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粉》麦梨

14、014.紧锣密鼓

　　“来来来，闻闻，大家都闻闻，这是简白昨天刚调制成的蜡胭脂，说是用的西陆大良国的蔷薇水合香，啧啧啧，真香！”
　　裴元松举着竹筒，如获至宝，满脸兴奋，对韩氏铺子里的师傅和伙计们炫耀。
　　另一个大师傅孙道临接过竹筒，不住点头称赞：
　　“简白这丫头脑子就是好使，用料大胆，敢于推陈出新！韩留春何其幸哉！”
　　一个长的非常机灵的伙计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的说：
　　“嘿！我就说，在梁城，谁也没资格盖住我们韩留春，李天香什么货色，也敢和我们抢生意，这次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孙道临为人低调谨慎，看小伙计心态膨胀，谦和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李子，不可太目中无人，我们韩留春如何，别人自有公论，自己倒不必把话说的太满了。”
　　小李子名叫李进，听孙师傅这样教训，顿时满脸堆笑，连声说是，为人相当活泛。
　　裴元松性子倒是和小李子挺对付，是以对孙师傅的话颇不以为意。
　　“小李子，这里有一批简白做的成品，你去后院，送与奶奶和小姐。”
　　这种邀功的活计，小李子自是高兴不已，领了蜡胭脂，满面春风的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交给总管事冯妈，就高高兴兴的回来给裴大师傅交差。
　　“奶奶，奶奶，快看啊，简家小姐做出了新的蜡胭脂啦，味道可真叫一个香哟！”
　　梁妈提着三层大妆奁盒子，简直一路小跑，献宝似的往内宅而去，人还未到，其声先至。
　　“哟！又有新品啦？”
　　厅堂的大丫头丁香，生的细眉大眼，拖着一条黑亮的辫子，着一身淡紫裙襦，十分俊俏，听到冯妈的话，一脸惊喜。对她们韩家的下人来说，有了新品，主子就高兴，主子高兴了，她们日子也就好过，是以，这份欢喜倒很实在。
　　韩氏听到外面的声音，喜的快步走出，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鹅蛋俊脸，杏眼灼灼，生的美艳动人，韩乐乐倒是随了她的相貌。
　　韩氏接过冯妈手中递来的盒子，放到几案上，迫不及待的打开，顿时，满屋子的蔷薇花香。
　　“紫薇，快去叫小姐来，就说安安做好了新的蜡胭脂，让她过来瞅瞅。”
　　韩氏生有三子二女，但大女儿三岁上不幸夭折了，只剩得韩乐乐一个独女，平日里百般娇宠，再加上韩乐乐本人十分的精明厉害，所以她在韩家地位十分尊崇，和她三个哥哥丝毫没有分别。是以，韩氏立刻就吩咐小丫鬟去叫韩乐乐。
　　韩乐乐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坐在窗前凝神细读，一听简白送来了新的蜡胭脂，啪的把书一扔站了起来，喜不自胜的说道：
　　“真的？这个安安真是本事不小呢，这才几天功夫，真就让她给做出来了！走，去看看去。”
　　说罢，也不喊明风、醉菊，带着紫薇就往东苑而去。
　　韩氏看见韩乐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从妆奁里取出一支蜡胭脂递与女儿。
　　“来，乐乐，你试试用用。”说完扭头又喊：
　　“丁香，取镜子来给小姐用。”
　　韩乐乐打开竹筒，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沾了一下，然后对着铜镜，在嘴唇轻轻点了一下，正是美人理妆，樱桃小口一点红。
　　韩乐乐只觉芳香沁鼻，吐气如兰。
　　她的脸上绽放如花笑容，对这蜡胭脂，她真是一百分的满意啊。
　　“大小姐真好看！”梁妈先是交口称赞。
　　“真好闻。”就着这妆容和香味，韩氏和几个丫鬟也都十分满意。
　　“娘，安安拢共送来多少支蜡胭脂？”韩乐乐突然凝神问道。
　　韩氏不知女儿问这做什么，但她相信女儿凡事都有她的想法，所以老实回答：
　　“我刚才点了一下总共三十整支，怎么了？乐乐，你要 用来做什么吗？”
　　韩乐乐一听有三十支，一皱眉，说道：
　　“少是少点，但也将就够用了。”说完又展眉笑了，接着说道：
　　“娘，安安这次做的蜡胭脂和之前的香料味道都不一样，我们好好加以利用，这次，一定要给李天香致命一击！”
　　韩氏顿时双目放光，精神一震，看了一下周围，把韩乐乐拉到她的寝室，吩咐梁妈把帘子放下，让众人在室外候着。
　　韩氏拉着女儿坐到床前，小声说道：
　　“乐乐，你倒说说，我们怎么个好好利用法，又怎么给李天香致命一击？”神情显得十分谨慎。
　　韩乐乐得意一笑，声音倒是放低了：
　　“娘，谁最在意这些胭脂水粉？”
　　韩氏不以为意的说道：
　　“自是以色事人者，首先，宫里的娘娘主子，城里那些贵妇、小姐们，还有教坊、妓馆歌坊中的女子，哪个不以妆容、服饰出奇制胜为荣？”
　　韩乐乐合掌而笑，对韩氏的回答非常满意。
　　“娘，总算您看的还算明白呢，这三十支，待会儿，你列出一张单子，看看都需要送给哪几位？这种货色，她们用了能不出去炫耀？到时，我们韩留春各个铺子就等着踏破门槛吧。”
　　韩氏面上亦露出喜悦的笑容，对她的乐乐不禁更加疼爱。
　　“乐乐，我的好乐乐，等你爹回来了，我告诉他你的主意，看能把你爹乐成什么样？”
　　“好了，娘，你赶紧列单子吧，对了，先让爹托人送给显德宫的张贵妃，我让明风去催孙师傅他们抓紧赶制新的蜡胭脂。”韩乐乐头脑十分清晰。
　　这边韩氏十分谨慎的罗列着脑海中梁城有头脸的贵妇，另一边，明风去了前面作坊。
　　但是等明风回来，告诉韩乐乐说，新的蜡胭脂里面有一种西陆来的蔷薇露十分有限，难以保证数量时，韩乐乐又犯愁了。是以，她亲自来到前面作坊，找到裴、孙两位大师傅，和他们商量怎么解决配料不足的问题。
　　韩乐乐开口即询道：
　　“两位师傅，这个什么蔷薇露，在梁城哪里能找到？”
　　裴元松皱眉凝神道：
　　“小姐，这种西陆来的香料，除了香药榷易署的西陆商人有，就是皇宫香药库了。”
　　孙道临一皱眉，当时就道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担忧：
　　“宫里的东西就算了，我们想也不要想了，眼下我们最好去香药榷易署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货，再找找常和我们供货的麦咭戈，让他下次多带货来，不过这是后话了，眼下也用不上。再者，让老爷找找市舶司的熟人，看能不能从海上直接先弄点。”
　　韩乐乐虽然自己性子烈了点，但却一直比较欣赏孙师傅的老成持重和谨慎细致，眼下，看他说出这一十分完备的方案，连连点头，极为赞赏。
　　当下就说道：
　　“好，孙师傅，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