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之一枕黄粱》冬小猫

5、武林大会 下

　　李玉龙看着对面的黑衣剑客，高声道“你是贺家的三公子，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给你？”
　　贺容止半低斜着头，眼底空洞无神，就好像一根木头。
　　“我知道你大哥贺荣城，二哥贺荣光，不过都是泛泛之辈，没想到你的剑术居然如此了得，难道是贺老爷子故意把你雪藏了？”
　　黑衣剑客依旧没有反应。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难不成你是聋子还是哑巴？不管是你是聋是哑，剑术上，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劝你最好下台去，我不想伤了你。毕竟练到你这种境界，实属不易。”
　　黑衣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中黑剑。
　　李玉龙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玉龙宝剑发出一声震颤的龙吟后，直袭贺容止。然而刹那之后，黑剑后发而先至，根本不顾及对方的攻击，如一支离弦的弓箭，直击李玉龙的要害。快，太快了，李玉龙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腕猛然一抖，劈开了对方的攻势，果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然而，弹开之后，黑剑的攻势并未停止，手腕翻转卸掉震颤之力，继续追而击之。一方放弃防守，直击目标，一方疲于应对，只能防守。黑剑仿佛黑龙在玉龙剑光的笼罩下破光而出，李玉龙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退无可退，索性把心一横，也学起了对手，放弃防守，尽力一搏。两剑对拼，但贺容止竟又学起了对方的剑术，黑剑如弯弓，劲力绷弹，李玉龙把剑不住，玉龙宝剑脱手飞出。紧接着竟是黑龙穿心，血色渗出，浸染了李玉龙淡黄色的外衣。
　　李玉龙摔下擂台，痛楚难当，李家人忙围拢上来。“玉龙，你怎么样？玉龙！”
　　李玉龙一句话说不出，只能任由家人拼命的捂住伤口，现在医术最好的医鬼吕让只站在一旁冷笑。任由李家人怎么哀求都没用。刚才不是还威风凛凛的将人踹下擂台嘛，这个时候又想起来别人的用处了！这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报应啊！
　　李家人慌作一团，有的愤怒的扑向贺容止，要为李玉龙报仇，却被主办方制止。
　　关沧海忙上前，用内力护住了李玉龙的心脉，并安抚道“李大侠，玉龙公子的伤现在还有的救，抓紧抬回去治伤，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难过，但最重要的还是先救治李公子，剩下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处理，我会让关塞送去最好的金创药。”
　　“多谢关侯爷了！”
　　李家人匆匆离开了，贺容止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擂台上，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比武还要继续。
　　这一场不可谓不惨烈，大家在得到了短暂的平复和休息后，终于回到赛程。司礼起身宣布“下一场，攻擂者山西兴云庄庄主，龙小云，他继承了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不知道这一次龙庄主能够重现李探花当年力不虚发的精彩。”
　　“少爷，是龙少爷啊，不知道龙少爷这次能不能取胜啊！” 铁传甲看上去很兴奋，终于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了。
　　无情的剑客比职业的杀手更恐怖，贺容止与李玉龙的这场对决看得李寻欢心惊肉跳，当听到上场之人是龙小云之后，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不是不相信小云，只是悬殊太大，不求他能赢，只求他能自保。如果小云真的死在贺容止的剑下，那自己纵然饮颈自刎也难尝愧疚。
　　龙小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实力，与贺容止拼近战，那无异于找死，他唯一的胜算就是与对手拉开距离，瞅准时机发射飞刀。所以，自上台以后，龙小云一直在擂台的边缘徘徊，眼光死死是定住对手。贺容止的身上没有杀气，但是他一出手便会致命。敌不动，我不动，两人竟就这样的僵持起来。台下开始变得不耐烦，纷纷起哄。两人不为所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命令。‘动手！’
　　贺容止立时像换了一个人，从来不主动进攻的人，竟然率先发难。他的速度纵然再快，但两个人的距离还是给了龙小云反应的时间。龙小云急忙闪躲，甚至不顾形象的就地翻滚。但是他的掌心里始终捏着一把飞刀，机会主义者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武，有的时候考验的不仅仅是武功的高低，更是头脑的灵活。看到龙小云的表现，李寻欢稍稍安心，机智，灵活，随机应变，的确为他增色不少。
　　比赛进行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过招，龙小云始终与贺容止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可是想要发现对方的破绽，却也实属不易。有的时候，快不等于灵活，要想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除非你足够的快，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这场看似有些荒诞的对决，可否看成另一种形式的李寻欢与阿飞的对决呢？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小李飞刀一定会先于任何人插入敌人的喉咙，但这个敌人不会是阿飞。龙小云足够冷静，正是因为他够冷静，所以，他才明白自己几乎没有胜算，因为即便只是与对方保持距离，自己的体力也远远不及贺容止，一静一动中，自己的消耗是对手的数倍，更何况自己没有内力。所以，周旋之下还必须要速战速决，这太难了。既然必输无疑，不如放手一搏。
