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男神的死对头》逐鲸

40、第 40 章 此刻他觉得

　　许晟睡着了，再醒是被一场强气流颠醒的。看一眼时间，离下机还有三小时。再看旁边，叶缜还捧着个电脑噼里啪啦。

　　什么旅游攻略能做九个小时。许晟：“回去准备到旅行社上班？”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气流。电脑在叶缜腿上颠了两下，许晟看到满是代码的屏幕。类似的东西他之前在叶缜房间桌上也看到过，不禁道：“你在做什么？”

　　叶缜一顿。

　　本就是随口一问，许晟：“不想说可以不说。”

　　“一个帮科学家做科研的程序。”叶缜说，“比如做电池，换什么材料、各种材料加多少，往往要反复做实验才能知道。我想让它先在电脑里算一遍，从几万种可能性里找出最值得试的几种。”

　　许晟原本靠在座椅里，听着听着直起身，正细品。

　　叶缜：“您能不告诉闻总监吗？”

　　许晟奇怪：“怎么了？”

　　叶缜挠脸：“他现在是我领导。”虽然闻洵人很好，但被领导知道自己工作之余还在偷偷创业，总觉得不大好。

　　许晟好笑：“那你就敢告诉我？”

　　叶缜：“您已经不是CEO了啊。”要不是这样，他也不敢在许晟旁边堂而皇之做这个。

　　许晟笑了，摁了摁叶缜的头，颇有点恶狠狠：“我要是想，我能让闻洵开除你信不信？”

　　还能这样！叶缜：“您能不想吗？”

　　看他真紧张起来，许晟下意识想逗弄两句，忽然注意到屏幕，脱口而出：“第二百行的小于号是不是有点问题？”

　　话音落，感觉叶缜顿了下。许晟心里啧了声，他不是存心要看内容，只是叶缜个子矮，把那头一压，屏幕上下半部分就全露出来。不巧看到，顺口就说了出来。这种事说小是小，要上升起来，说是偷看人家技术也是可以的。毕竟四舍五入他们也算同行。

　　许晟把手收回来，舌灿莲花如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忽地，叶缜屁股在位置上蹦了两蹦：“真的错了！”这块地方他已经排查两遍，但大概是看电脑太久眼睛疲劳，愣是没看出来，叶缜：“你真是天才！”

　　从小到大说许晟是天才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十万，听多了也就那样，何况他刚才指出的就是一小问题，根本不值得这么夸张。

　　许晟乐出声：“小朋友。”他支着太阳穴，看叶缜一脸雀跃修改符号，笑容复杂，“以后注意点，别随便让人看这种界面。”

　　叶缜也不是傻子，但一来是许晟睡着了，二来就算许晟醒着，他觉得自己这点东西在许晟面前也不至于要遮遮掩掩。但许晟都好心提醒了，叶缜道：“没给别人看过。”

　　许晟挑眉：“顾铭也没有？”

　　那还真有。叶缜挠挠脸。

　　许晟：呵。

　　飞机抵达洛杉矶，同航站楼转机，办完手续，他们正往转机地方走，突然听到广播，墨西哥发生恶性武装冲突，警方跟黑/帮正在目的机场火拼，他们转机的航班被取消了。

　　叶缜震惊，叶缜难以置信，叶缜蔫儿了。他的攻略啊，他的十几家餐厅十几家酒吧跟金字塔跟火山跟礼品店啊。

　　许晟把骰子跟地图扔进垃圾桶：“走吧。”

　　叶缜：“去哪儿？”

　　许晟一脸无谓：“美国也能玩。”

　　话是这么说。叶缜还是有点不甘心：“要不问问交火的哪个□□，你看看你有没有人脉？”

　　“……”许晟笑道，“问下来是我人脉的死对头，要个人质，我就把你交出去怎么样？”

　　叶缜眨眼：“你比我更值钱吧？”

　　“那可说不准。”许晟俯身，凑到叶缜耳边道，“他们要知道你是我的准未婚妻，肯定要你。”

　　敏感的耳根被故意的吐息熏麻，叶缜缩缩脖子：“我觉得美国也挺好的。”

　　出机场已经晚上，两人先去酒店放东西，叶缜读书时候在美国东部，做学术交流来过洛杉矶，当时做了攻略没来得及玩。饭点已经过了，叶缜翻出当年的攻略，找出一家颇有口碑的酒吧。

