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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烧鸡离家出走 ...

  •   “烧鸡你解释。”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梅子青再生气也记得师父说过的话。
      谁知烧鸡毫无掩饰自己的杀气。还叫嚣着:“我没错!他居心不良我就要帮你杀了他!”
      “胡说八道。”
      “是真的。他妖言惑众。他知道人妖殊途还故意进你房间近你身旁,他自己都承认了,他这是要害死你!”
      踏雪坚持说没有。更多的却说不出来。抱着他小腿红着眼啜泣着。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梅子青的心揪成一团。抬头冲着烧鸡就是一顿臭骂。“烧鸡,小山苑清规第六条,第十二条。你可知罪?”
      小山苑清规第六条是不尊敬师长、不友爱亲朋者,罚观心堂跪香思过。第十二条是寻滋生事、打架斗殴者论情节轻重罚观心堂跪香思过、禁食一日、逐出小山苑。
      “我没错。错的是他,是你。你被他骗了。”
      “执迷不悔。”
      愤怒的梅子青开启结界封印了整个小山苑不让它进入。烧鸡的翅膀扑腾在结界外,被慢慢涨大的结界越推越远。烧鸡扑腾了几次,放弃了。展翅高飞,不知去往何处。白虎抬腿要去追。梅子青拦住他。“谁都不许管它!不认错还敢狡辩逃跑?有种它跑个20里试试?”
      白虎:“烧鸡会飞哦。他有翅膀他干嘛要用跑的?”
      梅子青:“……我去找他。踏雪今晚跪观心堂思过。你们把寂言园收拾一下。米哥你带踏雪去找呦呦姑娘疗伤。记得敲门。记得别偷看啊!你这头对什么都好奇的白象。”吩咐完,借着月色摸索着血缘之力指示的方向去找烧鸡。

      梅子青找到烧鸡的时候,后者正在离家不远的刺槐树上顺着羽毛等着他。梅子青看见他这优哉游哉的样子就来气。“你到底要干嘛?你就不能和踏雪好好相处吗?”
      “不能。”烧鸡的语气没有半点服软。“他不识好歹。不知羞耻。他是真的要做女主人!不是说说而已!他要害死你啊!”
      “烧鸡,对不起。”
      比起知道踏雪真的有意成为女主人更让烧鸡震惊的是,现在看来这竟然是梅子青默许的。小黄嘴干涩得快要打不开。“你说什么对不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你说的吗?我现在告诉你踏雪那家伙的真面目,你改正就好了啊。”
      “我根本不打算改。”梅子青的回答异常坚定。
      “你,什么意思?”
      “我对踏雪不一样。因为他与我而言就是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的小宝贝。我是他的郎君。”
      “他一定是胡说的!他没有红头绳也没有蛇鳞更没有千里镜什么的。”
      “他是不是胡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真。”
      “你疯了!疯了!他只是一个灵宠而已!你是主子!”烧鸡咆哮着,美丽的羽毛抖落了几条,落在地上燃烧成为灰烬。
      “你是聪明人。实在受不了我对踏雪特别好,我们就解除血缘亲吧。你好好想想。明早给我一个答复。”
      无法接受主人爱上灵宠这个事实的烧鸡喃喃喊着不可能,一点点整理自己的思绪。这才发现,确实,从一开始梅子青答应乌云无理的要求开始,这一场不可能的相恋已经开始了。或者更早,在那一棵刺槐上,梅子青躺在白虎怀里望向这边说的那句轻浮的“我看见美人”开始。

      梅子青没走两步就遇上了白虎。后者显然是跟着他来的。
      白虎:“你这样说烧鸡会更生气的。”
      “白虎,烧鸡必须学会跟踏雪好好相处。实在不行,那只能是烧鸡离开。”
      “你可以慢慢,”
      “两个月了。我没时间。”
      “你要去哪里?”白虎看着梅子青的背影总觉得他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明明梅子青不过是往小山苑走而已。白虎摇摇头跟上。

      雪芳斋,他们第一次来到小山苑坐的那两个蒲团上,化出兽态趴在木板上的踏雪满脸颓废。“小乌云,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趁我睡着的时候,你拜托梅子青什么了?”
      乌云不答,一旁捣药的米白帮腔。“其实小乌云也是为了,”
      “你闭嘴!”
      挨骂的米白闭嘴,拿起药去了自己的红缨堂。乌云低下头。踏雪明白了。“原来烧鸡说的是真的。我早该知道的。他哪里还记得我?分明是可怜我。”
      “雪儿,”乌云起身向他伸出爪子,被踏雪一把拍开。
      “你走开!我现在心情很乱。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怪你。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要管我。让我好好想想。”
      乌云转身离去的时候,听到踏雪问它:“小乌云,什么是人妖殊途?”

