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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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昱按照约定一个人拖着25寸的箱子来到绑匪指定的地点。那是一个废旧的即将拆除的包装厂，杂物肆意堆放。金昱推开一扇破旧的门，金沫坐在房间正中间的沙发上被绑着手。金昱赶紧冲上前去，一发子弹挡住了阻止了金昱。绑匪戴着口罩和变声器从立柱后面走出来，绑匪手上拽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金沫。
“钱带来了么？”绑匪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的声音。
“带来了。”
“拿过来。”
金昱正准备上前。
“你别动！”绑匪用枪指着金沫，“你去把箱子拿过来。”
受伤的金沫动作有些迟缓，绑匪用手肘狠狠的撞击金沫的后背，金沫扑倒在地脸直接在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但她却喊不出任何声音。
“快去啊！”绑匪向金沫大喊，接着又是一脚踢在金沫的肚子上，金沫满脸是泪因为疼痛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得发白，捂着肚子爬起来缓慢向前。
金昱嘶吼着又想冲过来：“你别碰她。”
绑匪见金昱起身马上向金昱脚边开了一枪：“我叫你别动！”
金沫慢慢走到金昱面前，头发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打湿黏在脸上。她一点一点挪动把箱子拿了过来交给绑匪，绑匪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满满的美金。
绑匪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慢慢靠近的申苏汉。
金昱看见金沫的样子，着急、心痛但又无能为力。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心痛了？你烧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痛呢……”
黑暗中靳尚的脚步顿了一下。
绑匪像拖狗一样使劲拽过绳子一把抓住金沫，用枪拍了拍金沫的脸：“你这么有钱怎么会找一个这样的老婆？怎么打骂都不吭声，也只有这种女人才能忍受你这样的骗子吧！”
绑匪一把抓住金沫的头发往后面扯，疼痛让金沫张开嘴但仍喊不出来一丝声音。
金昱终于忍不住向绑匪嚎叫：“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钱带来了，你赶紧放了她！”
“你真的是按照要求么？”
绑匪使劲拉了一把绳子，金沫摔倒在地，绑匪向靳尚的方向开了一枪被靳尚躲开了。
“不是说好的一个人来么？”
金昱想要冲过来，绑匪又开了一枪打在金昱左腿上，金昱跪倒在地，金沫想要扑过去却被绑匪死死拉住。绑匪想要接着向金昱开第二枪，被靳尚跳出来挡住了子弹，子弹打在靳尚的手臂上。靳尚赶紧捂住流血的伤口，突然申苏汉从旁边扑向了绑匪。绑匪的枪被甩了出去，惊讶之中绑匪一脚踢开了申苏汉，一拳打晕了申苏汉。靳尚赶紧冲过去抢了枪躲在角落，绑匪抽出了匕首把金沫拉到自己身边。
绑匪用一把匕首对着金沫的脖子，金沫的脖子被划出了一丝丝鲜血。
靳尚躲在角落里，手臂流着鲜血，紧握着手枪。
绑匪把金沫的脖子勒得更紧，哑妹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靳尚调整了呼吸，黑暗之中靳尚突然站出来向绑匪的方向开了一枪，金沫应声倒地。
绑匪拉不住金沫，举起了匕首刺向金沫的胸膛。
恍惚间靳尚好像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和张璐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黑哥也是这样拿着匕首刺向张璐的胸膛，一瞬间好像张璐的脸和金沫的脸重叠。
此刻靳尚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动了扳机迅速有力。
“嘭”绑匪应声倒地，金沫晕了过去。
结束了么？靳尚有些不相信自己。他缓慢走上前去，看见绑匪身上有两处枪伤，一枪在手臂一枪在太阳穴。
另一边申苏汉摇摇晃晃拿着枪向他的方向走来。
太阳穴那一枪是申苏汉开的。
申苏汉走到靳尚身边拿起他身旁的绑匪的手枪，靳尚拉开了绑匪的面具和变声器。那一条熟悉的疤痕又出现在靳尚眼里，这个绑匪就是当年的刀疤。
不等靳尚反应，申苏汉的枪口顶住了靳尚的脑门。
靳尚眼色一沉“果然。”
“又被你看穿了？”申苏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不，我只是怀疑。”
“怀疑我么？为什么？”
“我一开始就怀疑绑架哑妹的人有可能是在我身边的人。因为哑妹是在画展上答应金代表的求婚的，这之前谁都不知道。而绑匪一开始就称呼哑妹是金昱的老婆，这很奇怪。真正怀疑你是在到了这里之后，绑匪说到拆迁的事情。能同时知道拆迁案和哑妹身份的人，除了那天在一起的几个人之外没有别人。所以我怀疑这件事跟你有关或者跟杨墨有关，现在看来我是猜对了。但我没想到你居然……”
一旁的金昱没想到会剧情大反转。他在一旁悄悄靠近却被申苏汉发现，申苏汉给了金昱一枪，金昱应声倒地。
“不想死就别动！”申苏汉向金昱吼道。
“我居然什么？”申苏汉反问靳尚。
“你居然和刀疤联手……”
