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32、谎言

　　.
　　时间线：飞往苏比利尔的途中
　　地点：平流层
　　.
　　“什么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在人生的某个时候，我们失去了对自己生命的掌控，命运主宰了我们的人生，这就是世上最大的谎言。”
　　.
　　乔治想起唐晓翼所念的句子，当时他虽打着瞌睡，但也有察觉到这个句子上唐的语速有所放缓。
　　.
　　“他是想借这个故事告诉我他的心境么？”乔治心想。
　　.
　　对于命运，他向来是秉持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态度，对于所谓的宿命论，他有点不屑一顾。
　　.
　　也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听懂，或者说是没有细想唐晓翼所讲的这个故事所代表的含义。
　　.
　　“唐。”乔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主动道歉，缓和尴尬的气氛。
　　.
　　唐晓翼转过身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勉强扯出的笑容有些寡淡。
　　.
　　“嗯……我想听完刚才的那个故事，这样……很、很吊人胃口。”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显然对他来说，与唐晓翼坦然的沟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把它讲完。”唐晓翼抿了抿唇，倒头靠蓝色的椅背上。
　　.
　　“乔治，你知道么，这个故事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啊……当初讲故事的人也只把故事说了一半呢。”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
　　“\'后面的内容要自己看哟，小鬼。
　　告诉你的心，害怕比起伤害本身更糟。而且没有一颗心会因为追求梦想而受伤\'
　　当时那个人努力微笑着说，却是含着泪花。”
　　唐晓翼长叹，用平静的语调转述着那段意义深远的告别语。
　　.
　　乔治一愣，木然的想，这才是他真正打算告诉我的故事吧。
　　.
　　——他在向我打开他的心。
　　.
　　“那时我刚住院，看见主治医生对着奶奶微微摇了摇头时，我就明白了，等待我的人生是什么了。我很恐惧，我不想死……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象过死亡……”唐晓翼看着乔治的眼睛说，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有点发懵的乔治却在唐漆黑的眸子中看见了自己的映像。
　　.
　　清澈的目光，干净的少年。他心里晃过这样的句子。
　　.
　　“有一天，我是在忍受不了医院的寂静与压抑，决定逃跑”唐晓翼继续自顾自的讲着，眉宇间竟有一抹回顾往昔的痴迷，“结果刚溜出来就遇到了本家派来抓我的保安，一时无奈就钻进了一间特护病房的床底下。”
　　.
　　说到这里，唐晓翼笑了笑。
　　.
　　乔治刚想问他是不是想说与希燕她们相遇的经过，结果他像是读懂人心一样摆摆手，继续说：“那间房住着一位精通冒险的前辈，我告诉她我不想再困在病房等死，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真是太遗憾了，但是她说:‘如果你一直处于恐惧中的话，逃到哪里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安，你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
　　“‘你首先得知道自己想要追寻什么。’那位前辈这样告诉我，于是我答应她先留下来接受治疗。后来她常常会常常给我讲牧羊少年的故事……”唐晓翼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直到我在医院里认识了希燕、伊戈尔他们，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追寻的生活。”
　　.
　　“我们决定组建了自己的冒险队，你知道了，一群被死神盯上的孩子，要去去探险。哈，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天方夜谭。但是，乔治，事实上我们成功了……”
　　.
　　唐晓翼有些哽咽，每每提及羽之冒险队他便无形中敛起往日嘻嘻哈哈的形象。
　　.
　　乔治自然明白其中的感情，便亦是扼腕亦是赞扬道：“羽之冒险队是一个奇迹。”
　　.
　　唐晓翼叹了口气，接着沉声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前辈是我奶奶的学生，到底是阴差阳错，引导她走上冒险之路的是我奶奶，而我，又得益于她。”
　　.
　　“在起身去冒险的那一天，关于牧羊人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但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
　　“前辈说，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宝藏正在等待着他。很少会去说这些宝藏，因为现在的人很少想要去寻找他们的宝藏。有极少数的人会按照该走的路——快乐而且通向天命的路去走。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这条路充满危险，因为他们这么认为，所以世界果真就变得充满危险了。但是，只要你真心渴望一样东西，就应该放手去做，因为渴望是源自于天地之心；因为那就是你来到这世间的任务。”
　　.
　　乔治再一次想起飞蛾与火焰，夸父与太阳。
　　.
　　唐，所以你才有这份勇气，拖着病体让足迹遍布世界的荒野，他在心里感慨，那位前辈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不愧是唐雪奶奶的学生。
　　.
　　“那位前辈曾说，等我去够了想去的地方，就去找她，她想告诉我故事的结局。”唐晓翼的笑容苦涩。
　　.
　　乔治静静的听着，对于唐晓翼从前的故事他知道的不少，但是大多数也都是听旁人口耳相传，他本人似乎是对这些事讳莫如深，甚少提及。
　　.
　　“我不知道我的旅行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当初的羽之冒险队的成员一一走完生命的旅程，留下我独自前行。后来又遇到多多他们，旅行还得继续，但我开始恐惧，我担心未陪伴他们到终点就会倒下。”
　　.
　　唐晓翼很少会和别人吐露心声，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乔治不解为何此刻他愿意敞露心扉，也许在经历太多事后他累了。
　　.
　　作为一个倾听者，乔治知道不需要自己开口说什么。
　　.
　　“在我看透生死，随时可以抛却这副躯壳时，密密尔泉的泉水却治愈了我的病，但带走了一直陪伴我的洛基，我想，我的旅途该结束了。于是遵循与那位前辈的约定，按照地址找到了她的家，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先生。”唐晓翼哑着嗓子，很费力的说出最后几个字，“……那位前辈在我们离开不久后就去世了。”
　　.
　　乔治叹惋，轻轻的拍了拍那位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年。
　　.
　　“她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的……“唐晓翼咬牙说道，“难怪那时候老是催我赶紧走……这个骗子！还有洛基这个家伙也是，明明说要回雪山养伤，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却又回来了！都是骗人的，希燕他们也很过分啊，以草戒盟约立誓……结果又是我一个人了啊……就连温莎那个混蛋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
　　“唐……“乔治欲言又止。
　　.
　　面对此刻情绪突然爆发的唐晓翼，他无可奈何，他希望能够分担一点他的痛苦，或者说上一句，唐，还有我……和多多他们。
　　.
　　但是他知道，能让唐晓翼从深渊重新站起来的只有他自己。
　　.
　　“乔治，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栗发少年闭上眼睛叹息。
　　.
　　“也许吧“乔治一如既往的语气平平。
　　.
　　约定的结局往往是令人惋惜的。唐，其实你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你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
　　乔治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
　　他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追逐光芒的勇气是否还在，无论如何，他愿陪他找回自己的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