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太阳和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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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即使阳乌满怎么解释那只是个玩笑，天喰环还是一直垂着头。
阳乌满看着他滴水的衣服，往他边上凑了一点，身侧的少年明显地一僵，或许是不堪忍受衣料冰冷潮湿的触感，又或许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举动伤害到对方的一片好心，他没有退远。
天喰环低着头，身侧的温暖渐渐驱散了身上令人不适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想放松，他垂着头，小声地开口：“谢谢……”
阳乌满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右肩有种奇妙的感觉，他转头，发现通行百万正在戳自己的肩膀，半截手指戳进去了的那种。
通行百万和波动螺卷笑着看着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阳乌满点点头，也跟着用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下。
远处的相泽消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这不是人缘很好吗。
这么远远一睹之后，相泽消太就不再关注那圈人，收回目光专心地确认回收的标志的数量。
……
阳乌满对于食物的偏好除了辣之外几乎没有，但他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习惯就像浇下的水一样，渗透在名为人生的道路的每一个缝隙之中。
于是他去了那个没有人排队的窗口。
等通行百万找到阳乌满的时候，三人都难得地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看着那满碗的红色和浓郁到快要发黑的汤汁，仅仅凑近闻一下味道泪腺都要忍不住崩坏的辛辣感，通行百万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退却的念头。
他看着阳乌满吹了吹勺子里冒着白烟的不明地狱料理简单地咽下，仿佛只是在吃有点烫的家产便饭一样的表情，看到他们甚至拍拍边上的空位示意他们坐下之后又挖了一勺。
或许也没有那么辣……
抱着这样的念头，询问后得到允许的通行百万勇敢地挖了满满一勺放入口中。
灼烧感，强烈的灼烧感。
这仿佛滚烫的麻辣岩浆在舌头上奔腾的口感打碎了通行百万的幻想，极致的辣带给舌头严重的痛感，柔软的、尝不出是豆腐的豆腐毫不留情地将辣味传递到口腔里的每一寸，已经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通行百万麻木又坚强地将口中的豆腐吞咽下去，感觉食道都要烧起来了，辣与麻一路踩着通行百万痛苦的心跳着欢快恶毒的踢踏舞落入胃中，口腔里的辣味却难受得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每一粒进入口腔的白米饭都是煎熬的折磨，水也无法冲掉这恐怖的味道。
只尝了半勺的波动螺卷眼圈都红了，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问阳乌满碗里的内容。
阳乌满把筷子小心地在碗里搅了几下，开口道：“「炼狱重辣味蕾蹂.躏麻婆豆腐拉面」？应该是这个名字，我看那个窗口没人就想试试看，虽然到现在我还没吃到拉面就是了。”
唯一没尝试的天喰环看着这两个人露出这种扭曲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端了三盒酸奶放在桌子的中央，然后把那个供应窗口拖进了黑名单里。
阳乌满又吃了三勺之后，终于从碗底捞出来了一筷子沾满浓郁辣味汤汁的面条。他原本是想和相泽消太一起吃的，谁知道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人，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之后就碰到了通行百万他们。
有那么辣吗……
阳乌满在天喰环复杂的目光中嘬了一口面条，把属于自己的那盒酸奶推到了被通行百万喝空了的盒子旁边。
酸奶还带着冰冰凉凉的温度，通行百万沉默地从酸奶里挽回自己的生命，看着面色不改的阳乌满，把未出口的劝告和酸奶一起咽到了肚子里。
把汤喝完的阳乌满擦了擦嘴，碗底是一个欧尔麦特的卡通小人竖着大拇指的图案。
……
接受一对一教学的阳乌满发现雄英的师资力量真的很强，无论是在颜还是授课上。
最后一节是相泽消太的课，经过之前的告白之后，他仍然像对待一个普通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不夹偏见地给阳乌满上课。
阳乌满看人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金色的眼睛在表情柔和的时候常给人一种颇为深情的感觉。
相泽消太讲课时他就看着对方的眼睛，写板书的时候就看着他的背影，手上记笔记的动作还可以继续。
感谢「精确」，感谢娜娜。
相泽消太抬手的时候，袖子往下掉，露出一截不常晒到阳光的手腕，隐隐可以看到手背上皮肤下的血管。
黑发教师的字达不到让人非常惊艳的程度，但也非常清晰利落，就像他的行事风格一样。
所以他当时干脆地拒绝了阳乌满。
虽然看起来很懒散，但相泽消太骨子里是个很认真的人。
他既不轻视，也不厌恶这份感情，惊讶过后退开一步，回到理智的安全区，认真地把这件事记下，又小心地翻了过去。
说实话相泽消太到现在对于自己被刚认识的学生告白了这件事都没什么实感，但他也不会因此就在心里给阳乌满贴上什么不合理的标签。
他会尽到教师的职责好好教导阳乌满，该做的一样都不会少。
所以他敲了敲桌子，让学生把记得工整的笔记本下面垫的那本本子收到桌肚里：“上课不要开小差。”
好像那一页上是什么学生打发时间的随手涂鸦，而不是满满一页他的名字一样。
阳乌满很听话地把本子收好，心底在行动列表上把这一项打了个大叉。
……
课程结束的时候阳乌满非常不舍，他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种独处的时间。
但之后这样的时间还有很多，不能太着急。阳乌满这么提醒着自己。
下课之后相泽消太解答了几个阳乌满不懂的问题之后就走了，阳乌满把作业理好就回家了。
阳乌满确实没有同龄的朋友，当然也没有人和他一起回家过，所以他在校门口看到朝他挥手的三人时，还挺惊讶的。
知道了这届一年级只有阳乌满一个人之后，通行百万便生出了这个想法，和好友说了之后也到了双手支持——双手都是波动螺卷举起来的，天喰环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熟悉好友的二人知道这是完全同意的表现。
阳乌满站在天喰环和波动螺卷的中间，通行百万站在天喰环另一边，心里难得地生出了一点点茫然的情绪。
话题始终围绕着学校里的事情，老师的小习惯和校园里的传言之类的，波动螺卷的每句话总有让阳乌满接话的地方，通行百万还会小声说些有趣又搞笑的事，故意用一脸认真地表情让三个忍不住笑出声。
天喰环并不喜欢处在人群中间的感觉，他的头经常习惯性地低着，脊背却挺得很直，现在两侧都是认识的朋友，他抬起了些头听着，偶尔参与几句话题。
晚风带着夕阳的温度吹起少年少女的衣摆，天边的云像蛋糕上甜美的奶油又或是轻飘飘的棉花糖，阳乌满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而又令自己无比惬意的感觉。
是什么呢？
阳乌满的眼神从波动螺卷仿佛收容了天空的明亮眼睛，移到通行百万的笑脸和阳光下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发尾，再到天喰环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小小弧度和微红的耳尖。
到底是什么呢？
他说不出来，但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太阳和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