      “趴下!”
      白虎刚跟踪完烧鸡回到威风堂,乌云就一脸黑吼他。白虎很识相地闻言趴下让乌云爬上它后背。乌云张开满口利齿,叼起它一小块脖子上的虎皮开始磨牙。白虎忍着疼任由乌云发泄。看着自己咬出的红斑和血口子,乌云心疼了。跟白虎道歉,给白虎舔伤口。白虎回头。一舌头从猫鼻子到猫眼睛连同一双耳朵一并舔过去,一张猫儿脸湿漉漉,哪儿都没落下。乌云甩甩脸,感觉腰有点痒。扭转身,白虎在舔他腰。力道那么大,乌云站不住,侧躺在白虎背上。
      白虎不放手,硬是把猫儿从自己虎背上舔到了自己侧腹上。“踏雪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事情?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能让你这般苦恼的从来也只有他。”
      “他跟你们主子混得很不好。”
      “怎么说?”
      乌云很害怕踏雪怪罪他自作主张要梅子青宠踏雪的事。结果没有。踏雪更关心的是人妖殊途。乌云也不是佷懂。

      他只知道,大灵国第一富商王家娶了一只黑鸩作为夫人。王平王公子的出生是万幸。
      当时连羊水都破了,王公子的黑鸩母亲王秋水没撑到把他生出来就咬着毛巾满头大汗地离世了。据说死后一瞬间,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王夫人的天灵盖弥漫往下。眼看着用不着一炷香的时间,王夫人就要全身发黑。产婆吓傻了,扔下两母子冲出了产房。
      当时的护院提着大刀推门进去,一时急中生智,在黑气弥漫到胎儿身上之前开刀破开孕妇的肚子把婴儿取了出来。那救了王公子的护院后来被王员外升作主管。
      当时那婴儿全身发黑,不哭不闹,却有脉搏心跳。王员外请最好的奶妈,喂最贵的药。终于把王公子的小命吊到三岁。三岁之后被野生的黑鸩所伤,昏迷三天后又奇迹般地醒过来了。真是个多灾多难的身子。
      据仵作所说,王公子的母亲是因为长期照顾剧毒的鸩,身子染上了毒素才去的。王公子也是余毒未清才会出生时候皮肤呈现黑色。

      “此后王公子的身子就没有好过。整一个行走的药罐子。当然,我知道雪儿一个男子并不会怀孕。但是,除了王员外与王秋水,这个世界再没有主子与灵宠相恋的例子。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谁又敢赌上性命去试一试呢?”
      乌云不敢。踏雪也不敢。他不敢拿心爱的人去冒这个险。“梅子青是因为我的请求才一直在宠着雪儿。梅子青的温柔是假的,踏雪的爱是真的。我的主子,这么热脸贴冷屁股,连生而为人的尊严都舍弃。值得吗?”
      “你等我一下。”白虎起身离了威风堂。
      乌云本是发发牢骚,这傻乎乎的白虎居然有反应?难道他有答案?
      其实白虎没听懂。他只知道他的小乌云伤心了、难过了。于是他去五脏庙带了糖不甩过来给乌云甜一甜。
      乌云被塞了一口的糯米团子。心里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以为踏雪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这傻狗子能有答案。
      “你不吃?那我吃了啊。”白虎实在受不住这美食的诱惑。两爪子扒拉着竹签子,开始拿它那可以撕碎木头的利齿夹着糯米团扯。
      白虎无忧无虑的样子气到乌云了。跳上它脑门儿就开骂。一边骂一边手脚并用地踩。“死狗子!吃糖?你想饿死我吗?我要吃肉!吃肉!”
      应着给它偷鸡腿的白虎抱着自己脑袋咬着糖不甩委屈巴巴。他不明白,自己没做错为什么还要被媳妇儿打。

