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8、碎片

　　“臭小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老院长看着唐晓翼突然变得苍白的脸颊，有些焦急起来，毕竟这个消失在密密尔泉的孩子孑然而归，没人知道他离开的那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即便是老院长这要经验老道的名医，也做不到只一眼就可以下诊断。
　　“没事，李伯，帮我安排一下身体检查吧，从密密尔泉回来之后似乎真的有奇迹发生。”唐晓翼强压下心理上的异样感，平和的挤出一个微笑。
　　回唐氏医院，这本来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决定，却在刚才一瞬间似乎添进了什么其他的意图。
　　冥冥之中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丝线缠绕上了唐晓翼的指尖，把他的心跳和丝线另一端若有若无的脉搏勾结在了一起。唐晓翼想要更加真切的观察薄若一缕烟气的丝线时，却发现线的那一头压根是掩在黑雾里。
　　他唯有静观其变，等丝线那一头的异兽主动来攀上他。
　　“嗯，身体检查要紧，就去三楼张主任那。”老院长点了点头，嘱咐护士带唐晓翼上楼，一边把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的摸出一串古铜色的钥匙，“我先去档案室把以前的医疗记录调出来。”
　　“院长，医疗记录可以从主机数据库里直接调取的”护士提醒道。
　　“嗯，我知道，不过他这个比较特殊。”老院长解释道，“五年前我们院的数据库出过故障，丢了一批数据，这小子的医疗记录恰好在其中，不过好在当时留了纸质的存档，因为医院人手一直不够，到现在也没有录到主机里。”
　　五年前？
　　唐晓翼对这个时间点格外的敏感。
　　五年前他离开了唐氏医院，开始带着羽之冒险队满世界探险，而冒险队的引导者，则是在他出发后不久逝世的，然而那时的唐晓翼，以及整个羽之冒险队都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的引导者没有与他们进一步的沟通联系。
　　没有人告知他们林芒的离世，浮空城的人没有，领导唐氏医院同时也是林芒导师的唐雪也没有。
　　关于林芒的死亡时间直到五年后唐晓翼找到了她的故乡，才从她那位兄长那里得知。
　　五年前唐晓翼并没有察觉出奇怪的地方现在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疑云，为了拨开这团云，他顺着自己潜意识的决定回到了唐氏医院。
　　其实在过去的五年中，唐晓翼虽然回过几次家，但是并回到医院做细致的检查，一来是他有家庭医生，没必要跑到医院去浪费原本就奢侈的光阴，二来他压根就懒得去面对自己每况日下的身体。
　　生死由命，他想的很少。
　　现在他回到了医院，却发现当年他错过的可能不只是前辈离世的消息。数据丢失这么严重的事，却从来没有听奶奶唐雪说过，这让他有些疑惑，毕竟奶奶向来是什么都喜欢对他唠叨的。
　　“李伯，出现故障具体是什么时候？当时丢失了多少数据？”唐晓翼皱着眉问，他原本想打听前辈林芒的事，后来又觉得太贸然有些不妥，便又咽了回去。
　　“这个……”老院长面露难色，抬起头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努力的回忆着，半响后他才摇了摇头说：“具体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我恰好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了，大概是是四月末五月初的样子，我也是回来之后才听你奶奶说起。唉，那次丢的基本上都是VIP客户的医疗数据。说起来也怪，当时医院发生了不少离奇的事。”
　　“离奇的事？”唐晓翼咬着重音，长期以来的探险赋予了他如猎犬般敏锐的嗅觉——在对待异常事物的方面。
　　看来五年前自己错过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呢，他自嘲的想。
　　“嗯，你奶奶没跟你提起过？”老院长若有所思的看着唐晓翼，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轻咳了一声，僵硬的改口，“你先去做检查吧。”
