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者的退休生活》摇到外婆乔

22、末日废土2

　　死寂的废墟街道上，只剩下风吹过破洞的呜咽，以及浓郁的血腥味。获救的“希望之光”小队成员们，看着那个踱步而来的白衣青年，仿佛看到了从末日废土漫画里走出来的幻影。

　　干净、强大、从容得近乎诡异。

　　队长罗毅，那个魁梧的汉子，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废土上通用的、表示感谢和敬意的礼节——右手握拳，轻叩左胸。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带着一丝沙哑，“我们是‘希望之光’基地的搜寻队，我是队长罗毅。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来自哪个聚居地？”

　　魏子晋的目光在他们简陋的装备和疲惫但坚毅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罗毅身上，随意地摆了摆手：“魏子晋。路过，没地方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随手解决掉的不是二十多只致命的畸变体，而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

　　路过？没地方去？

　　这话让罗毅等人面面相觑。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上，独行者不是没有，但大多形容狼狈，朝不保夕。像魏子晋这样衣着整洁、气定神闲，还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路人”，他们闻所未闻。

　　但不管怎样，对方救了他们是事实。罗毅压下疑虑，诚恳地发出邀请：“魏先生，如果您暂时没有去处，不如跟我们回‘希望之光’基地？您救了我们，我们理应报答。基地虽然简陋，但能提供安全的住所和食物。”

　　这正是魏子晋想要的。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带路吧。”

　　他的干脆反而让罗毅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好！好！魏先生，请跟我们来！”

　　回程的路上，小队成员们自觉地将魏子晋护在中间——虽然他们觉得以这位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但这是一种表达尊敬的方式。他们时不时偷偷打量魏子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魏子晋则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精神力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收集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

　　残破，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辐射尘和腐败因子。地底深处，隐约能感知到一股微弱而痛苦的意识波动，如同垂死巨人的心跳——那应该就是此界本源“盖亚”，确实已濒临沉寂。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在那些畸变体残留的混乱精神碎片深处，以及空气中漂浮的某些微小孢子内，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带着冰冷掠夺意味的精神印记。与“清道夫”和“冰狱主宰”同源，但更加分散、更具渗透性。

　　“缄默寄生体……”魏子晋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敌人的名字。它们就像病毒的母体，正在悄然侵蚀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魏先生，您……刚才用的是异能吗？”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他们觉醒者的能力千奇百怪，但用几颗石子就能达到狙击枪效果的能力，他们从未见过。

　　魏子晋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算是吧。”他懒得解释这是对力量极致掌控的结果，用“异能”概括，倒也省事。

　　这个回答坐实了队员们心中的猜测——这位绝对是极其强大的觉醒者！众人看他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穿过几条危机四伏的街道，又钻过一段阴暗的地下排水管道（主要通道已被废墟堵塞），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希望之光”基地。

　　基地坐落在一个半地下的大型人防工程内，入口隐蔽，由厚重的合金大门和沙包工事守卫着。看到罗毅小队归来，尤其是还带着一个陌生的、气质非凡的白衣青年，守卫们立刻警惕起来。

　　“罗队！你们回来了！这位是……？”守卫队长迎上来，目光审视着魏子晋。

　　“这位是魏子晋先生，刚才在外面多亏他出手，我们才捡回一条命。”罗毅连忙解释，并简单描述了魏子晋弹指间灭杀二十多只畸变体的惊人场面。

　　守卫队长和其他守卫听得目瞪口呆，看向魏子晋的眼神瞬间从不信任变成了惊疑和恭敬。能拥有如此实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值得拉拢和敬畏的存在。

　　顺利进入基地内部，光线骤然暗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通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隔间和帐篷，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的幸存者。看到有陌生人进来，许多人都投来或好奇、或警惕、或漠然的目光。

　　资源显然极其匮乏。许多人衣不蔽体，孩子瘦弱的哭声时有响起。但令人动容的是，基地内部虽然拥挤，却并不混乱，人们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秩序。

　　“我们基地现在收容了大概五千多人，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幸存者据点之一。”罗毅一边引路，一边向魏子晋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也有一丝沉重，“就是物资……特别是药品和干净的食物，太紧缺了。”

　　魏子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这与第一个世界崇澜帝国的繁华盛世，形成了惨烈的对比。而那个曾执掌帝国、睥睨天下的灵魂，如今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他们穿过拥挤的居住区，来到了相对宽敞一些的核心区域。这里有几个较大的房间，被用作会议室、医疗站和仓库。

　　“罗毅？你们回来了？物资搜寻得怎么样？”一个清润而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子晋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的青年，从医疗站里走出来。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被浊世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坚定，清晰地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正是资料照片上的林澈。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抬头看到罗毅小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罗毅，落在魏子晋身上时，那笑意微微凝滞了一下。

　　魏子晋也静静地看着他。

　　隔着拥挤的人群，弥漫的尘埃，和末世的绝望气息。

　　林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茫然与……悸动。这个白衣青年……好奇怪。明明从未见过，为何……心里会突然空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

　　而魏子晋，看着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更添风霜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小太子，看来你这一世，过得并不轻松。

