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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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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序》
中秋之夜,晚风习习,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洒满大地,一栋鹅黄色的别墅楼顶,一位长发飘逸的中年女子凝视月亮,似有满腹心事欲言又止。
女子天生丽质,眼神悲伤,虽年近四十,眉角隐现少许皱纹,但凝脂般的肌肤似乎在无声地述说着青葱岁月时的傲娇。
女士名叫米娜,她身旁坐着的是一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是中年女子的儿子夏诺,夏诺满19周岁,今年高考结束,如愿考上了江南省外国语学院。
20年前,米娜的爱人夏曦离开江北省后,独留江北省的米娜,珠胎暗结,眼看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父兄为了家族的名誉,逼迫米娜立即堕胎,米娜不舍肚中的胎儿,开始用无声的沉默来抗议,家人一次又一次的逼迫,用民族堕胎的草药逼米娜喝下去,米娜当着家人的面喝了几口,等家人走后,她用手指插到喉咙里搅动、把草药吐出来的方式蒙混过关,又束紧腰带假装已流产,过了不多久米娜的妈妈爸爸还是发现,她爸爸生平第一次打了她,并限令三天之内带她到医院堕胎,在三天里米娜冥思苦想做出了决断。
米娜兄妹三个,两个哥哥和爸爸家打理大棚蔬菜,经济条件尚可,这些年,米娜也存了一些私房钱。
到了第三天,爸爸和哥哥联系了堕胎的地方,半夜偷偷开车送米娜到三十公里以外的一家私人诊所,要求医生为米娜堕胎,当医生为米娜堕胎的过程中,米娜苦苦哀求医生说:
“如果把我堕掉胎儿我就去自杀,如果您保留孩子我就离家出走,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麻烦。”
医生刚开始恐惧米娜爸爸的势力,怕找他麻烦,但在米娜苦苦哀求下,同情心以及怕闹出人命的担忧占了上风、迫使医生选择站在米娜这边,并向米娜的爸爸和哥哥声称已做了手术,钳死了胎儿,也打了针堕胎针,来了个双保险,米娜回去后就会排出体外。
米娜爸爸和哥哥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相信了医生,小心翼翼地扶米娜上车回家。
第二天,面色苍白的米娜称出去走走,她到了汹涌的清水河边,在河边留下一双鞋子和一个包包以及一封遗书,告诉家人她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米娜认为天地之大无她容身之地,她牵挂夏曦,不舍得还没见过阳光、她和夏曦的骨肉就这样陪她离开人世。
米娜通过前期和张尕娃联系的过程中,已经知道了夏曦落脚点,她辗转到江南G市,在附近城中村租了一间民房草草安顿下。
在前期和父母已经哥哥的抗争中,米娜的心被严重地伤害。她恐惧家人找到她,伤害她以及她腹中的孩子,为求自保,米娜不再接触任何人,在两眼一抹黑的江南G市,一切从零开始,陪伴她的只有腹中跳动的孩子。
安顿好住处和购买了婴儿的用品后,米娜已身无分文,临产前一天,米娜卖掉夏曦为她购买的一枚定情戒指,在一间私人诊所里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轮廓和眉眼和夏曦几分像似,米娜非常满足,浓浓的母爱在她心中升起。
生完孩子当天米娜就一个人回到家中,买了几个鸡蛋,煮了一碗面条,和着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的泪水吃了,看着熟睡的孩子,米娜又欣慰地笑了。
孩子尚未满月,手里再无分文,家里一点吃都没有了,由于没有营养,奶水不足,孩子饿的“哇哇”大哭,一连几天,孩子哭个不停。这天半夜孩子正在啼哭,房东走了进来,米娜告诉房东:“自己联系不到男朋友,(米娜没有说谎)她走投无路,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说到这里,看着怀里的孩子,米娜失身痛苦,这一哭好似长江决堤,多少天来为了保护孩子受到的委屈,还有对夏曦的思念,化作了滚滚江水,一泄而不止。
房东是好心肠的人,他告诉米娜,安心养好身体,在米娜不能工作之前,房租先欠着,米面油盐家用他先垫着,米娜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三个月后,米娜背着婴儿去找工作,几天下来每一个招工的单位都婉言谢绝米娜,在无助中米娜看着怀中背带里的婴儿,在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一滴滴豆大的泪珠扑簌落下,眼泪打湿孩子的面颊。米娜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孩子睡得真香,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小嘴,一阵春风吹过,米娜用手拨开遮住眼眉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掩了掩背带,用衣服档了档吹向孩子的风,走向下一条求职的路上。
也许是上天都不忍心让母子街头奔波,找工作的第七天,米娜在一个摩配市场求职栏上发现一条招人信息,当她走进招聘办公室,招聘人员一看她带着孩子,马上就婉言谢绝了她,米娜一看又遭到拒绝,这段时间求工遇到的拒绝和委屈,加上刚进门不小心扭了脚,想到又即将遭到无情的拒绝,米娜的眼圈红了,几颗泪珠从眼圈了滚落了下来。
招聘的工作人员一看,忙倒了一杯水给米娜说:“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我打个电话”。
不一会一个三十多岁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进门后用凌厉的眼神看了米娜一眼,当看到米娜怀中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神变的异常柔和,她走到米娜面前,用手指轻抚孩子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慈祥母爱。老板姓王,她让米娜叫她王姐,于是米娜就跟着王姐在摩配市场卖摩配。
