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境》庄殿生

1、1.给煤老板打工

　　光秃秃的黄土地上，一群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身背箩筐，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山上。他们从一个很小的洞口下去到离洞口几十米深的地下挖煤，然后把煤装进箩筐一步一步地爬上来。
　　一个黑乎乎的细长影子在艰难地向上移动，仿佛像一只受伤的黑熊在寻找活命的食物。“呼……嗤……呼……嗤”的喘气似乎能传得很远。许久，那细长影子停了下来，印入眼帘的一个面目枯黄、无精打采的少年，正坐在地上。
　　从他不断眨动的眼睛依稀看见他的模样，眉目清浅，唇角微翘，不笑也带一份少年郎的生气，而本该青涩却有神的圆眼，此时已被汗渍浸得睁不开了，煤的灰尘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沿着饱满的两颊滑落。
　　舔舔干涩起皮的唇珠，我从箩筐里摸出一大壶凉白开，猛地灌了两口。暗自思忖：已经挖了许久，为什么依旧没有异变？难道…
　　“殿生啊，快来！”我抬头，领队的壮年人在招呼吃饭。摸摸肚子，我赶忙抓着箩筐往人群走去。中饭是轮流出钱买的菜，做饭也是挖煤人们轮流着来。饥肠辘辘的几个挖煤人翻出用几斤面粉加工成的薄面片，还带了几颗白菜来到工棚，开始准备午饭——面片煮白菜。就着咸菜干，大家狼吞虎咽地吃着，随口交谈两句，歇了歇，又马上开工。
　　我顺着长梯爬下深邃黝黑的洞口，十多分钟后，脚着了地。洞口虽然狭小，底部已经被挖出了深坑，并向四周延伸。箩筐里除了凉白开，还有不少工具。我活动了一会儿，挥着军工铲朝向最近的煤堆。不一会儿，箩筐里已经兜了不少。
　　“噗嗤！”铲子似乎卡在了什么东西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