申苏汉冷笑一声：“联手？你也太瞧得起他了，他怎么配？”
申苏汉踢了一下死透的刀疤。
“每个人都会去实现自己的价值，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也算是实现自己的价值了。挺好的……”
“那个老人不是死于意外吧。”
“意外？哪有这么多意外？我以为这会是一个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怎么说呢？是意外也不是意外，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就全都告诉你。其实那户人家的老人早就离世了，我发现他的时候尸体都臭了。你说他这一辈子也算是白活了，到现在也都没人过问他的死活，好像人到老年就是等死，夜没谁介意你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或者少活一天。我帮他收尸让他死后能有个去处，借他的身份再去挣点儿钱不算过分吧？而且我本来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只是让刀疤代替老人的身份演一场戏好让金代表多拿点儿钱出来。他这么有钱多拿一点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申苏汉看到在一旁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金昱。
“这都怪金昱，要不是因为他不愿意爽快点儿赔钱出来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儿？金代表以为一把火能解决所有事，哪有这么容易？他以为他天天跑那儿蹲点儿就能搞定了？那不过是我让刀疤配合他玩儿的一出戏而已申苏汉：当然了我还是要感谢你，金代表也不是虚有其表，如果不是你帮我解决了谜题就算我早就知道放火者是金昱我也没办法把这个屎盆子扣在金代表头上的。从这一点来看，靳臻那个熊孩子也算是神助攻了。既然金代表自己都选择了犯罪这条路，那么我就在这个上面加一个砝码咯……”
“你居然为了达到你的目的谋杀了一个无辜的老人？”靳尚向申苏汉大吼。
“你凭什么说是一个？”申苏汉不屑地回答。
这一刻靳尚因为震惊而有些发抖。
“人终究会有一死，你看看外面那些成天捡破烂、摆摊儿的老头儿老太太自己的儿女们也不管。你说他们活着有什么意义？一把岁数了就守着一套破房子，遇到拆迁赔款多的说不定还能用拆迁款过几天好日子。过好日子也是靠运气的，好些人还没有等到拆迁款就熬不住了，还有些人命长等得到钱，他们有命拿可他们有命花么？最后还不是会被那些不孝的儿女们骗了去。与其这样还不如都给我，我至少还能让他们死得其所，让他们的死变得有价值。”
“你在放屁！你还有人性么？有信仰么？”
“信仰？什么是信仰？我成天出生入死保护别人的利益，谁来保护我的利益？你赶上了好日子，单位解决住房解决孩子上学，我现在全部都要靠自己……”
申苏汉拉开自己的衣服，里面全都是伤痕。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每一处都是一次死里逃生。除了当事人轻描淡写一句谢谢，我什么都没有！我要是靠我那点儿工资我现在连一套房都买不起！你还记得张璐多爱笑么？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姑娘，你知道她家是什么样子么？母亲走得早，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亲爹的了尿毒症每周要做两次透析。这样苦的姑娘却笑得那么灿烂！张璐对你忠心耿耿，你却为了这个非亲非故的哑巴让张璐代替她去死！”
“我没有。”
申苏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捕鱼的人只会去炫耀自己捕了多大的大鱼，他们永远都不会去关心这些大鱼是吃了多少小虾米长成这么大的？你是狙击手出身，你明明可以保护好张璐的，为什么？因为你就是那条大鱼，你只有吃了小虾米你才能长大，在你眼里张璐的这样的小虾米就注定是要牺牲的，是不是？就像那次你毫不犹豫向我开枪一样，你只顾自己去当大英雄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们现在倒好，感觉一切都过去了，哑妹出国嫁了有钱人，你一个废人居然还能泡到女律师。你们的一切都是张璐给你们的，你们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她！没有一个人！”
此时的申苏汉已经歇斯底里到几近疯狂。
“去你妈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凭什么会好起来！凭什么！”申苏汉情绪激动，用枪指着靳尚的头即将扣动扳机。“去吧，你们都去陪她！都赶紧去当面给她道歉！”
靳尚一把抓住枪管向上举，另外一只手抽出刀疤的匕首刺向申苏汉的腹部。靳尚的食指和中指间被子弹擦伤，靳尚的手上有血，申苏汉倒在一边。
靳尚喘着粗气：“我知道现在当警察不容易，知道挣钱不容易，知道你不容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做卧底那么多年你遇到的事我都遇到过，可那些看上去唾手可得甚至是人家送上门来的，我从来不去想也从来不碰！”
申苏汉捂着伤口：“成王败寇，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不是清高，是在我这儿”靳尚用带血的拳头用力捶胸口：“不只有贫富、强弱，还有是非、还有善恶、还有一个警察应该有的姿态！不是我不能，是不该！惩恶扬善，如果靠的是拳头是暴力，那我们这些当警察跟黑哥手下的那些马仔跟躺在这里的刀疤有什么区别！”
