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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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叫你起来，看黑板的那道题。”徐古城用手挡住嘴巴小声提醒周一。周一这才知道怎么回事，慢悠悠地站起来，眼睛瞄了一下PPT上的题，这道题周一是做过的，很早之前，但现在他好像怎么想不起这道题的思路，就连最简单的第一小题在他眼里都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自己是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我不会。”周一说。
“坐下。”顾又时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但班里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因为这位脾气很好很宽容的实习老师现在好像在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压力，如果是在二次元世界的话，怕不是要在他周围画上一圈黑色的气体。
“……”周一又坐了下来，心里隐隐约约有点罪恶感，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已经是一个高三生了，再过一岁就成年了，自己在精神上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可是自己现在又该做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努力学习博得妈妈的关注吗？可是现在呢？
回答不上后的周一没有继续望着窗外发呆，但也没有听课，只是趴在桌子上。
就这样吧。
很累了。
不想学了。
想了很多事，很多的小周一，小林染，想想这些年努力学的东西，周一有很多的隐藏技能，但从来都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铃——-——”，下课了。周一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刚想站起来去外面走走，就听到实习老师不咸不淡的声音，“周一”，周一抬眼看向讲台，发现这个实习老师连眼睛都没抬起来看他，“你放学后来我办公室。”说完，实习老师顾又时就头也没回地走了。
“周一，你药丸了。”小眼镜转身过来看着周一，“据我观察，这位实习老师怕是比老班还要难搞。”
周一撇撇嘴，心里有确实有一点难堪，不得不说这个实习老师是一个好老师，是这几天也经常来找周一，从他的话中周一也知道他是想帮自己，但是道理谁都懂，有时候周一也想先将心里那种奇奇怪怪的心情通通赶走，但是每次想静下心来学习的时候，脑海里那些毛毛躁躁的东西又像沸腾的水一样，想用盖子盖住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林染也打过好几次电话了，但每次周一都不敢接，害怕听到别人的劝，他大概是也要失去他唯一的朋友了，周一这么想。
一早上的课终于完了，周一要去办公室找顾老师，不知怎么的，一向不怕老师的周一，这次却有点紧张，每次看见这个老师的眼睛的时候，周一都有些没由来的害怕。
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周一没敢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刚想推门进去，门先开了，是主任。周一把头低下来，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啊…这位同学是来找顾老师的？他在里面呢，进去吧。”周一咬咬牙，侧身越过主任进去了。办公室静得很，里面只有顾又时一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这样僵持了很久。周一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压，他明显感觉到顾又时在等他说话，或者说，等一个解释。
“老师。”周一先开口了，站在顾又时的背后。头没有抬。
顾又时把身子转过来面对周一，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周一，“为什么？”
“啊？”周一以为他会开口大骂，没想到他就这么平淡地问自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很久之后，周一突然很想说出自己并不想在继续读书这句话。
“我不知道。”周一回答。
顾又时有些崩溃，一开始自己是为了主任才决定来疏导一下周一，后来发现无论自己说了多少好话，好像也没有走进周一的圈子里，这个小孩把自己圈在自己的帐篷里，自己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你已经能和我说过很多遍这句话了。”顾又时把身子坐正了，“周一”顾又时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你有什么用？”
听到这句话周一猛得抬头，眼眶有点红，眼神中掺杂着生气和委屈，腮帮子咬得紧紧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前面这个人听出来有些哽咽。
“我确实是没什么用，所以才谁也不想要我。”周一说得有些小声，低着头也不再看顾又时。顾又时没想到周一反应这么大，一开始只是想一下周一，毕竟在高三时期，这种斗志还是很容易被挑起来的，而周一这个反应一时之间让顾又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两个人都默默不出声，空荡荡的办公室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同时顾又时又对周一的这句话有点震惊，过后是有点……小心疼。顾爸爸虽说是对自己比较严厉，但从没有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在家是不被需要的，到底是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才会觉得谁也不要他。
顾又时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之前看的周一的转学资料，单亲家庭……心里噔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口不择言，虽然是实习老师，但对处理学生自己还是有一定信心的，顾又时承认自己今天确实是有些生气，尤其是看到周一这几个星期一天天的放纵自己，糜烂自己，顾又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问什么也不说，想聊天也找不到切入点，今天这件事就好象导火线，把顾又时这段时间用在周一身上的耐心一下子花完了，但就在刚刚看见周一通红的眼眶之后，顾又时又开始后悔了，自己怎么不能再多一点耐心。
“对不……”顾又时开口。
“老师”，周一打断了他，“我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里面还是没有人。周一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上，已经是初秋，周一已经穿上了长袖校服，周一用力嗅着自己校服的味道，有洗衣粉的味道，周一很喜欢，他一直觉得洗衣粉的味道很有魔力，就像冬天里的太阳，想炎炎夏日下暴晒过的被子，温暖而干净。
嗅了一会，周一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药丸，这是要哭。可能是泪腺太发达，周一总是有一百种掉眼泪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动不动就哭的情况，这次，大概就是被自己的校服感动了吧。
顾又时走到教室的时候还在斟酌该怎么疏导周一，而在看到教室后排那小小的抽泣颤抖的身体之后，满腔的“怒其不争”全都化成愧疚和心疼。
顾又时走到周一旁边，抬手想拍拍周一叫他抬头，却还是停在半空，顿了顿落在周一的头上。
顾又时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下子顿住了，就连小小的抽泣声都像按到开关一下子没声了。手加了点力气揉了揉，发现这头小卷毛意外的柔软，羽毛刮过自己的掌心，有点痒，却还是不想停下来。
“对不起，周一。”顾又时弯腰俯在周一的耳边，轻声说，“老师说话着急了。”
周一往后躲了一点，顾又时说话呼出来的热气让他一下子有些痒，却也一下子忘了追究还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周一还是没有抬起头，把眼睛猛地按在袖子上用力的蹭了蹭。
顾又时突然觉得周一这个反应可爱得很，手按了按周一的头，“别蹭，一会眼睛该痛了。”
周一动作顿住了，继续鸵鸟一样的把头埋在袖子里。顾又时也不着急，“不哭了，我们聊聊吧。”
很久都没有周一的回应，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从那一坨传来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声音，“我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