件拿在手里，“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不等乔乔他们反应，她就快步向音乐厅走去。
内部人士给的票果然位置绝佳，刚刚落座乔乔就不断的感叹。先不说位置属于内场vip，距离舞台简直就是几步路的距离，还有专人带座和服务，可以预见观赏演出的视野和音效肯定也是超级棒。更绝的是，乔乔一坐下就发现不远处是她最近正狂粉的小鲜肉yy，可能为了避人耳目，yy穿的很平常还带了墨镜，但特有的明星气质还是让乔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别拦着我，我要去要签名！！”
“真是花痴，上次还是xx，现在又yy，猪爱饲料么每天换口味…”
“你！你…”
愤怒的乔乔一把被顾夕捂住了嘴，“哎，小声点啊，等会他肯定也会去庆功宴的，你现在打草惊蛇，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也是，说的有道理。”乔乔立马安静了下来，三人静静地开始等待演出开始。
“欢迎大家今天来观赏青年艺术家曾明安Allen在上海举办的首次音乐会，今天的演出…….”
音乐会很快开始，主持人介绍者今天的场幕安排以及主要演出工作人员。另顾夕惊讶的是，除了周佳佳提到的词曲和音效工程，甚至连舞美设计和整场演出编排也是曾明安自己亲力亲为。
果然是很厉害呢。
顾夕默默地想，心里不自觉有点为曾明安骄傲起来，但又有点不是滋味，原因就是在听到曾明安的丰功伟绩的同时，也知晓了周佳佳也全程参与了这场音乐会所有的策划。
还真是…怎么说呢，伉俪情深？
顾夕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既然都来了，好好听场音乐会吧，至少这个第一次也能算上自己吧！这样想着，顾夕便开始正襟危坐的期待曾明安的出场。
整场音乐会以一首现代风的《My Soul》开始，顾夕听到第一个音节便认了出来，那是她高中时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当时点开她的□□主页，这首曲子在“她的常听”中排行第一了将近两年。
曾明安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贴身但不古板。虽然这首曲子不难，但曾明安演艺地行云流水，顾夕一点也不怀疑这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版本，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听到，可不可以偷偷录下来呢。
挣扎了一会儿，顾夕还是没有掏出手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吧。
序曲很快结束，曾明安起身向台下鞠躬，直起身子后眼神就向内场扫来。顾夕猝不及防地被他看了个正着，只能报以一个礼貌但僵硬的微笑。曾明安的视线似乎是停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接着清浅地笑了起来，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简单说了几句，便又下去准备下一个节目。
整场音乐会毋庸置疑很精彩，结合了古典音乐的浑厚气场，也融入了现代流行的抒情乐章。不仅有和管弦乐队合作的“轻交响乐”，也有曾明安自己作词作曲演唱的歌曲新作。就算顾夕是个外行人，从其他观众享受的表情就能知道这是一场及其成功的演出，甚至是对音乐一窍不通，纯属来凑数的柯以铭也悄悄对顾夕竖起了大拇指。
演出接近尾声的时候，曾明安邀请所有工作人员上台一起致谢。顾夕看见今天显得格外艳丽的周佳佳自然的站在了曾明安旁边，笑得异常开心。曾明安自然也是高兴的，不断向观众和周围的工作人员致谢，虽然是音乐会不用像明星一样唱唱跳跳，但顾夕还是看见了脱去西装外套后，曾明安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水濡湿了一大片。
明明台上有很多人，但顾夕眼里，曾明安和周佳佳两人的身影却好像打了特写一样异常清晰，其他人仿佛像在电影背景一样被虚化，而自己就是坐在台下看着这完美结局的观众。
说是男才女貌真的一点不为过，顾夕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盯着这对璧人看了，否则可能等会直接就心脏病发了。
“等会的后台和庆功宴我就不去了，突然有点不舒服，你们好好玩。”顾夕小声地对乔乔和柯以铭说。
“啊？怎么那么突然，你不会是装的吧。”乔乔根本不相信，怀疑道。
“不是，真的，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里面太闷了吧，明天还要去学校，今天也不能玩到太晚。”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见！”柯以铭倒是很兴奋，还偷偷向顾夕投来感谢的目光
这小子肯定以为我在给他制造机会，顾夕也不拆穿，淡淡地点了点头。
逆着人流，顾夕一个人慢慢向音乐厅场外走去。他们现在肯定都挤到后台去了吧？今天的演出那么成功，他肯定很开心吧？也不知道今天结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他呢？
这样想着，顾夕抬起头就看见音乐厅内外到处张贴投影着的曾明安的宣传海报。肯定可以的吧，他以后会更好，更知名，那么自己做一个小小的粉丝，远远看着这颗星星闪耀就满足了。
肩膀突然被人向后拉扯了一下，顾夕回头，竟又是周佳佳，顾夕不自觉想起上次校友会结束时的场景。
“哎呀你怎么走了，我刚刚在后台找了你好久，幸好碰见高乔乔才知道你要回家了，赶快过来找你呢！”可能是演出太成功，一向很优雅的周佳佳现在讲起话来也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呃….我有点不舒服，而且明天还有工作就想回去休息了。不好意思啊没提前和你们打招呼。”
“这样啊，没关系，不过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的，明安也很希望你可以来庆功宴，能不能就稍微去坐一会呢？我保证肯定很好玩，你不会无聊的，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之后还可以送你回家的！”
“这…”顾夕本以为自己悄悄离开谁都不会发现，可是周佳佳为什么老是那么关注自己呢？还是特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和曾明安的亲密？不过…想到她刚刚提到曾明安也希望她去，顾夕不自觉又有点心动。管他们是秀恩爱还是什么，想那么多，过了今天这村估计也没这店了吧，于是心一横。
“好啊，是该好好祝贺你们的。”
“估计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在附近的space酒吧定了位，明安和其他人应该一会就出来了，我们就在这等吧。”说完周佳佳又利索地拨了几个电话，确认了定位后，接着各种语言切换安排着演出之后的各种事宜。
真是完美的贤内助啊...
