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记》观桃良

13、章 十三 长生静静地

　　长生静静地置身于无垠的苍白之中，原本带着警惕的身躯却随着油然而生的，包裹着整个人的温暖中渐渐的放下了防备，就如同初初降生的婴儿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
　　慢慢的，身周不断有泛着流光的四面体咋咋唬唬地突然出现，闪现一下后又迅疾地隐没于虚空之中。
　　随着出现的四面体越来越多，苍白空间内就像是有无数满天星烟花在不断地盛放，并逐渐占据整个视野。
　　少顷，撼天动地的震动抵达虚空的每一个角落，也令长生忽然就能感知到这方空间中一道薄薄的但却坚固异常的边界。
　　当震动消失，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她的心头疑惑越来越多，下意识地还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
　　正当她暗自思索之际，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声响在耳畔炸裂。长生随着声音的来源向着高天看去，却见高天之上触目惊心滴横陈着数道巨大的裂缝，那些裂缝中更有无数黑色的烟雾渗透而入。
　　苍白空间内的一切接触到渗入的黑色烟雾，就宛如被死神的双手抚过。一切都陷入到了枯萎的灰色光景之中。
　　死寂的灰色逐渐蔓延，天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不断有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天塌了！”长生努力地向着高天眺望，喃喃自语。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流光便兜头儿来。
　　“人看着不大，竟然还能支持这么久……”那人扯着破落嗓子感叹着，对长生的兴趣越发的浓厚。
　　长生迟滞的思维听到这话，这才猛然间惊觉自己对于喜怒哀乐等情绪竟似隔着一层纱一样，纵然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都如同旁观者一般冷漠而待。
　　于是咬着牙集中精神去回忆两世当中最为浓烈的情感和记忆，以期借此能够抵御住对她的侵蚀。
　　长生这么做着，二人之间逸散的流光便呈现出剧烈的波动。那人暗恨自己多嘴，随后拼着损失这个绝佳的实验对象的风险加大了输出的力度。那流光的亮度瞬间便亮了两分，再看长生，只见她十指深浅不一地嵌入到甲板之中，却仍旧在苦苦地拼命支撑。
　　二人僵持不下，那人便开始有些心烦意乱。正当犹豫着是否直接将长生解决了事，却又还是舍不得这个绝佳的实验对象。
　　而后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计较。紧接着见他朝着周围的人使了使眼色，从人群中随后退出一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多时，离开的那人折返，手上还牵着一个半昏迷着的少年。
　　少年被随意地丢在长生的身边，并发出□□撞击地面后的沉闷声响。
　　长生的余光见到一角熟悉的衣袍，艰难的微微别过头去，就见蓝生死不知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与此同时，剧痛将蓝从昏沉之中唤醒，甫一睁眼，就见到长生半跪在地上，一个穿着五颜六色的人伸出左手搭在她的额上，更有无尽的流光逸散而出。
　　“长……长生……”蓝艰难的伸出手相要碰触心爱的女孩，一只靴子随后不由分说地踩在了伸出的那只手上。蓝因着手上的剧痛下意识地惨叫出声，却浑身乏力而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放开她……有什么……有什么冲我来。”蓝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却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长生见他挣扎着起身，又被人打趴下。如是再三后却是不忍心再看。可是虽然是看不到了，一切动静却都更加清晰地传入到了耳中。长生没有比这一刻还更加痛恨自己敏锐于常人的五感。
　　蓝含混地说着什么，又在围观的众人戏谑的眼神中缓缓直起身子。
　　“长生……”蓝拼着最大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喊到。
　　长生听闻，一时间竟有两行清泪夺目而出，顺着满是脏污的脸颊缓缓流下。
　　待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见到蓝直直地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蓝撞散了二人，又努力地将长生推向了水中。
　　长身努力地伸出手去，却只摸到蓝的一点衣角。而后就见那个大男孩如释重负般笑的从未有过的灿烂，再后来，眼眸中便只剩下他背后不断扩散的白色光芒。
　　“我还没来得及说喜欢你……”长生昏迷之前如是想到。

　　当光芒散尽，原来连绵不绝的房屋只剩下一片瓦砾废墟。不多时，哗啦啦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只见那个打扮的如同小丑似的人伸展着背后五颜六色的灵翼，和他的部下们毫发无伤地漂浮在半空。同时，昏迷不醒的长生则被人从水中打捞了出来。
　　那人看了眼，而后对着身边的人问道：“人数现在是多少？”旁边的副官看了下统计资料并报了个数字，那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撤吧。”小丑男吩咐道。
　　“可是还未达到原定的计划数。”副官迟疑了下。
　　“那就省着点用。”小丑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副官，向着某处缓缓的飘去。
　　一座庞大的飞行器随着小丑男的靠近而解除了隐形模式，副官从之前的那道冰冷湿滑如同毒蛇般的眼神中回过神来，随后猛地加速并快速跟了上去。
　　很快的，一道轰鸣声在半空响起，大型飞行器载着众人逐渐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