　　想到这里，龙小云的飞刀突然出手，可是，就在这发射飞刀的空档，也是身形略带停顿的空档，而恰恰是这微不可察的空档，给了贺容止快剑的机会，他避开自己的咽喉，用胸膛撞向飞刀，而快剑也已间不容发的速度直击龙小云。躲不开了，连李玉龙都躲不开，龙小云又怎会例外，他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奋力向后退却，不想身后居然是支撑擂台的台柱！最后时刻，居然是避无可避。
　　龙小云好像已经感觉到冰冷的寒气扎入了心窝，忽听耳边当朗朗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来，龙小云睁开眼，却见贺容止往前踉跄一步，然后站定，呆呆盯着手里断了一半的黑剑，而另一半断剑就掉在擂台上，龙小云侧头看去，但见回廊下的门柱上钉着一柄飞刀，入木三分。与自己所用的飞刀一模一样。‘小李飞刀？’“李叔叔……”
　　“谁发的飞刀？”司礼站起身来四下张望。
　　“这样的力度，这样的精准，这样的角度，除了小李飞刀，这天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到！别忘了，台上站着的可是龙小云，李寻欢怎么可能不出手。”看台上已经有人在作出推断。
　　“李大侠这是在做出警告，不准伤了龙小云……”
　　关沧海站起身，对着台下一揖“在下关沧海，请小李飞刀李大侠现身一见！”
　　观众瞬间炸窝，纷纷朝人群中搜索观瞧。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究竟长什么样。“小李飞刀，小李飞刀……在那里啊！哪一个是？刚才谁发的飞刀！”
　　可惜人群中始终不见李寻欢的踪迹，连一直全神贯注观看比武的铁传甲都没有注意到李寻欢去了哪。“少爷呢？”
　　“李大哥去哪了？”孙小红也发现李寻欢不见了。
　　这时，一位老者走上擂台，上去就给了贺容止一记耳光。“混账东西，还想再伤人不成，还不滚下去！”
　　贺容止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走下了擂台。
　　紧接着，老者对着人群一揖“李大侠，老朽教子无方，多有得罪了，小儿技不如人，甘愿认输。”说罢，又扶起一旁的龙小云“龙庄主，多有得罪，多多海涵。他日若有机会，请到贺家庄一叙。”说完，便退下擂台。
　　龙小云自觉脸面无光，明眼人看得清楚，若非有人用飞刀阻止了贺容止，自己不死也要重伤了，恐怕比李玉龙还要惨。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擂台上。“在下学艺不精，甘拜下风。这擂台还是留给其他人吧。”说罢，便径直跳下擂台，台上再无一人！
　　比武再次陷入了尴尬，司礼干咳两声“既然龙公子与贺公子自动退出，那么就有请下面的两位，兵器谱上排名第四，人称嵩阳铁剑，郭嵩阳，他的对手，正一教道长张耳。”
　　郭嵩阳身背铁剑，率先登场，他不苟言笑，甚是威严。小道长不慌不忙笑嘻嘻的登上擂台，先往看台上行礼。“关侯爷，小道张耳这厢有礼了，家师因事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所以便派遣小道来参加这场武林盛会，没想到竟然走到了最后，荣幸之至。但小道人是出家人，实在不便舞刀弄棒，打打杀杀，更见不得那些血腥，因此，能否提个请求。”
　　“道长请讲！”
　　“咱们能不能不比武，比点别的。”
　　“这个，还需要征求一下郭大侠。”关沧海说道。
　　“你想比什么？”郭嵩阳正色问道。
　　“我是道士，不是剑客，论及剑术，小道怎么也比不了郭施主，不如我们比内力如何？”
　　郭嵩阳冷笑，原来又是个投机取巧的。“你想怎么比法？”
　　“嗯，让我想想，不如这样，擂台上摆上两缸水，我们两个在双手不接触水缸的情况下，谁能让水缸里面的水剩余的更少，便是谁胜，郭施主以为如何？”
　　“就依你。”小小年纪，我还能与你计较不成。
　　不多时，水缸摆下。郭嵩阳运足内力，对着一口水缸隔空便是一掌。但见水缸瞬间炸裂，里面的水崩溅出来，只留了一个底。众人鼓掌喝彩。连张耳也鼓掌叫好。
　　“该你了！”郭嵩阳沉吟站定。
　　“不着急不着急……”小道长笑呵呵的将手里的浮尘往后腰处一插，不知从何处寻了一根芦苇杆，插进了水缸里，然后毫无形象的往地上一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什么，难道他是想把这一缸水喝干不成？连郭嵩阳都惊了！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小小的身躯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容量。
　　众人安静的等着，都盯着水缸的水面在一点点的下降。真是太不思议了！
　　没过一会，小道士就翻身仰躺在地上，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嘟囔着“啊，好饱，好舒服啊！”然后歪着头看着郭嵩阳“郭施主，你赢了，我喝不下去了！”
　　哗……众人一片哗然，原来是个酒囊饭袋。
　　郭嵩阳嘴角微微抽搐，水缸里的水根本就没下去多少，最多不过两瓢！他这分明是在耍弄自己。“小道长，这就是你说的内力？”
　　“对啊，内含之力！我这一路上饥餐渴饮的，连口水都没喝，渴死我了。这会终于喝饱了。而且，我得到了饱腹之欲，郭施主得到了天下第一的威名，一举两得。岂不美哉。”说完，张耳爬起身，对着郭嵩阳施礼。“恭喜郭施主，喜获天下第一。”
　　司礼满脸尴尬，好好的武林大会结果成了笑话，但事已至此只能顺水推舟。“恭喜郭大侠喜获天下第一。”
　　郭嵩阳满脸阴沉，将铁剑往擂台上一插。“这个第一，我不要。我要跟他再比一场！”说着，他抬手指向了台下的贺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