顾夕默默在心里感叹。
没等一会儿，就看见人群熙熙攘攘地涌来。乔乔看见顾夕还没走，夸张地跳到了顾夕面前，“哈哈看来周佳佳成功把你留下来啦！哇你不知道后台有多大！！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我刚刚还问yy要了签名哦，可惜他好像等会不会去庆功宴…”乔乔兴奋地絮絮叨叨着，顾夕只能应和着，一边用目光搜寻曾明安的位置，想默默避开和他直接交流的机会。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音乐会，刚刚听乔乔说你不太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夕窘迫地回头，就看见曾明安挽着自己的西装笑脸盈盈地问她。
“呃…好点了，我，嗯，好点了，谢谢关心哈。”
“没事了就好，等会好好放松一下吧，不要一直那么紧绷。”
“啊？呃…好。”紧绷？难道自己已经那么明显了吗？他难道已经发现了吗？顾夕不禁又涨红了脸，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呢！！
“那等会见吧，顾夕。”曾明安说完礼貌地要转身。
“那个！”顾夕突然大声叫到，把身边的乔乔倒是吓了一跳，曾明安也有点诧异地回了过来，“那个，就是，今天，恭喜你啊！我很喜欢你的曲子，特别是那个开场曲。”
顾夕也被自己脱口而出叫住曾明安的举动吓到，反正事已至此就把想说的就说了吧。
曾明安今天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话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清浅地笑着。
“谢谢，你喜欢就好。”
顾夕和周佳佳一行人打车到了周佳佳定的space酒吧。顾夕本身是不太喜欢来酒吧玩的，但是不得不说周佳佳的品味很好，这家算是一个清咖，完全没有乌烟瘴气的感觉，装修和放的音乐也恰到好处。周佳佳和曾敏明安一进酒吧就找不到了，顾夕想他们估计忙着招呼各种朋友吧。因为定的是包厢，也没了在曾明安和周佳佳身边紧张的感觉，顾夕也乐的放松一下。
因为都是年轻人的关系，一群人认识不认识的人很快就玩开了，周佳佳和柯以铭也玩的不亦乐乎，现在正在进行的游戏俗套但又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在各种刺激辛辣的提问和冒险中，顾夕也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顾夕你别光顾着看啊！来来一起玩！”乔乔和柯以铭都招呼着她。
“我就不了吧，我也不太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看那么久也看会了吧！”
“是啊一起来一起来”旁边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开始催促。
顾夕也不好意思再扭捏，便一起玩了起来。
谁知道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那么…好吧。参加的第一局游戏，酒瓶就正正好好转到了顾夕。
“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在见识了刚刚各种“亲路人”，“叫xx”，“跳xx舞”的大冒险之后，顾夕毫不犹豫选择了真心话，
“各位大哥大姐，我们这位妹妹比较纯洁，大家高抬贵手哈！”这时一边的乔乔为顾夕帮起了腔。
好姐妹，果然平时没白疼你，顾夕感觉地看了眼乔乔，结果却被乔乔狠狠地掐了下大腿。
“这样啊，那第一个问题我们就问点简单的吧，我想想…”
“就这个吧！说出初恋的名字，英语名字也可以，够简单了吧，反正他肯定不在场，你说了大家也不认识。”
“行，就这个！”乔乔马上爽快的帮顾夕答应了。“不过，哈哈你们肯定猜不到，这位乖乖女到现在啊，还！没！谈！过！恋！爱！那这题就这么过去了哈！”
众人一阵嘘声，乔乔向顾夕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谁说的！”
一个充满醉意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去，原来是柯以铭晕晕乎乎地叫嚷着。
“我们顾夕可是有初恋的好吗，好像还是个混血儿，我在英国的时候听过，叫…叫什么…什么来着？”
顾夕心下一惊，猛然想起来在英国的时候有一次在八卦的导师和同学的逼问下提过曾明安的事，当时想着反正隔着十万八千里，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正巧被柯以铭听到，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着。
顾夕连忙想去拦住柯以铭那张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哦哦对，想起来了！ 叫Allen,对对就这个，我说啊…”后面囫囵吞枣说了一大堆，但由于刚刚被灌了不少酒，柯以铭醉的厉害，也没人听得清了。
