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22、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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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唐晓翼回到圣斯丁的第三周
　　地点：圣斯丁/高中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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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原本以为自己回到了圣斯丁就能让生活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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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从对红发会的小弟们使点小坏中找到乐子，或是和他那位老对头打打嘴仗就能挥霍掉一天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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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简直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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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个环境并不能解掉他心中的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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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像童话里那只没有腿的鸟儿，不得不在天空中一直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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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几天，他还饶有兴致的跟着乔治去高年级的教室里听听课，或是一起到图书馆安安静静的上会自习，一副浪子回头的乖模样，乔治去忙学生会的工作时，他就在校园里做做好事，比如帮清洁工阿姨打扫卫生啊、帮工人师傅维修一下老建筑什么的，见到其他年纪的小霸王欺负同学的时候，他也乐于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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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坐不住了，威逼利诱拉着红发会里的大块头陪自己去做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有时被纪检处的老师逮到了就把锅甩给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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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他干什么都觉得腻，也不怎么和人说话，白天就懒洋洋的闷在床上，到了晚上就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溜达，也没有一个明确要去的地方，就是胡乱走走，累了就停下来随便找个能看见天空的地方一躺，有时是操场的看台，有时是旧礼堂的楼顶，有时干脆就一头倒进喷泉旁边的花圃里，不声不响的睁着眼睛看着漫天星辰，直到天蒙蒙亮了，再矶着步子回到寝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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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一切，乔治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晚上唐晓翼一个人出来溜达的时候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永远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不去打扰他，也防着他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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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很多个夜色里，他们俩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呆在流云卷卷的穹顶之下，一个枕着胳膊仰面躺在地上，一个顶着如水的月光远远的盘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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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乔治不是没有考虑过好好的和唐晓翼聊一聊，然而他并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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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的心思其实比他粗糙的外表要细腻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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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看出唐晓翼的异样的人是他，但最晚开口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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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晓翼刚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包括很多浮空城的著名探秘者们都有来看望过他，其中自然免不了问起发生在密密尔泉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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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看着唐晓翼总是以微笑搪塞过去，只有等人都走了以后，他才松了嘴角紧绷绷的笑容，一个人坐在窗户前发呆，留下一个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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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晓翼开始扮演乖宝宝的时候，乔治就开始怀疑是否出了什么事，当然他最先想到的是那头和唐晓翼形影不离的白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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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乔治试探的问起时，唐晓翼照例搬出他拿堪称奥斯卡影帝的演技，温吞吞的问了句什么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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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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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心里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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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唐晓翼会忘记洛基，那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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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通人性的白狼跟了唐晓翼五六年，唐晓翼对它感情深厚的如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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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思来想去只想明白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白狼殁了，并且这其中还多半有唐晓翼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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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唐晓翼多孤傲的一个人啊，能走近他世界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了，他若没有点失常，那倒真的是铁石心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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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乔治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希望时间能抚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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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唐晓翼日益沉默后，乔治有些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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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过唐晓翼痞气傲然的样子，见过他腹黑毒舌的样子，见过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见过他无所畏惧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强忍病痛的样子，但是却偏偏没有见过他此般安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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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在乔治看来，唐晓翼实在是过于平静了，平静的如一碗毫无波澜的水，在手上端得紧紧的，以至于他有些害怕，害怕哪一天手松了，水就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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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唐晓翼，那时他到真的没有在意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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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乖宝宝和现在的木头人都是他选择消磨时光、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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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有大把的生命余额用来随意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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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十岁起，他患病，医生告诉他时间不多了，他就一直在奔跑，他用和同龄人一样长的时间做了许多同龄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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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山的峰峦，他看水的波涛，他看着死神带走他所珍视的一切，他变得无谓无惧，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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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准备好了，大义凌然的去死，那些神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又重新给他开了一张时光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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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礼物给的迟了倒成了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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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唐晓翼回到圣斯丁想要把自己的人生推回原来的轨迹时，他真的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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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来的人生哪有什么轨迹，不过是风风雨雨，哭了笑了，走到哪，哪里就是终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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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过是个过早接触了生离死别的中二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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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他望着夜空的时候，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在数那些眨眼睛的星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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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时候，他总是很疲倦，没完没了的在自己的噩梦里醒来，只有到了晚上，吹着春末夏初微凉的夜风，他才能像池底缺氧的鱼儿一样，短暂的浮上水面换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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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没有忘记林硝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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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可能忘记洛基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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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想要放纵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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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有一个冰湖来麻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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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乔治是不会明白的，他也不愿让乔治明白，所以乔治不问，他就不说，若是乔治问起，他就装傻，反正他是唐晓翼，有谁奈何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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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事态总还是有个转折，不然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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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唐晓翼照例窝在被子里，他一直是醒着的，就是不想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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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你应该起床了才对。“他听见乔治有些怒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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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晓翼心里想着，一边慢腾腾的坐起身，他不明白乔治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火大，也许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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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意的应允了句，转而又伸展细长的胳膊并故意夸张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拽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慵懒的斜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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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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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长方形的卡片抛了过来，他嘟囔了一句，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的右下角还按着一个狗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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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一暖，知道是多多那群蠢孩子寄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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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他听见乔治低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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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你又面瘫了。”他没有去看乔治，放下手中的信玩笑似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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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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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被允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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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浅浅的抿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