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东西正反符 ...
-
“我画平安符的时候顺手画了个追踪符。我要跟上去看看。”
说着,不管踏雪说什么,把人横抱上虎背,一张符贴在白虎头上,指引着白虎在柳家院内左右穿梭。那些收拾的仆人对他们视若不见。踏雪奇怪了。梅子青解释道:“我给白虎贴了隐身符。”
踏雪:“你也是挺厉害的啊。盖房子、做饭、驱魔辟邪、栽花种草,除了算术你什么都会。”
“本来就很厉害。”梅子青相当满意他的夸奖。
踏雪在虎背上扭转身体,拿大拇指比在梅子青鼻尖,小声附和道:“是是是。没人比得过我的郎君。我的郎君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了。”
梅子青很高兴地抱住了踏雪。如此近的距离害后者心头小鹿乱撞。梅子青察觉怀中高热,没人问他他自己就解释道:“白虎跑得快。你别摔着了。我就这么抱着你吧。”
踏雪淡然地应了一声好,转过身去。就是梅子青把手环在他腰间,踏雪也不敢再乱想害自己伤心了。
白虎慢下来,一步一步往前小心试探着走。“放心。我走慢一些就好。”
话刚出口屁股和腰同时挨了巴掌,梅子青和踏雪异口同声要他走快一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的白虎有点伤心。他决定,回家问小乌云。
白虎跑得比柳夫人都要快。它小心跨过门槛,自觉站在正厅门口望风,以求将功补过。梅子青先下,伸手去抱踏雪。顺手给两人也贴了隐身符。两人手牵着手进了正厅的门,仗着隐身符,堂而皇之坐在正厅客座等着柳夫人。
“好好玩儿。”
“嘘。柳夫人要来了。”
没一会儿,柳夫人果然到了。她屏退所有下人。坐在主位上先严厉命令柳将生跪下。不去看跪着的那人,自去泡了一壶茶。喝过茶水柳夫人看柳将生还跪着,连姿势都没变过,脸色才稍微宽容了一点。她放下茶杯。又举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用刚刚能听清的声音问柳将生:“去年腊月,我在得成山庄看到你。你去做什么?”
得成山庄是柳家在山上温泉水所在地兴建的过冬之处。那处离方圆镇太远,不方便处理柳家的事务。平日不住。都是九月流火之后,秋收杂务都处理好了,柳家才举家搬过去住一段时间。耕牛就留在方圆镇的家中由留守的长工看守。按道理,柳将生跟柳壬官不该在那时碰上。
不知道她为什么有此一问的柳将生坦白道:“我想去见他。就去了。”
“今年寒食,你为什么会在壬官儿房里出来?你是去年那个时候,还是今年,”柳夫人顿了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有什么想要柳将生懂并且自己坦白。柳将生一脸坦荡荡,根本是没懂。“就是,你去年化人形之后才能做的那些事儿。”柳夫人喝了茶,拿杯子挡住脸。
去年?柳将生不是刚刚才开窍吗?踏雪想问旁边的梅子青。刚好对方也正好有事情要问他,开了结界。
梅子青:“什么是化人形之后才能做的事儿?”
踏雪:“柳将生不是刚刚才开窍吗?”
同时开口的两人都被对方问住了。
“你先回答。”
“你自己看吧。谁好意思说那种事情?”
踏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梅子青撤了结界,继续看柳将生。
柳将生也是没懂什么是化人形之后才能做的事儿。只好纠正她:“夫人,其实我不是去年你看到的时候化作人形的。是前年。壬官儿15岁那一年。”
茶杯落地,碎了。柳夫人手指颤抖着,嘴巴张开,就是说不出口。她像是才发现什么生气的事情。一摆手把桌上茶壶打翻。冲着柳将生慌慌张张命令道:“你到牛棚旁边那新建的小屋去住。今生今世不得踏足东院半步。”
“夫人……”
“闭嘴!我的儿子绝对不能交给你!”
“夫人,为什么?”
他的不服从逼得柳夫人发起狠来。“去小山苑。让梅先生带你走。或者今生今世不再踏足东院。自己选。”
柳将生还在问:“为什么?”
柳夫人急得站了起来。原本温柔的声音嘶哑着喊:“你做出那种事你还有脸问我?你知不知羞?害不害臊?”
踏雪忍不住冲出了结界,撕毁了身上的隐身符。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红了眼为柳将生争辩。“柳夫人,我想问你,将生他做错什么了?他只是去看看喜欢的人。就因为他是一头牛,他是灵宠。连偷偷喜欢别人的权利都没有吗?夫人你当初也是不听家人言,为爱离家。将生跟你一样。为什么你当初可以听从自己的心意勇敢去追求老爷,今日却来百般刁难他?”
大灵国第一富商王员外家原来的长工柳大牛卖屋葬父母之后,带着灵宠大黄上山开垦。柳大牛前脚刚走,王员外的妹妹王师子就离家出走上山来找青梅竹马柳大牛。一年后,勤勤恳恳的两夫妻终于把荒山开垦成百亩良田,发家致富。成为柳员外之后,柳大牛对这私奔上山嫁他的王师子是百般宠爱。被方圆镇奉为恩爱夫妻的典范。
“他,他欺负我儿子。”
“不可能的,柳夫人。壬官儿是主人,将生是他的灵宠。且不说有三大原则在,既然有血缘之力在,身为主人的壬官儿怎么会被将生欺负?”
“我儿子欺负他。够了。你别问了。你还不懂吗?你有这么蠢吗?”