　　“林队！”罗毅见到林澈，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激动，“我们差点回不来了！在外面遇到了尸群，是这位魏子晋先生救了我们！”他连忙将刚才的经历又快速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魏子晋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林澈听完，压下心中那抹异样，走上前，对魏子晋郑重地行了一礼：“魏先生，多谢您出手相助，救了我的队员。我是‘希望之光’的负责人之一，林澈。”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感激真诚，但又带着领导者应有的审慎。

　　魏子晋看着他，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在御书房内伏案疾书、温润中带着威严的太子殿下。他笑了笑，语气依旧随意：“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落在林澈略显苍白的脸上，以及他自然垂落、指节分明却带着些许旧伤的手上，忽然问道：“你的身体，似乎有些旧伤未愈？气血有亏。”

　　林澈微微一怔。他的确因为早年一次重伤，落下了病根，加上长期劳累和异能消耗，身体状态一直不算太好。但这属于基地内部的机密，除了几个核心成员，外人并不知晓。这位魏先生，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巧合，还是……？

　　“魏先生好眼力。”林澈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深谈，只是温和地转移了话题，“罗毅，先带魏先生去安顿下来，休息一下。魏先生，基地条件简陋，还请不要介意。”

　　魏子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信任需要时间建立，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

　　罗毅带着魏子晋来到一个相对干净、安静的独立小隔间。“魏先生，您暂时先住这里。虽然小了点，但比外面安全。我这就去给您申请食物和饮水。”

　　“有劳。”魏子晋道。

　　罗毅离开后，魏子晋打量着这个不足十平米、除了一张简易床铺和一个柜子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小房间。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床单。

　　“汉堡。”他在脑中呼唤。

　　“在呢，阿一！”手环微微震动。

　　“扫描林澈的身体数据，分析旧伤成因和治愈方案。”

　　“收到！正在扫描……嗯……生命能量场活跃但后继乏力，精神力量纯净但消耗过度，左侧第三、四肋骨有陈旧性骨裂愈合痕迹，肺部有轻微纤维化……应该是早年受过重击，伴有内出血和感染，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需要富含生命能量的药物和精细的能量疏导……”汉堡快速汇报着。

　　魏子晋眼神微冷。重击、内出血、感染……在这末世，能造成这种伤势的，绝不仅仅是畸变体。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喧哗和争吵声。

　　“……凭什么把最好的抗生素给那个新来的？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王姐，你小声点！魏先生是我们的恩人！而且他的实力……”

　　“实力强有什么用？我们自己的伤员都顾不过来！林队为了省下那点药，自己发烧都硬扛着！现在倒好，来了个外人……”

　　魏子晋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只见走廊上，一个穿着脏兮兮护士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情绪激动地对罗毅喊着。旁边还围着几个面露难色的队员和幸存者。

　　看到魏子晋出来，争吵声戛然而止。那被称为王姐的女人，有些畏惧地看了魏子晋一眼，但还是倔强地别过头。

　　罗毅一脸尴尬：“魏先生，对不起，吵到您了……这是医疗站的王护士，她也是担心药品不够……”

　　魏子晋的目光扫过王护士眼底的乌青和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周围其他面有菜色的幸存者，心中了然。资源匮乏引发的矛盾，在哪里都一样。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对罗毅道：“药，我用不着。”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带我去你们的医疗站看看。”

　　罗毅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带路。

　　医疗站比魏子晋想象的还要简陋，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难民营角落。几十个伤员躺在地上或简易担架上，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空气中药味混合着脓血的腥臭，令人作呕。仅有的几个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麻木。

　　林澈也在其中，他正半跪在一个发着高烧、不断抽搐的孩子身边，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光芒，试图稳定孩子的病情。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消耗极大。

　　魏子晋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他没有理会那些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澈身边。

　　林澈感受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是魏子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魏先生？您怎么来了？”

　　魏子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又扫过整个医疗站，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情况比他感知到的还要糟糕。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

　　“魏先生！”林澈下意识地想阻止，担心他惊扰了孩子，或者……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魏子晋的指尖，泛起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如月华般的微光。那光芒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渗入孩子的额头。

　　几乎是在瞬间，孩子剧烈的抽搐停止了，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开始缓缓褪去。

　　不仅仅是这个孩子。

　　以魏子晋为中心，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整个医疗站。

　　重伤员伤口的剧痛得到了缓解，发烧者的体温开始下降，感染者的炎症似乎被某种力量抑制……虽然没能立刻治愈，但所有人的痛苦都得到了显著的减轻！

　　医疗站内，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的寂静。

　　所有还能睁开眼睛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蹲在孩童身边、神情平淡的白衣青年。

　　他……做了什么？

　　是治愈异能吗？可就算是林队的生命系异能，也只能缓慢滋养，从未见过效果如此立竿见影、范围如此之广的！

　　林澈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精纯、浩瀚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看向魏子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如同找到归宿般的悸动。

　　魏子晋收回手，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林澈，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药，我会想办法。这些人，暂时死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澈苍白的脸上，补充道：

　　“你也是。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