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粉》麦梨

17、017.香粉之争

　　喝完一大碗姜汤，高赢感觉好了一点，却突然听到院里传来争吵声。
　　只听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道：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跟我们姑娘争，我们姑娘等会儿还要见刘家公子呢，你家姑娘等着见谁啊？一个连客人都留不住的主儿！”
　　“你讲不讲理了？买个香粉扯到我们姑娘作甚么？这明明就是我先来的。”另一个姑娘气的声音发抖。
　　高赢是这里的常客，侍儿的声音他都听的出来，外面的对话让他听的很是不爽，不由修眉紧皱，扭头问锦娘：
　　“丽珠房里的丫头还是这样骄横？她怎么这样说锦瑟？”
　　锦娘略显尴尬，犹疑了一下，才讪讪答道：
　　“高公子，你知道锦瑟的性子，不惯讨好客人，上次……，上次你去她房中，不知何故，很快就走了，这事儿，翟妈妈倒是说了她两句，我们这里，你也知道的，一个个都势力惯了的，如今，倒是连个丫头都敢这样欺负起她来。”
　　高赢越听眉头拧的越紧，目光冰冷，霍的起身往外走去。
　　锦娘张了张口，欲说什么，不过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起身跟着高赢走了出去。
　　“哟，这吵什么呢？高公子正生着病呢，也被你们吵了出来。”锦娘笑意盈盈的先开口声明，是她们的吵闹声引出了高赢，她本身并不愿卷入这些是非。
　　灵儿一见高赢，看了他一眼便侧过头去，牙齿咬着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立时就蓄满了眼水，委屈不已。
　　丽珠房里的侍儿名叫眉儿，一见高赢倒吃了一惊，但旋即牙尖嘴利的倒打一耙：
　　“高公子在这里啊？灵儿她不知好歹，高公子您给评评理儿，这货郎卖的只剩一盒李天香的玉容粉了，我们姑娘的刚好用完了，等着见客要用，锦瑟姑娘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灵儿她非要和我争，你说说有这样的吗？”
　　“怎么倒成了我和你争了？上次货郎带的还剩三盒不全让你拿去了吗？今儿还是我先过来的。”灵儿擦擦眼泪不服气的争辩。
　　“哼！是啊，你先来的，谁像你这样闲着啊！”眉儿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受不了眉儿的羞辱，灵儿气的一扭身子，抹着眼泪就跑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赢突然开口，大声喊道：
　　“灵儿，回来！”
　　灵儿听到高赢的声音，不情愿的刹住身形，又扭头走了回来，但只是低着头，双手不住的扯着手帕。
　　高赢伸手拿起货郎箱子里的那盒香粉，瞅了瞅，淡淡一笑：
　　“不就是一盒香粉吗？眉儿，这钱我出了，拿着。”
　　正有点惴惴不安的眉儿喜的慌忙接着，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越发得意了！
　　灵儿愣了一下，高公子是喊自己回来受辱的吗？！
　　锦娘也愣了，她本以为高赢是为锦瑟和灵儿主持公道的，但是，这……这样子做法却是为何？
　　正在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高赢却突然面色一沉，冷冷说道：
　　“眉儿，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上次我去锦瑟姑娘那里，突然有件非处理不可的急事，这才离去的，这事我当时已经和翟妈妈说的很清楚了，是翟妈妈自己会错了意，我现在向受了委屈的锦瑟和灵儿道歉。”说着，转向灵儿，突然换了表情，柔声道：
　　“灵儿，实在对不住了，让锦瑟姑娘和你受了委屈，我这里有一支韩留春新调制的蜡胭脂，就送与锦瑟姑娘，聊表歉意。”说罢，从身上取出那支蜡胭脂递与灵儿。
　　这突然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又愣了，灵儿抖着手接过甜香扑鼻的蜡胭脂，感激的眼泪唰的又出来了。
　　高赢微微一笑，扭头喊道：
　　“林子，去李天香买两盒香粉，回头送给锦瑟姑娘。”
　　这句话让刚刚还盛气凌人、得意洋洋的眉儿瞬间觉得羞愧难当，可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高公子刚才也给足了自己面子，这真是哑巴吃了黄连了。
　　这一闹腾，各个屋里喜看热闹的早都站在门口看着呢，这下无不为高赢的手段所折服！
　　“这高公子真是仁义！”
　　“唉，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能嫁给高公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那也不必羡慕，你当将来的高太太真的高兴她的夫君给集仙楼的姑娘送胭脂呢？”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丫头一句话噎的前面那个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眉儿回到楼上，添油加醋的给丽珠讲了刚才的经过，丽珠坐在那，冷笑道：
　　“不过是高公子可怜她们罢了，高公子不也没拂我们的面子嘛，眉儿你也是，以后做什么事也长点眼色。”
　　本来一肚子委屈的眉儿，听到丽珠倒埋怨起她来，不由心生暗气，心说，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抢香粉吗！但是嘴上却轻轻的嘟囔了一句：
　　“我哪知道高公子刚好在锦娘屋里呢。”
　　丽珠不耐烦的斥责道：
　　“好了好了，别再提这事了，去打盆水来，给我梳妆，刘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刘公子正是刘玉，心事重重的刘玉靠墙坐在软塌上，手里来回把玩着那支蜡胭脂，脑海里全是简白的一颦一笑。
　　自从三月三那日，他倒是再也没有见过简白，但越是流连这些歌馆楼台，他倒是越思恋简白。
　　“刘公子，想什么呢？”
　　妆扮后的丽珠益发光彩夺目，艳若桃李，此刻从内室款款走出，粉脸含笑，媚声软语。
　　刘玉抬头，露出惯常的笑容，刻意逢迎道：
　　“丽珠姑娘越发光彩照人了。”但声音里却并听不出什么感情，这就是他和高赢的其中一个区别，高赢从不违心去夸一个女人好看，即使违心，他也能让听者觉得百分百的真心。
　　丽珠倒不以为意，本来嘛，这集仙楼里，迎来送往，又能得几分真心？倒是刘玉手上的蜡胭脂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刚才她就闻到一股馥郁花香，这下看到刘玉手中的蜡胭脂，突然想起眉儿刚才说的什么高赢送了锦瑟一支韩留春新调制的蜡胭脂，特别香，不由心中一动。
　　“刘公子，你手中可是韩留春新出的蜡胭脂？”丽珠笑着问道。
　　刘玉一怔！他知道自己手中的是新调好的样品，梁城应该不会多，况且，乐乐上午才送到自己家里，怎么这会儿丽珠倒是知道？想到这，凝神问道：
　　“怎么？你也知道？”
　　丽珠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撇嘴浅笑道：
　　“那是，估摸着这会儿全集仙楼的人都知道这韩留春的新胭脂了，高赢高公子已经送了一支给锦瑟了。”
　　“什么？！高赢？他为什么会有？！”
　　刘玉铁青着脸，又惊又恼。
　　丽珠不意刘玉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倒吓了一跳！再开口即变得谨慎起来：
　　“是啊，就刚才，在楼下，很多人都看见了，高公子亲自送给灵儿的。”
　　刘玉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蜡胭脂，不由心生厌恶，气恼的说道：
　　“哼！那这支就送给你吧，我有些事要去问个清楚，改日再来。”说罢把胭脂往桌上一扔，转身离开。
　　丽珠还没张嘴说什么呢，刘玉已走出屋子，气的她猛的坐在软塌上，心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