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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女儿陈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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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让陈轩在楼上房里躺着休息,而后又吩咐王姨泡了两杯上好的龙井茶,手指不断摩挲着茶杯口,欲言又止。
楚夙碰也没碰茶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冷声道:“不早了,我还有事。”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陈国栋有两个孩子,一个陈瑶,一个陈轩。陈瑶聪明漂亮,很轻松就通过了国外一所知名大学的考试,现在正在读大二。陈轩比陈瑶小四岁,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也很睿智,常常考年级第一。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陈国栋和陈夫人半年前有了第三个孩子。陈夫人很喜欢这个小女儿,在怀孕的时候就给她取好了名字,叫陈梦,希望她有梦想并且能够轻易实现。
只可惜陈梦是早产儿,而且天生有些不足之处——她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陈国栋请了不少“专业看相”的先生帮陈梦算命,都算到她是个“天煞孤星”,如果强留在自己身边很有可能会使得家人沾染霉运。
可孩子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陈夫人哪里会相信这种事?她教唆陈国栋将那些先生赶走,还到处散播谣言玷污他们的名讳,那些先生也气的够呛,纷纷转身就走,再也不管他们。
日子一天天平静下来,陈夫人抱着陈梦,开心的有些不正常。
陈国栋原以为陈梦会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但谁能想到,这掌上明珠,竟然开始烫手起来。
最先遭殃的是陈瑶。她在国外突然遇到了一堆学校混混,天天晚上都必须跟两个男生一起回租的房子。幸亏那两个男生跟陈瑶关系不错,每天也乐意这么做。
而后,陈瑶租房子的那一片竟然是发生了枪击事件,所幸陈瑶被大家伙儿护着没有出事。
这之后便是陈轩。陈轩开始不喜欢吃饭,一天到晚只喝水,陈国栋和陈夫人劝了很久,也去了医院,一点效果也没有。最后还是在医院吊了几天营养液和葡萄糖才慢慢恢复正常。
哪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一个月后,陈国栋的公司突然面临财政问题,几近破产。陈夫人和陈国栋思来想去,将目光转向陈梦,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陈国栋想把陈梦丢弃,或者送到孤儿院,但陈夫人不同意。这事情就这么僵持着,一直没有结果。
后来,陈国栋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拼死一搏。他带着全家出外旅游,顺便散心,路途中却遭遇了车祸。这场车祸并不严重,他、陈夫人几乎没有受伤,只是身上被破碎的玻璃划了几个口子,流了点血,陈轩磕到脑袋陷入昏迷,但被陈轩抱在怀里的陈梦却划破了眉骨,鲜血满脸都是,不过小家伙没有哭,安安稳稳地睡着。
陈国栋看到这一幕,又想到那些先生的话,恶向胆边生,将陈梦扔在车里。尽管陈夫人哭丧着不愿意,但陈国栋还是把昏迷中的陈轩背起,拉着陈夫人离开了。
“后来……后来我们家真的转运了,我夫人也不再过问这件事。陈轩提到过几次,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他能理解我们……”陈国栋战战兢兢地说完。也许是因为心虚,他几乎都不敢抬头。
正襟危坐的楚夙听他将整个故事说完,也不恼,直勾勾地看着陈国栋,问:“全部?”
陈国栋抖了抖,“嗯……嗯,全部。”
“我知道了。”楚夙原本想要丢给陈国栋的护身符不着痕迹地收回怀中,淡淡地说,“介意我在这里住上一晚吗?”
陈国栋内心起疑。他从旁人那边听说,楚夙此人一向不会留宿在他人家中,最严重的情况无非是第二次清晨再登门拜访,从来没听说过楚夙要留宿的呀!
不过怀疑归怀疑,楚夙既然开了口,陈国栋也不好拒绝。当然了,有个能力高强的天师跟自己住在一起,怎么说也安心一点。
他给楚夙安排了二楼靠楼梯的房间。房间布置很温馨,但楚夙连坐都没坐下,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冷眼看着门口的陈国栋。
陈国栋被盯得双腿发麻,硬生生挤了个笑容,便离开了。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时间,楚夙也没顾自己突然留下会不会很突兀,十分淡定地站在屋子正中央,好像在等着什么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床头洁白无比的墙壁传来声响,声音很小,就像是小孩子不懂事,在用指甲挠墙壁。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听了下来。楚夙转头看向那面墙,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只布满血色的眼睛!