      寂言园打斗的次日,往常人形的踏雪化身久违的白蹄黑猫在桌子下吃果子。甚至于烧鸡都化作肉呼呼的娃娃拿着木勺子一口口往嘴里塞进满勺的蛋包豆腐丁。平日里晚了一点儿吃饭都要伸爪子把他后背挠得惨不忍睹。踏雪如今竟然对桌上的肉末茄子、糖醋藕丁、酸菜鱼毫无兴趣。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玄武面前的一碟银莲果看。看得那般专注,仿佛要数清楚那上面有多少个凸起,凸起上又有多少个棱角。乌云叼来一身红衣拿脑袋顶顶他腰侧,踏雪无动于衷。
      梅子青问他怎么了。踏雪就喵喵喵。梅子青问他是不是又受到独活的死气影响无法变回人形。踏雪终于开口了。“因为你喜欢猫啊。”
      梅子青不懂。
      “只要你喜欢,能不能变回人形都不重要的。我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变回人形的。喜欢吗?喵喵喵。”他爱得如此卑微,叫人听到都心酸。
      椅子被推开,梅子青蹲下来,与它目光平齐。直视它的眼睛怒道:“你不必这样。”他有点生气。气踏雪这么糟蹋自己。
      “我要这样。我乐意这样。你管得着吗?”踏雪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吼完,又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坏实在不好哄。强行呼吸两次平复心情淡淡问: “你喜欢……你喜欢作为猫的我吗?”
      梅子青说不出不喜欢。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毛球儿没有一点点抵抗力。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太好了。那我一直都做猫吧。我吃玄武那一碟银莲果。也可以的。吃习惯就好。”
      灵宠至少可以被他抱在怀里。要被抱抱就要做出牺牲。既然如此,哪怕被世人嫌弃、即使要承受那些从上往下的异样目光,踏雪也绝不后悔。为了那一点拥抱的微暖,他甘愿放弃人形跳下神坛,去成为一只猫儿狗儿。任何人都可以尽情嘲笑他爱得如此卑微,可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他。
      梅子青沉默了好久。他也知道踏雪从开始那个开口闭口都是爱他变成今日这般都是因为谁。梅子青起身,一步踏出五脏庙,俯身在石板路边折了一根青草
      “雪儿,乖乖。”梅子青从门外回来,蹲下身子,拿着青草在它面前上下晃着。用着那种呼猫唤狗的语调。他还卷起了嘴巴拿舌头一下下打着上颚,发出“啧啧啧”咂嘴的声音。踏雪无动于衷。
      梅子青放下了青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门儿。笑道:“你确定猫是你这个样子的吗?”
      踏雪终于醒悟梅子青这是在逗他。“等一下。”踏雪先两条后腿站立,再双脚闭拢原地起跳。“抓住了。”两爪子拽着竹制手套把自己吊在梅子青手上的踏雪想了想,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记得小乌云不是这样玩的。四爪落地,踏雪开始回忆猫是怎么玩逗猫棒的。
      梅子青看它还不肯放弃。又道:“你抖水给我看看。”
      “……”踏雪试着回忆乌云抖水的样子。他尝试着把脖子一侧,接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腰要往哪边扭?屁股要动吗?反着动还是正着动?乌云那一扭脖子就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跟着旋转的本事儿他还真学不会。
      “无论你是猫还是人形,我都喜欢的。”
      梅子青抚摸它的脑袋。这一次,踏雪躲开了。“骗人。昨天你把人形的我赶下了床撵出了房门。”
      踏雪故作轻松在地上打着滚儿,让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身子沾上地上的灰尘。弄得像一只不懂事只知道玩泥巴的傻猫儿。看着四脚白毛染上点点黄,踏雪开心地笑了。伸出爪子搭在他手上,笑着说:“你看。你最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了。”软软的肉垫触到皮肤,梅子青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爪子握住了。
      踏雪一脸果然如此,故意喵喵叫了两声。只有变成猫的时候梅子青才会这么近距离地碰他。谁让梅子青是个毛球缺乏症晚期患者呢?踏雪怕人妖殊途,怕自己伤害身为人类的梅子青。碰了一次,他们都将万劫不复。人妖殊途,那他就守护梅子青一辈子。
      “我是猫猫。你喜欢我就一辈子都做猫猫。喵喵喵。”喵喵叫着,踏雪背过身去,低头咬一口苦涩的银莲果。背后目光如炬。他必须演好猫儿这个角色。闭眼,抬头,咽下去,眼泪掉下来了。惊愕着,嘴巴就这么张着,银莲果的汁水从嘴角流下来,跟眼泪混在一起。
      只听得人声“呜呜呜”,眼睛一花,米白座位旁边多了一裘红衣,正拿着筷子,伸出小舌头舔舔唇边,好像那三年没吃到一口肉的饥民一般虎视眈眈盯着一桌好菜。看梅子青抬头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看,方才还信誓旦旦一辈子做猫猫不到一炷香就人形毕露的踏雪难得在饿慌了神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筷子头盖住唇边轻咳一声,小心夹了一筷子肉沫茄子盖在梅子青一碗白饭上,美其名曰:“那不是因为你做饭太好吃了嘛?!”再狠狠瞪他一眼要他识相一些。绝对不是因为银莲果没有味道!绝对不是!
      梅子青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前憋着笑,好久没能直起身子来,就这么蹲着笑。白虎咬着牙卡卡作响就是不笑。呦呦要笑不笑,扯得脸颊都要酸了。整个五脏庙静得能听见踏雪那近乎神速的砸吧嘴和玄武那一口一嚼的声音。玄武一脸不耐烦地慢悠悠嚼着果肉,对这扭扭捏捏的两人他真是烦死了。他就想知道,这俩人能不能快点吵完别碍着他吃饭。
      “嗯。好吃。”“你怎么还不过来吃饭?我快吃完了。”踏雪站起来,筷子越过半张桌子,在米白憋笑憋得打颤的筷子下刮下来细细碎碎的肉沫茄子,小心让它们一滴不剩地全落在到自己一碗白米饭上。筷子反过来抹了两下。扒拉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了。“嗯,这个下饭。”说着又起身给自己盖了小半碗的肉末茄子在白米饭上面。粘稠的汁水从米饭的颗粒间隙渗下去。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米饭染上了肉末茄子的气息,仿佛开了光的宝器,看得踏雪唇干舌燥,非得吃下去方能止住这份渴望。
      饿极了的踏雪没有一丁点儿造作。大口吃饱的口腹之欲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快乐。什么情啊爱啊梅子青啊,哪里有吃饭来得重要?读懂了这一点的梅子青终于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露出噗嗤一声。那一声笑仿佛给全屋破了禁锢一般,顿时,屋里此起彼伏都是哈哈哈的爽朗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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