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入蔻》陌凝香

12、第十二相思 一中情怀

　　方蔻带林创江看过自己租的房子后，第二天就和装修公司的师傅们一块窝在新房子里，天气闷热，夹杂着木材，电锯声还有身上传来的汗液味充斥着闷热的空间。
　　方蔻从对面超市艰难的搬来一箱啤酒放在满是木屑的地板上。
　　“中午天气太热，大家喝点啤酒休息下吧”。
　　男人们看见啤酒似乎都干渴不止，停下手里的活各自从纸箱里取出一瓶，用牙齿一翘，瓶盖应声落下。
　　这个简单粗暴的方式很直接。
　　虽都是农名工却很有礼貌，年轻的木工小伙笑呵呵的说着谢谢，擦着额头的汗水看着外面的 天气啧啧道“今年夏天特别热”。
　　“那年夏天都是这样的。”
　　后面唯一一个女农民工说道，他是木工小伙的媳妇，只有三十岁，身上穿着哪个工厂厚重的 工作服，脸蛋泛着高原红的粗糙，手里攥着酒瓶一小口的往咽喉里灌。
　　方蔻才发现有女人在应该再买点矿泉水，就又跑到对面的超市扛起一提矿泉水摆在大家面前。
　　年龄稍微大点的男人忙摆手示意“不用买这么多，别这么客气的”。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 着年轻貌美的女人因搬东西而通红的脸色。
　　方蔻擦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水说着“大家辛苦了，这些都是举手之劳”。
　　大家喝了点啤酒席地而坐，疲惫瞬间来袭，方蔻百无聊懒出了门，在炎热的水泥地面上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
　　前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声，方蔻抬起头看到“A市一中”几个字。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母校，最起码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走近围在校门口的围墙边，方蔻踮起脚尖想看清楚大家聚在这里关注什么事情，一张大红纸赫然出现在墙面上。
　　金榜题名！
　　身边无数的家长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聪明的孩子是天生的，像我那孩子每天学到半夜也只考了个二本”。
　　“咱们一中就是厉害，今年文理科的状元都在这”
　　“恐怕以后这学校更难进了”。
　　旁边无数的人跟着应和。
　　……..
　　方蔻脸上露出微笑，想着自己以前也算一中的学生，竟感到点骄傲。
　　她随着学生和家长们的人流进到学校，前面除了几栋教学楼还保留着，其它的地方都被改动的变了样。
　　正在惆怅的时候迎面走过来几位相谈甚欢的人，其中一个头发花白，面慈眉善。
　　方蔻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大概几秒就想起了他是自己初中时的体育老师，方老师。
　　在女学霸仅有的两年初中经历中，不仅一张漂亮的校花脸容易被人过目不忘，更难的是体育 成绩也很斐然，方老师觉得这种学习好体育还好的女学霸真是少见，此后校运动运及代表学校参 加的其它运动项目她都能捧个奖杯回来。
　　“方蔻”？方老师像是没想到能在学校里见到自己昔日的学生，显得很高兴。
　　方蔻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方老师而自责，歉意的打声招呼“方老师，好久不见”。
　　对方身边还跟着几位年轻小伙投来疑惑的眼神，方老师笑呵呵的介绍到“这是我们学校以前的学生，校花兼学霸”。
　　几个男人像是突然明了的意思，美女还是学霸自己现在也记得了。
　　方老师邀请方蔻同他们一起去吃饭，方蔻婉言拒绝却被老头子嫌弃“怎么现在都不愿意跟老 师吃饭了，其实身边这几位都是你的学长，学成归来都回咱们学校教书的，一会还有一个呢”。
　　方蔻看着两鬓斑白的方老师，显得自己有点薄情寡义，他以前对自己确实还不错，何况十年未见的老师，自己请他吃个饭都是理所当然的。
　　几人来到“思中宛”相互谈笑着，方蔻坐在方老师身边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求学经历，当然中间的退学原因她选择了略过。
　　方老师是聪明人，他始终也没有提起，反而关心起她现在的生活。
　　后面包厢的门应声而开，听脚步声掷地有声，对方一句“方老师”，方蔻也回头观望。
　　肖堪就站在她跟方老师的身后，一双手各自搭在俩人的椅背上，正笑脸相迎的看着方老师、
　　“你小子怎么才来”方老师爽朗的笑声显然并没有生气，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肖堪坐过来。
　　其他几位老师似乎也认识肖堪，相互打着招呼还有个跑过来搭肩勾背的挨着肖堪的位子坐下来。
　　方老师看着方蔻“这也是你个一个师兄，这件酒店就是他开的”。
　　方蔻看着肖堪的眼神投向自己，稍微点点头问声好。
　　肖堪也给面子的应了句你好。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叫宋毅，摇晃一下肩膀“小我们几届的学妹，记得不”
　　肖堪点点头，宋毅再仔细打量下眼前的女人，印象里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一顿饭吃完，方老师感言岁月的无情，自己的学生都成了同事，可见两鬓斑白的年纪是时光 慢慢老去，大家回忆着自己的学生时代，讨论着今年一中的一本升学率，每个人脸上都有掩饰不 住的喜悦，方蔻和肖堪却吃的心中杂草丛生，俩人时不时的看对方一眼，又迅速的收回，害怕对 方感应到自己的目光。
　　吃完已经是中午两点钟，方老师一行人回了学校，宋毅走的时候已经和方蔻熟悉了几分，大 方的要走了她的微信号。
　　既然是师兄，方蔻刚回国，确实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就给了对方自己的号码。
　　只剩下肖堪和方蔻站在门前，俩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方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相遇的场景，却没考虑到会出现如此尴尬的场面。