顾夕已经被吓得不轻，不过还好只说了个英语名，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有就有吗！这么大人了怕什么，原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啊，那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吗！”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顾夕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都把“混血儿”自动代入为“金发碧眼”了，她就放心了。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挺常见的，明安不也叫Allen吗？”
突然又有人提起，不过很快便被下一轮游戏的喧嚣声淹没了。但这倒是提醒了顾夕，曾明安，他刚刚不会听见了吧？
偷偷360度扫视了周围，没有曾明安的影子，周佳佳也没见到。顾夕心里又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有点酸酸的，便随手把旁边的一杯鸡尾酒一饮而下。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凌晨，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顾夕想着明天还得早起不禁一阵哀叹。柯以铭早已经不省人事，乔乔自告奋勇地要送他回家。
“你就早点回去睡好了，我明天正好调休，这个包袱就交给我了！看他醉的那么厉害，估计明天迟到得被你们那教授好好收拾一顿吧？”
顾夕也“咯咯”笑了起来，“那你小心点啊，我先帮你们打车吧。”
送走了乔乔他们，顾夕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口打算自己也叫辆车回家，刚刚还热热闹闹的街头，现在已经异常冷清，夏天的夜晚也让顾夕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打车软件始终叫不到车，正在顾夕有点懊恼地想走去大马路拦车时，一辆蓝色的轿车突然停在眼前。顾夕正奇怪自己并没有叫到车啊，难道，现在还有专门等在酒吧门口接顺风车的？
车窗缓缓降下，这是一张顾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我送你回家吧，那么晚了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曾明安说道。
“不用了啊！”脱口而出的拒绝，其实顾夕是很想很想上车的，但是一面对他就…“我很快就能打到车的，上海治安那么好你放心吧！”
曾明安没再说话，就在顾夕以为他马上要开走时，车门突然向顾夕的方向动了一下，自动打了开来。
“上车。”
“噢…”顾夕只能默默得上了车，心想这车还挺高级，虽然自己是个车盲，但这肯定是辆好车。
顾坐下后曾明安就一言不发地开了起来。顾夕从侧面看着他的侧颜，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家在…”
“还住在你外婆家吗？”
“诶？嗯是啊。”
“知道了，我认识。”
“呃，好…谢谢你啊…”
接着曾明安便再无话语，顾夕有点纳闷也有点莫名其妙。他自己要来送我的，怎么现在好像生气了的样子呢？
偏偏顾夕是最受不了这种气氛的人，于是绞尽脑汁想要开启一个话题。
“呃，周佳佳呢？她回去了？”
“嗯。”
“她自己开车啊？”
“嗯。”
好吧…第一个话题宣告失败。
“那个，今天的演出真的很精彩，之后还会继续演出吗？”
“应该会吧，还没确定。”提到演出，曾明安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真是期待呢，之后的我也想去…”顾夕只能自顾自说着。
“嗯，谢谢。”
……
顾夕也败下阵来，沉默才是金。
好在顾夕家离酒吧并不远，曾明安很快就开到了小区门口。
“好啦这里就可以，你不用开进去啦…谢谢你啦，再见…”顾夕装作淡定地道谢，便要下车。
“顾夕。”曾明安却突然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啊？什么？你问啊。”
“或许，你还认不认识其他叫Allen的朋友？”
曾明安转过脸，定定地看着顾夕。
这是很严肃的表情，顾夕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这个表情。
顾夕像被这张脸迷惑住一样，喃喃道，“Allen…没有啊，你不就是Allen吗？”
曾明安突然笑了，很开怀的那种。
“今天我很开心，顾夕。”
“啊？我，我也是啊，那我先回去了，拜拜哦。”
一直到下了车，顾夕还是怔怔的，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
Allen，Allen……
突然间，顾夕明白了。“你不就是Allen吗…”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呀！！曾明安，他肯定是听到了刚刚在酒吧的真心话！！
Omg！！顾夕抓着脑袋就逃也似的回了家。
他，他分明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