一声巨响，靳尚和申苏汉同时感觉大地在晃动。
申苏汉捂着伤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怎么回事？”
夜色笼罩申苏汉透出一脸邪恶：“没听出来么？爆破啊！这里今晚上会被拆掉。”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
申苏汉语气平缓：“张璐死后我就不能独活了，但是我不能，我怎么能死呢？要死多容易啊，我原本想要杀了你，可杀了你多没意思？我要让你跟我一样，一样痛苦的活下去。张璐牺牲后崔局长找我谈让我先帮你隐瞒你吸毒的事，再去找刀疤的下落，把刀疤缉捕归案。也不知道冥冥中是否早有安排，崔局长让我去找刀疤，好接着给你擦屁股。凭什么？可没想到的是刀疤却帮我开辟了一条新道路，如果不是他我还想不到这一招。”
地面又一次波动。
申苏汉不慌不忙继续讲到：“你不是自认为是个好警察么？我就让你做不成警察。”
“崔局长也是你杀的？”靳尚一字一顿地问申苏汉
申苏汉得意地点点头：“任何事总要有个垫背的。好了，现在你知道这个故事的全部有没有很精彩？不过这些都会成为秘密了，永远的秘密。”
一阵爆破声，大楼又开始摇晃，一块石头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砸向金沫。金昱赶紧冲过去帮金沫挡住了石头，金昱被石头砸伤。
申苏汉看了一眼金昱，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快了，璐，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一阵晃动之后，靳尚发现碎石在落下，天花板看上去也摇摇欲坠。出口的地方已经被刚刚那一次震动落下的水泥堵死了。
“洪秘书去报警了，他们一会儿就能赶到，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真的么？你听听看呢？”
又是一阵爆破声。
申苏汉闭上了眼睛默数：“1、2、3……”
“在倒计时么？”英希出现在申苏汉的面前。“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
“外面！”申苏汉有些语无伦次。
“外面？外面有人啊！”
杨墨和洪秘书同时冲了进来。
申苏汉看到了杨墨像是发现了救兵。
“墨儿，赶紧救我。那些都是刀疤一个人干的，刀疤挟持了人质，我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击毙了他。金代表就是那个纵火犯，他杀了老人又放了火，靳爷和金代表是一伙的。”
杨墨什么都没说叫上随行的医护人员给申苏汉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随即就用手铐铐住了申苏汉的手。
“其他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现在我们接到群众报案，你十年前涉嫌谋杀靳爷老婆管贝……”
“什么？”靳尚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墨。
英希拉住了靳爷：“这件事我回头告诉你。”
“不是我，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我是警察我怎么可能杀人！”
杨墨和其他警察一起带走了申苏汉，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十几天后的黄昏，夕阳金黄、灿烂。
英希一个人走到展览馆里，展览馆里金沫的作品还在展出，靳尚独自一人站在那幅画面前。
“判了么？”靳尚问。
“判了。”
靳尚点点头：“金代表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哑妹在照顾他。”
“他的事怎么处理？”
“按照法律规定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过他有自首的表现有可能会从轻处罚吧。”
“那小子呢？”
“回学校了。”
“挺好的。”
“你呢？”
“我？”
“申苏汉认了罪，但是你的档案还是找不回来了，所以对于你的身份问题……”英希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个人一个命，我现在都不纠结我到底是不是个好警察了。如果抱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手，说不定最后走上申苏汉那条路的就不只是他申苏汉一个人了……”
英希拿出了一张之前大家站在这张阳光女神油画前的合影给靳尚。
“申苏汉说他就是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动了杀心。可能是他是太爱张璐了，才会恨我们忘了张璐。”
靳尚看着那张照片
“他哪里是恨我们忘了张璐，是恨我们没有以他想要的方式记住张璐。你觉得他那种极端的方式就是记住？就是爱么？哎……其实他也不是恨我们“忘了”，而是假装自己“记住了”以显示自己和我们多么的不一样。”靳尚轻叹一声“其实，大家都一样……”
靳尚看着英希，两个人站在阳光女神的那副画作之前。
在那副阳光女神的下面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纪念我永远的阳光女神，张璐”
阳光女神上画的是一张被阳光照得看不清楚的女人的脸，画面的远处有一个小女孩回头看着这个女人，眼神中全是思念。
（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