　　肖堪看眼旁边拘束的女人，作为男人他打算先开口“今天怎么会和方老师见面”？
　　这真是一句没话找话的话语。
　　问完肖堪觉得身后有无数的眼睛似乎在瞄着自己，一股八卦的风将要吹起，他抬起脚步走了 两步，又顿下来，头只侧过来四十五度，方蔻才回神追上对方。
　　“刚才在一中里面碰见的，今天是填报志愿的时候，门外贴着红榜”，方蔻觉得自己此刻有 点语无伦次，对方只问了一个问题，她倒葫芦的说了那么多。
　　肖堪在前面，方蔻隔着两米的距离，俩人一前一后又进了一中。
　　肖堪似乎对现在一中很了解，熟门熟路的来到曾经还是一片废墟，现已化作小树林的林荫小道，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刺眼的阳光，燥热的微风拂过脸面带来丝丝的凉感，虽是暑假期间，却因 为今天的事情，旁边不时有嘻哈打闹的学生经过。
　　前面有几个石凳子沉静的蹲在地上，肖堪伸手摸了摸凳面，又看看手心里是否有灰尘，一尘不染。
　　他坐在凳子上望向背面喧闹的教学楼，年轻朝气的男女学生们喜笑颜开，似乎每个人都考了好的成绩。
　　石凳是四个，方蔻选择了肖堪对面的坐下，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前面的光景，这样的光景自己是错过的。
　　在国外求学只是完成任务，至于能够带来什么心境大概早都不重要。
　　“怎么记得回国”
　　肖堪说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那边学业完了”，很多的原因却让她不知道如何说起。
　　她想说其实她是有原因的，却觉得十年都过去了，究其原因还重要嘛，或者对方根本不想知道。
　　方蔻也想到了什么看向肖堪的侧脸，干净的皮肤，眉框边骨骼突突暴起，轻薄的嘴唇线条诱人，只是安静的气息让人感觉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方老师以前也教过你的”？
　　肖堪听到这个问题还真楞了一下，他们的相识太过短暂，甚至还都没有相互彻底的了解对方。
　　肖堪以前是在B市的全国重点中学上学，那里的学生不仅是全国各地挤破脑袋考进去的学 霸，还有一部分非富即贵的学生，莫占和章智江也在其列。
　　当然他们二人成绩好也是自然的。
　　一次和大多数狗血剧情相似的富二代帮团相互作战中，肖堪失手打伤了人，双方都是掌上明珠父母心头肉，可以想象到头来会是双方家长互相攻击，甚至都聘请了著名律师为自己的孩子辩 护，在当时的B事闹得沸沸扬扬。
　　肖堪知道自己打伤人有错，他就看不惯此人在自己面前装人摸狗样，还欺负自己一个从小县城考进来的女生同桌，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仗义所为，女同桌感动的热泪盈眶却又害怕至极，肖堪 其实只是抱打不平却被所有人误解为英雄救美。
　　他觉得当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听从父亲的安排转学来到了A市一中，本身家也在这边还方便。
　　只是没有想过才来一中几天就被一类似“女痞子”的小女孩盯上了。
　　她那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带着鸭舌帽站在路边，目光炯炯的眼神在自己背后直直看过来， 他顿感后背灼热。
　　一天两天小女孩总是在那个路口经过，似乎把他看了个通透，终于在一个星期后他没在老地 方遇到，还在奇怪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了，出了校门身后的围墙根一声声口哨 声此起彼伏，她的身边站着四五个不大的男孩。
　　她像个□□老大似的站在中间只顾自己笑呵呵，身边的男孩们都在她身边讲着话，她一阵 拳打脚踢又一阵捂脸摇头，最终在肖堪坐上车后才又在车子扬尘而去的时候响起更大声的口哨。
　　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司机都有点生气，从不出驾驶座的他生气的摔门站在车边，大声的斥责“你们这群小毛孩想干什么”。
　　他气的脸红脖子粗，肖堪却冷静的上了车，在车里喊了声姚叔走吧。
　　“回家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就是一群小孩，闹着玩的”，肖堪害怕母亲来学校反映情况，小事变成了人尽皆知的大事。
　　姚叔是个诚实稳重的人，从肖堪在B市上小学就开始每天接送他，比父母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都多，这件事自然是没有被父母知道。
　　方蔻一群小毛孩坚持不懈，这天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大风大雨欲来的节奏，放学后学生们慌乱跑着从校门口四处而去，肖堪还是气定神闲的收紧书包带子一个人往外走，在门口保安亭下站 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近才知道是这几天死缠烂打的小女孩。
　　肖堪并没有说话的冲动，看着大风忽然刮起，小雨点开始砸在身上，女孩今天穿了件牛仔短裤，上面是白色短袖，没有戴帽子，齐肩的头发带点自来卷的垂落在肩膀，跟之前假小子的形象 判若两人。
　　或许男人生来都是外貌协会的，即使小的时候，肖堪有一瞬的愣神确定是不是那个女孩，她却向自己眨眼睛。
　　肖堪又紧了紧书包带子，走进保安亭“马上就是大雨怎么不回家”？
　　方蔻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话，她是个声音控，温柔磁性，简直迷死人不偿命的舒服感。
　　方蔻咬着下嘴唇害羞的低下头“没带伞，我们家离的远，等阵雨过去再回”。
　　雨势只大不小，肖堪赶紧往女孩身边挪过去也站在伞下，姚叔打着一把伞向他们走来。
　　“回家吧小堪”。
　　“送送你”，这句话是问方蔻的。
　　方蔻奸计得逞的惊喜点头如拨浪鼓“好呀好呀，谢谢”。
　　姚叔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这会已是倾盆大雨。
　　上了车自然是要问家庭地址，方蔻示意姚叔只要往前开，到地方了她会喊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