　　“是和我有关的事吗？”唐晓翼完全无视老院长岔开的话题，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清楚这位长辈向来是直来直去，不善于说谎，因此若他穷追不舍，那要问出个答案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
　　果然，此话一出老院长更加窘迫起来。
　　“有一些事么，是和你有那么一点关系……”老院长摘下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丝帕，细细的擦着上面的灰尘，这是老人斟酌时的习惯动作。
　　唐晓翼不知道老人到底在犹豫什么，就算是再离奇的事，那也是五年前了，有什么必要瞒着他呢。
　　这样一想到加重了他的好奇心：五年前奶奶唐雪没有告诉他，而五年后又让老院长遮遮掩掩的一系列离奇事件，到底会是什么呢？
　　他耐心的等待着。
　　老院长终于擦干净了他的眼镜，并把它小心的收进口袋里，这才抬了抬他耷拉的眼皮，似乎是无可奈何的说道：“算了，你跟着我一起去档案室吧，你们年轻人眼神好，找东西快一点。”
　　“嗯。”唐晓翼应了一声，跟在老院长后面，只见老院长顺着长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唐晓翼记得那扇门，需要二级的权限验证才能打开它。小时候他为了逃避保安的搜捕，把唐氏医院的拐拐脚脚摸的门儿清，医院上上下下各个房间的权限等级，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门后是就是医院的档案室了，里面空间很大，以前他躲进去过，里面是一列一列的书柜，柜子里全是按照日期和科室分好的病例卷宗，灰尘厚的可以把人呛死。
　　老院长把手指按在门上的数控锁上，几秒后，指纹验证通过，门啪嗒一声开了。
　　“五年前，我们医院出过一次医疗事故。”老院长朝档案室深处走去，他的声音在档案室密闭的空间里传出回音，“一个患心血管疾病的女孩拒绝继续接受治疗，闹的特别凶。”
　　“那个病房的小护士说女孩其实已经神智不清了，每天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伤”啊一类的词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麻烦的是病人家属一个都不在，你奶奶很在意这个病人，24小时守在病房里。”
　　“最后就在那个女孩停止呼吸的那一天，女孩失踪很久的哥哥回来了，执意要把女孩的尸体带走。虽然之前也有运走尸体进行土葬的先例吧，但是这个哥哥带来的却不是一个普通的棺材。”
　　老院长停在了一个柜子前，摸出那串钥匙其中的一把，开了锁，抱出里面的一叠病例。
　　“他带来的是一个石棺，里面装了防腐的药水。”
　　老院长坐在地上，弓着背一本一本的翻找着病例，默不作声了。
　　“后来呢？”唐晓翼追问道。
　　“后来能怎么样，你奶奶和那个年轻人大吵了一架，就让他把人带走了，你说这算什么事啊。”老院长抬起头，看着唐晓翼缓慢的叹了口气，“后来没过多久医院就发生了几件倒霉的事，先是数据丢了，再就是发生了入室盗窃，后来温室花园里的植物也都枯死了……”
　　“入室盗窃？”唐晓翼打断了老院长的牢骚。
　　“嗯，女孩生前的病房，还有以前你住的那间病房，倒是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被翻到一团糟。不过当时有人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老院长似乎是有些愤慨，“说是亡灵作祟，搞的玄乎其玄，就差找法师来了。”
　　唐晓翼已经猜出老院长口中的女孩就是他的前辈林芒，老院长没有说破，他也就没有追问。如今他关注更多的是为什么他从老院长口中得到关于前辈死亡的描述会远远偏离林硝所说的。
　　而且林硝与唐雪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一些芥蒂。
　　唐晓翼闭上眼睛，脑海里又飘过水乡里那只巨大蜘蛛的幻影和林硝那双落满灰烬的黯淡的双眼。
　　拒绝治疗
　　家属不在
　　石棺和防腐剂
　　丢失数据
　　入室盗窃
　　植物枯死
　　他忽然觉得在丝线之外的黑暗领域里飘来了许多新的碎片，而这些碎片中的一部分可兴许以还原出一个他感兴趣的故事。
　　“那个女孩的病例还有吗？”于是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