　　说去酒吧许晟毫无异议。许晟要了杯琴酒，叶缜对自己的酒量已有自知之明，要了杯酒精含量低的果酒。酒吧颇有历史，装修有点老派英伦风，许晟喝一半参观去了，叶缜坐位子上看包，顺便写后面几天的攻略：洛杉矶出去，第一站拉斯维加斯，往后马蹄湾羚羊谷……

　　正写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怎么，许晟倒了，在国内混不下去回这来了？”

　　叶缜隐隐觉得，他遇到顾柯的频率比看到他妈的频率还高。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点头：“你好。”

　　顾柯：“……”

　　叶缜继续写攻略，顾柯抱臂冷哼：“叶缜，当年你为了帮我那个小三生的哥夺权，放弃学术生涯，现在人家研究你的课题拿了菲尔兹奖，我是真好奇你这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啊。”

　　这家酒吧靠近一所知名大学，来的学生很多，顾柯声音拉得高，惹得很多人注意。看到叶缜，不少人面露犹疑，窃窃私语。毕竟是传奇大师的关门弟子，叶缜当年在美国可谓风头无两，照片被刊登在各大权威周刊，过去好几年，依旧有很多人认识他。

　　一被围观，顾柯更得劲儿了。叶缜听他噼里啪啦一通，大概懂了，就在他跟许晟提议走□□人脉时，国际数学家大会公布了本届菲尔兹奖得主，其中一个是他导师朋友的学生，对方以前跟叶缜一起做过些课题，关系还可以。叶缜看新闻，对方攻克的难题是他曾经尝试攻克的，但后来半途回了国就没再继续。

　　叶缜拿出手机，给曾经的合作伙伴发微信道喜，顾柯本来想看他跳脚，见他竟然还笑，双手忍不住往桌上一压：“叶缜，你就一点自尊心都没……”

　　话音未落，脚踝突然一痛。脑子还没跟上，屁股便已着地，痛得顾柯龇牙咧嘴。

　　“他正忙着，顾二少有事可以跟我说。”

　　顾柯抬眼，许晟一手揣兜一手酒杯，脸上是惯有的戏谑的笑，188的身高，顾柯坐地上仰头看他，仿佛蚂蚁看巨人。

　　嘴张成O型。许晟被开除的事已人尽皆知，现在正是最落魄的时候，理应狗来了都能踩两脚，可顾柯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十指在瓷砖上抓了下，顾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爬起来就跑，跑远了还听到许晟问在哪儿等。

　　叶缜无奈摇头，继续写攻略。

　　许晟坐下：“你还挺受欢迎。”

　　叶缜不知他何出此言，写了会儿，把面前的纸推过去：“黄石公园有五个门，你觉得……”

　　“不后悔？”

　　叶缜疑惑：“什么？”

　　许晟：“要不是为了姓顾的浪费青春，今天拿菲尔兹奖的就是你了。”

　　叶缜顿了下：“那个题目很难，就算我当时继续研究，也不一定能攻克。”

　　许晟：“天才这么不自信？”

　　“任何个体智慧在复杂问题上能发挥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想得多做得多，加上运气，也许能解决一些问题，但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许晟恩了声。叶缜隐隐感觉那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暗示，暗示他继续说。

　　叶缜：“能拿奖很厉害，但我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本心，我不觉得我现在的人生比拿奖要差。”

　　外人都觉得他是因为顾铭昏了头，放弃大好前程不要，刚回国那会儿，他妈甚至因此一年多没跟他说话。但只有他本人知道，顾铭只是一个因素，在理论海洋里徜徉越久，他就越能感知到自己想要什么，比起拓展人类知识边界，他更想在当下做些能落地的东西，他的导师也是看出这点，离开那天，他们彼此都是笑着的。

　　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被人嘲讽谩骂，却说自己的人生不比菲尔兹奖得主差。任谁听到恐怕都会说句自欺欺人。许晟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到一点类似的东西，可叶缜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淡淡的，眼底却又带着笑。

　　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许晟想起飞机上叶缜做的那个项目，朝对面举杯。

　　他没说是什么意思，叶缜却莫名有种感觉，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下。许晟用自己的手腕缠住叶缜的手腕。

　　他的腕骨又宽又结实，稍一用力便把叶缜的手腕缠得动不了。叶缜茫然看向对面，许晟的眼睛在暧昧光影里显得很深邃：“……许总？”

　　许晟感觉自己可能是喝多了，面对这张他早就看过无数遍，演练时还捏过摸过的脸，此刻竟觉得格外有吸引力：“订婚宴要喝交杯酒，先练练。”

　　叶缜愣道：“真订？”

　　许晟盯着他笑，字句都随心：“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