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36、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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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 荒原
　　时间线：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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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慵懒的阳光松散的落下，在砾石与泥土相拥的地面上留下了俩个细碎的影子，一前一后，不急不缓的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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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林间缓行，优柔的绕过交织相错的乔木的茎叶，染上草木的芳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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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着冷杉与雪松清冷气息的空气与叶片摩挲，演奏出的天籁悠悠传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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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行走在林间，重复着脚下起落的动作，渐渐的竟有些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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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海龟岛上的环境算是极好的，但是毕竟是弹丸之地的岛屿，土地弥足珍贵，每一寸都被小心的开发，所以这样的林海，他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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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原是默默的走在前面，忽然，他脚下步子一停，回过头犹豫的说：“乔治，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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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吃了一惊，赶紧收回思绪，后知后觉的在脑海中回放起由浅入深走进森林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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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在野草荆棘中只有三两株香脂冷杉鹤立鸡群，视野还是开阔的，绕过几个浅滩后，灌木丛逐渐被高大的乔木取代，待到身在百米高的杉树林中时，仰望着层层松塔，一种走进巨人的领地般的恍惚与恐惧油然而生，禁不住脚底生铅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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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弥漫起一种异样感，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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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有点难看，乔治猜测他是在搜信号，但是显然，这种深山老林里是不太可能有信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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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你记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进森林的？”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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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三点。”乔治回想起自己下车取行李的时候看了眼时间，那时是两点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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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的眉拧了起来，他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又问道：“你觉得我们走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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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有一个小时了。“乔治抬了抬有些酸痛的脚，他的体力一向很好，能让他感觉到疲倦了那应该是过了挺长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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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你看现在几点？“唐晓翼把他的手机举到乔治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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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的的脸色也黑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时差，但是他转念一想，刚才在车上他就已经调整过两人的手机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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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这片不熟悉的领域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差了？虽然自己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实则只过去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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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他摸了摸下巴，皱眉沉吟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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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摆摆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抿了口，这才神情凝重的接口道：“三个可能：1.有磁场干扰，手机坏了；2.咱们感觉上出错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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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把脸贴近乔治，表情怪异的说道：“最后一个想法有点大胆，你敢不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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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乔治眯起眼睛看着他，他希望他不要说出太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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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时间可以停止吗？”唐晓翼的鼻息从乔治脸上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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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相对论，黑洞界面的时间就是静止的。”乔治不否认他这个大胆的猜想，但他想的更为深远，“但我们显然还在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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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未必。”唐晓翼收拾好包继续朝前走，他似乎不想继续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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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脊背一冷，他忽然想起车上林硝说的那句话——不，这是开往荒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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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和黑洞？他有种不太妙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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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三两步追了上去，拽住唐晓翼的衣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提高音量：“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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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点，乔治，我只是觉得这片林子里迷的很。”唐晓翼佯装生气的推开他的手，但乔治已经看见了他眼中躲避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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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事瞒着我，他显然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乔治坚信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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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往前走，找到水流，然后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唐晓翼像是明白他脑中所想似的抛下一句话，然后很快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相信我，这件事真的很棘手，目前为止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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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我没有把你搅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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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轻声嘀咕一句，接着就大跨步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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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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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我，唐，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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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一段行程中，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林子里静的出奇，起初还能听见的簌簌风声和鞋底与落叶的摩擦声不知何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空气就像凝固了般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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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觉得林子里的温度在降低，一开始他只将其当作深入森林树木愈加浓密的副作用，但是后来他发觉他的指尖开始钝痛，并开始丧失对足部的感知能力，他才惊觉，不，不对，不只是是外界的温度，自己的体温也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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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在寒地里行走的错觉很快弥漫乔治全身。
　　血管的流速变慢，对外界的反应也越来越弱，疲倦好似糊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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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寂静可以黏稠的让人窒息。
　　他想要张开嘴巴喊住走在前面的唐晓翼，但是却发现自己控制身体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千倍。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附在了一只刻在屏风的鸟身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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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开始放弃挣扎，慢慢的等待自己的嗓子里冒出一段被拉的无限长而难以分辨的音节，若放在平时，这样的长音怕是要把肺里的空气挤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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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若干个世纪，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唐晓翼缓慢的转过身来，脸色苍白，额前挂在密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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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是以一个正常的方式转过身来，而是在慢慢的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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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看着友人像定格的动画一样一帧一帧的向地面贴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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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自己也开始眩晕，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处的这个沉重身体正在受着地心引力的控制而向下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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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斜的地面如一辆很慢很沉重的列车向眼前贴来，土壤的腥味越来约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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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很艰难的半睁着眼睛，他说不清这是要入睡还是要死亡的感觉，直到他与泥土亲密接触，从鼻尖到脑后的尖锐的疼痛混合一团浆糊一般迷迷瞪瞪的眩晕感让他彻底放弃挣扎，如死尸一样伏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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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土壤下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快速，充满着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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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想那是一种动物的脚步声，或许是一群鹿。
　　但是这样的森林里又怎样会出现一群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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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袋很疼，于是他不在多想，只是静静的听着土壤下传来的生的讯号，同时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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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声时大时小，就像兽群离他们时远时近，中间有短暂的几分钟甚至无法捕获任何声音，一切重归寂静，这让乔治有些绝望。好在兽群很快又绕了回来，这次除了咚咚声还能听见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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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eda，stop…oh my gosh! how poor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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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喜悦的是他从鹿鸣和蹄声中分辨出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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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有人来了，得救了，乔治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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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鼻子在耳朵上蹭了几下，又有热腾腾的动物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那只兽的长毛弄得他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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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双黝黑的鹿的眸子正稀罕的盯着自己，那大概是一只幼鹿吧，好奇心重的很。他又瞟了瞟不远处唐的位置，那里正赤着脚站在一个印第安式着装的少女和几只健壮的成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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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少女麻利的把晕过去的唐晓翼扶上其中的一头鹿的背，这才安心的合上眼睛。小鹿哞哞的在他的耳边叫，时而伸出温温的潮湿的舌头舔的他一脸口水，但是他实在太疲倦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