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18、中程

　　时间线：回到唐氏医院的第三天
　　地点：温室花园/A区104病房

　　唐晓翼走到那棵枝繁叶茂的迷迭香树下，如果五年前的土壤酸碱度真的发生了变化的话，那么这株灌木的身上一定会留下印记的。
　　他贴着树干转了一圈。
　　刚才他沿着旋转扶梯走下来的时候就决定这棵树有点古怪。
　　通常来说灌木的分支都在基部，叶的着生位置也偏低，不会出现像乔木那样出现很长的一段光杆，但是这一株迷迭香却有很长的一段茎干是不着枝叶的。
　　唐晓翼停下步子，用藏银刀在树干上深深的划了一刀。他这一下刺的很深，树皮开裂，刀锋劈入了薄薄的韧皮部，却没有汁液流下，里面的是已经干枯成一缕缕褐色纤维的形成层。他让手臂发力，刀尖抵上形成层内部的木质部，一小股带着植物淡淡清香的汁液溅了他一脸。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开始回忆书本上介绍植物的那一部分知识：对于一棵植物来说，韧皮部是根系向上输送营养物质的最主要渠道，木质部则是输送水分的部分，韧皮部如果死亡，那么植物就会被活活饿死。再加上形成层的死亡，不会再有新生的细胞来补充韧皮部死去的组织，这棵树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但是这棵树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他眯着眼睛往高处看出，在树干分叉长出枝叶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些挂在树干上的营养袋。那些营养袋像是瘤子一样挂在枝条荫翳的地方，上面延伸出的输液管插进了树干里，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收集树液。
　　他完全明白了。
　　这棵迷迭香树早就死透了，只有木质部的芯还苟延残喘支撑着这具空壳，而树冠上郁郁葱葱的枝叶都是后期嫁接重新长起来的，它们就像是寄生品一样附在死去的树的遗体上，利用着它残存的养料郁郁生长。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棵迷迭香树能长得这么高的缘故。
　　它是踩在的同类尸体上的一棵树。
　　这种想法突然让唐晓翼脊背发冷，像是有什么寓意似的，这株树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怀。
　　随着谜题一个接一个的解开，所有的光怪陆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而唐晓翼也越来越沮丧，因为他发现随着他手中的信息掌握的越来也多，他陷得也就越深了，就像是一个循环，他每多拾起一个答案，前方就又抛给他了一片问题。
　　他这时才发现，他深陷的不是蛛网，而是一个鱼笼。
　　他涉足的越多，也就越发的没有退路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
　　原本按计划他应该首先找到前辈林芒埋下的那颗时空胶囊，但是现在呢，胶囊是空的。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是有人在温室花园里洒了酸液。
　　那个洒酸液的人兴许知道林芒曾经埋下胶囊，但是必然不知道胶囊埋在何处，所以才费此周章。或许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胶囊里的线索，而是为了毁去它。
　　毁掉？
　　这样一个想法的出现让唐晓翼的大脑瞬间清晰了很多，更让他的心里少了很多负担。
　　他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把自己的奶奶唐雪定位到了伤害前辈林芒的那一方，但是如果他调转思路，将那些离奇事情分组，那么隐藏在表象一下的真实目的就缓缓的蜕壳而出。
　　他按在那个传说的思路做了一个假设：
　　首先，林芒掌握着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并把秘密藏进了时空胶囊里。
　　有人想要得到这个秘密，于是在林芒死后出现了入室盗窃，但是那些人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们试图通过林芒身边的人来寻找。因此他们把林芒的遗物给了护士们，就等着像唐晓翼这样的知情者的出现，但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而唐氏医院里则有人在阻止其他人知道林芒所掌握的秘密，这应该是在唐雪的领导下进行的，于是唐晓翼决定暂且把他们划分到帮助林芒的力量里，他选择相信奶奶人格和品行。那么这样一来，无论是修改病例、销毁电子档案还是不惜以整个温室花园为代价毁去时空胶囊里的东西，都是在保护林芒和她不希望被人所知的秘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也是他最疑惑的一点：前辈林芒的兄长在五年前的事件中到底扮演者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从老院长的形容中他似乎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而护士长却认为他极度的疼爱自己的妹妹。这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形象了。在前辈去世前他似乎还凭空消失了一段时光，他消失的原因是否想要得到秘密的那群人有关。还有他最后带回来的棺材和不腐的药水……他到底想干什么？
　　长时间的思考让唐晓翼感到头脑发胀，之前跌倒所带来的头部创伤依然在间断的困扰着他。
　　算了，先行动起来，他果断的决定，既然计划已经被打乱那就随心所欲吧。
　　A区104室。
　　那还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地方啊，他苦涩的弯了弯嘴角，接着把胶囊埋回远处，重新填上泥土，让一切回归原样。
　　现在约摸凌晨两点半，由于他之前闹出的动静，一楼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就连护士站的小护士也趴在桌子上打盹，这一块的监控估计也还瘫痪着，所以他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就走出了医院疗养部的大门。
　　既然是一楼，那自然是直接从外面翻窗进去，104的窗户锁很早之前就坏了，按照医院的效率现在估计也没有被修好。
　　他轻车熟路的绕到A区104房间的外窗下，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暴力拆除的方法，那扇年久失修的窗户就在一个轻触下连窗框一起整个儿砸了下来。
　　好险，幸亏他及时接住，不然指不定要闹出多大动静。
　　放下手里的东西，深吸气后一个翻身，他就已经在那间熟悉的病房里了。
　　这间房也不知道空置了多久，从来没有人来打扫的样子，他落地时激起的灰像雾一样蔓延开，呛得他俯下身捂紧口鼻艰难的咳嗽着。
　　这真是个糟糕的开始，唐晓翼在心里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