人形才能做的事情?欺负?看着扯开衣袖遮羞的柳夫人,踏雪懂了。转身拉住梅子青,激动万分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柳壬官也喜欢柳将生,两人情投意合的话,你还要阻止吗?梅先生。”
“踏雪你做什么?人妖殊途。将生跟壬官儿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壬官儿为什么要留下将生?他要是没那个意思干嘛要把将生留在身边膈应自己?他明明舍不得将生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亲口承认?为什么要让爱他的人为他伤心?他不就仗着自己知道那个人不会离开他吗?你们这些被爱着的,凭什么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在说将生呢。踏雪!雪!冷静!冷静下来,小宝贝儿。”
踏雪说的是柳将生,也是自己。一时间情绪控制不住。梅子青心疼地抱着踏雪。后者在他怀里哭泣起来,犹在愤愤地捶打他的胸膛。
“梅先生你俩先住手。”柳夫人叹一口气制止纠缠的两人。“踏雪说得对。那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儿子不对。但是,将生,就算壬官儿收了你。最多是个填房。除非你给我柳家生个儿子。”
在场所有人的震惊之中,柳夫人又劝柳将生:“其实,百年之后你摆脱血缘亲的枷锁,自己的修炼才真正开始。又何必为了现在一点小固执,落得个他人小妾的不雅名号呢?”
踏雪:“怎么?难道柳夫人你还指望他这头公牛给你生个孙子传宗接代?”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儿?
柳夫人反问他:“有何不可?”
“灵宠无论公母都可以生育的吗?”踏雪问的是梅子青。
梅子青:“当然不是。”
踏雪后退一步,喊:“白虎。”
白虎闻言一跃而起,扑倒梅子青压在肚子下。伸出长长的舌头把梅子青一张脸舔了个遍儿。“主子,家里管事儿的是踏雪。这话可是你说的。”梅子青一张嘴被它一身肉挤得变了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踏雪这才让柳夫人继续说。
柳夫人点点头继续道:“我嫂子就是这样的。我哥哥继承家业之后没有心思料理。一心热衷于买奇珍异兽。一日在街上买到一只公的黑鸩。次日,那黑鸩在他床头化为美女要以身相许。我哥哥,应了。结了血缘亲养在飞鸟阁。取名一事两人意见相左。嫂子喜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哥哥喜欢千羽翻飞三千里。两人还为此争辩过,要我一个外人讨个公道。哥哥最后还是给黑鸩取名王秋水。嫂子是我哥哥的好妻子,是我的好嫂子。我当初莽撞离家也是嫂子伸手点火照路,瞬息间送我到千里之外的方圆镇。后来有了我侄儿王平。只可惜生下我侄子天生孱弱,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嫂子也……那之后,大哥时常坐在飞鸟阁眺望流心池。身边沏两杯茶。仿佛嫂子还没去世时候那样。”
“不是说人妖殊途吗?”
“不知道。也许,人妖殊途,代价就是嫂子的死吧。”
“柳夫人,令兄身体可好?”
得知王有钱身子健朗,踏雪笑眼盈盈走近,伸手拉起梅子青。梅子青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回去给我好好解释。”
踏雪应着是。拢了拢自己那半敞开的衣服。小声道:“柳壬官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梅子青眉头蹙起,脸上愁色更深。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踏雪到底在想什么。时而固执,时而颓废,时而抓着他发了疯地撒娇。有求必应抱抱他,又开始生气、埋首他怀里痛苦地啜泣。梅子青自问待他没有半点不好,实在是不明白他这古怪的情绪从何而来。
这会儿,踏雪又平静了下来,唤他先解决柳将生的事情。那边,柳夫人对柳将生可谓苦口婆心。“将生,我不是要阻止你喜欢我儿。壬官儿六岁能文,十六岁能武。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心性踏实,用心家中事务。以后子承父业,前途无量。这样如同启明星闪耀的良人。心无所属的男男女女很容易被他迷倒是常事。这一点我明白。毕竟是我跟大牛的儿子。但是,你不可以。他那夜既然拒绝了你。你就该知羞识廉,安守本分。今年寒食又怎么可以……”
“我做什么了?夫人。”
“你自己做的那些羞人的事情你还有脸来问我!”
对柳夫人的指责,柳将生完全是状况外。迟迟才明白状况的梅子青替他解释道:“夫人,他不记得那些事情的。”
“你知道?”踏雪和柳夫人都惊了。
“这病是我治的,我当然知道。他不记得。我不知道柳夫人你记得。”梅子青牵起柳将生的手,贴了一个符咒。那黄纸隐入血肉内消失不见。梅子青才转身请柳夫人放心。“这病我是没本事治好了。不过,”梅子青取出一张红字黄符给柳夫人。“这是东西正反符。被贴了这个符的双方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靠近彼此一里以内。方才我给将生种了子符。这是母符。柳夫人你把母符烧成灰,下在壬官儿的饮食中让他服下就好。如果柳夫人改变主意,你只需告诉壬官儿,用壬官儿的血点在将生手上就可以解除这个符咒。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叫壬官儿过来试一试。”
“不要叫壬官儿过来。梅先生,我信你。”这是要偷偷下了这符。不让柳壬官知道。
柳将生不记得事情的始末,他相信梅子青的话,甘愿住进西院。“能天天看见他,我已经知足了。”柳将生乖巧的样子,柳夫人也不忍细看。日后柳壬官知道这东西正反符会如何吵闹,谁也没去想。他们想要的是,瞒一辈子。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