那眼睛就像是粘在墙上一样,还在四处打量着这间房间,看到楚夙并未表现出十分害怕或者恐惧的表情时,那眼睛似乎有些不满,眯了眯后,消失在墙壁之中。
楚夙确信,那只眼睛退出去的同时,他听到一个小孩子“呜”了一声。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插曲。随后,楚夙在陈家和谐地吃了两顿饭,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临近晚间,楚夙都没有看到陈夫人出房门,两顿饭都只有陈轩、陈国栋两个人陪着,楚夙也没管,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陈国栋让陈轩回房睡觉,而他则是陪着楚夙在客厅坐着。因为这几天家中有问题,陈国栋也没让王姨留下来守夜,她晚间时分跟客厅里面的两个人到了别才匆匆忙忙地离开。
客厅里,楚夙正襟危坐,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国栋则是左看右看,坐立不安,两人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陈国栋整个人都极其扭曲地转向楚夙,似乎一旦出了什么事就要扑到楚夙身边。
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陈国栋重重地喘息着,手脚无处安放,看上去焦急万分。
忽然,二楼的过道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声音十分细微,就像是玻璃珠子不小心掉在地板上时弄出的响声,但又比那种声音沉闷一些。陈国栋整个人一抖,死死地咬着下唇,面色苍白。
楚夙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抖得跟筛子似的陈国栋,起身走向二楼。
“楚二少爷,您……”陈国栋看到楚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不敢再吱声,“……您慢点。”
楚夙走到楼梯间,一股凉风从二楼吹下来,他脚步一顿,快速捏诀,开了阴阳眼。
二楼的楼梯口,一个一臂长的女婴穿着白衣白裤趴在那里。她的双眼处一片漆黑,眼角不断有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右手拿着细长的东西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啃着,好像吃的很香。
片刻后,女婴将手中啃剩下的东西顺着楼梯向下一扔,楚夙退了一步,那东西砸在身旁的陈国栋身上。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还伴随着一阵凉风刮过。
楚夙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一根白森森的指骨。
陈国栋没有阴阳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楚夙退后一步,满脸莫名其妙,又被突然袭来的凉风刮得一哆嗦,小心开口道:“楚二少爷,怎么了?”
“……没什么。”楚夙没有将实情告诉他。
女婴见他们还站在楼梯口,满口鲜血吐在地上,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并没有普通小孩子的那种天真可爱,反而阴森恐怖,刺耳无比。陈国栋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惊叫一声撤到楚夙身后,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楚夙理都没理他,大步走上楼梯,在楼梯中间停了下来,右手从长袍中拿出一张符纸,刚要燃起来,女婴忽然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楚夙手上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意。
女婴转了个身,楚夙看到她的肚子之后,登时脸色阴沉下来。
他收了符纸,在陈国栋恐惧无比的眼神下走上二楼。
女婴的肚子上有一根血色的脐带,一直通向二楼的主卧室。此时的二楼过道在
楚夙眼中满地都是鲜血和骨头,以及散落下来的肉块,宛如人间炼狱,但楚夙倒是毫不害怕,也根本没有做任何一点防备之势。
因为这女婴,根本不是想要害人。
陈国栋看着楚夙走过拐角消失在他的眼前,犹豫半响后也想要上二楼,不料在踏上二楼的那一瞬间被不知道什么东
西绊了一下,顿时屁滚尿流地下了楼。
楼上,楚夙推开主卧室的门,意料之中地闻到了里面的一股腐尸味,令人作呕。他脸色丝毫未变,大步跨入卧室。
陈夫人还在十分安详地沉睡着,不过跟白天不同的是,她的面部红润了不少,而且仿佛更年轻了一些。
楚夙顺着那根血色脐带看向床头的一个小罐子,那罐子是用铜做的,约莫有白天的时候楚夙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个,但夜晚,那铜罐里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动着。
他打开铜罐,果不其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已经腐烂、爬满蛆虫的尸体——正是楼梯口的那个女婴。
楚夙眯了一下眼睛,又将视线转移到躺在床上的陈夫人,几乎毫不留情地动手在铜罐上凭空画了一个东西,在落笔的一瞬间,陈夫人突然睁开眼睛,发出痛苦地嘶鸣声。
“别……别动它……”陈夫人水润的脸以急速衰老着,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已经是满脸皱纹!她在床上翻滚着,浑身被黑气浸透,伸出手来想要阻止楚夙。
楚夙仿佛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响,抽出一张符纸,在血色脐带和铜罐的连接处划了一下,脐带应声而断,门外的女婴呜哇哇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却又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嘻嘻嘻地笑着。
没了铜罐的支持,陈夫人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她双眼失神地看着楚夙,唇瓣微动,似乎在诅咒着楚夙。
楚夙看了一眼陈夫人,便将铜罐带出了主卧室。
楼梯口的女婴看到楚夙出来,朝他露出了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虽然,那女婴的眼角还在流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