几年后,G市开始禁摩,米娜跟着王姐转行做汽配,日子过的平稳而又充实。有时星期天休息,米娜一个人会公墓看看夏曦,她怕夏曦寂寞,有时会把工作中遇到的“段子”,告诉心里的夏曦。
孩子一天天长大,小夏诺会问起爸爸的事,米娜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夏诺,只好告诉爸爸去了国外,你听话爸爸会看到,在你长大的时候,爸爸可能会回来。小夏诺似懂非懂点着头。
米娜来G市一晃十年了,王姐全家移民到国外。于是米娜辞了工作租了门面,注册了公司,自己当老板。
多年的积累和沉淀,米娜对汽配行业的进销渠道非常熟悉,生意很快就上了正规,米娜又在G市买了房产,有了房子,米娜感觉地真正融入了G市,找到了家的感觉。
这些年来,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时间如微风更似细雨,一点一点地冲刷着米娜内心的恐惧和怨恨,抚养儿子的辛劳使他体会到父母的不易,米娜内心逐渐原谅了父母和兄长,她在等孩子足够大、考上大学再带孩子回家见爷爷、外公外婆。
这些年有一些游秀的男士追求米娜,可是米娜的爱情给了夏曦,母爱给了夏诺,剩下无数不多的感情,没法承受这些男士的爱,她害怕再恋爱、害怕再为一个男人担惊受怕,害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无形中她在逃避着“爱情”,逃避着“婚姻”。
皎洁的月光无私均匀地铺满米娜家别墅天台,望着天上这一轮圆圆的“银盘”,看看身边高大啊英俊的儿子,米娜思绪万千,儿子小时年年都问爸爸的事,长大后反而问的少了,这几年干脆不问了。夏诺隐约感到妈妈苦痛和难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内心越来越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想揭起妈妈说伤疤。
米娜看着儿子有角有棱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姿,夏诺终于长大成人,还是一个名牌大学生,米娜对得起夏家列祖列宗,把夏家子孙健健康康地带大,夏诺还帮夏曦园了大学梦,米娜拉过夏诺的手,望着浩瀚星空中硕大明月,幸福感略过米娜的眉梢和每一寸肌肤,时光无声地流过,两母子谁都不说话,生怕吓跑这天人合一的幸福时刻。
夜深了,高楼上天台风大,秋风吹来,阵阵凉意。这阵秋风勾起了二十年前、米娜找工作无门,一阵初夏的凉风吹过夏诺脸颊、她忙去衣衫遮挡的记忆。
米娜说:“诺诺,你不是想知道爸爸的事吗”?
夏诺从月亮上收回目光,望着妈妈深邃的眼睛说:“妈妈,您终于舍得告诉我了”!夏诺握着妈妈的手激动的微微颤抖,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妈妈,听妈妈讲他的身世和爸爸的故事。
米娜从她们的家乡清水河讲起,讲到了她和夏曦的“爱情”,米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妈妈为了保全夏诺,从家里“逃”出来……
夏诺大叫一声“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叫一声晕了过去。米娜忙掐夏诺的人中,夏诺缓缓苏醒过来:“妈妈”,这是真的吗?
夏诺紧抓妈妈的手,指甲陷到肉里,母子两人浑然不觉。
“儿子”,妈妈初中没毕业,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警醒世人,却不知道怎么写”。
米娜看了看儿子又说:“妈妈不希望你做什么,妈妈只希望你能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让人们从这件事里得到教训,警示善良的世人、别相信“坏人”充满诱惑的甜言蜜语,不经意间就会踏上了一条“滴血”的崎岖小路;大家要擦亮双眼,和走正路的正人君子做朋友,选择一条正确、宽广、朝天的大路;
这世上有两类人组成,一类人是担着“正义”的“天使”,一类人是行着“邪恶”的“撒旦,善与恶不能共事,正与邪无法同行!你写出这个故事,只要其他人能在这个故事里得到一、二的启示和反思,妈妈就满足了……
夏诺眼里噙满泪水点了点头说:“妈妈,您放心,我一定以事实为根据如实写出来,像世人揭示一个曾被掩盖的真相!让天下人都知道“邪恶”是如何引诱善良的人们……
一个真实的故事在夏曦的笔下徐徐地拉开了序幕……
一《引子》
静谧的夜,繁星点点。
江南省G市,蓝海分局禁毒大队会议室灯火通明、正召开一场战前动员大会,主持会议的是分局局长王君,禁毒大队大队长艾山做战前部署,会议决定凌晨3时统一行动。
三个月前,艾山接到线报,并逐渐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为首的名叫阿枫,三十出头,他开赌贩枪走毒,以经营桑拿为名纵容妇女□□,盘踞在蓝海区天井镇、暗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艾山派出侦查员,打入阿枫团伙,并逐渐得到阿枫的信任、基本掌握了团伙的活动轨迹和藏身地点 ,分局决定今晚兵分四路,一举铲除这个藏身城中村的犯罪团伙。
凌晨3时,王君局长和禁毒大队大队长艾山率领120余名禁毒民警、武警官兵分四路 ,分别奔赴蓝海区天井镇四个窝点,同时抓捕阿枫团伙,艾山要求各组抵目的地一律车熄灯,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
3时许,各抓捕组各就各位,随着王局一声令下:“行动”!不久d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枪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枪声过后,喝斥声、嘈杂声却此起彼伏,这时各组纷纷传来捷报,共抓获制毒制枪骨干马仔、打手及各类犯罪嫌疑人数十人,击毙击伤数人,我方一名武警战士负伤,但是异常警觉的阿枫却趁乱跃墙逃走。
艾山一面将抓捕战果上报市局,一面发协查通经过搜捕、和对前期掌握的信息进行跟踪、定位,终于把阿枫的行踪定位在彩都区一间出租房里,随后民警破门而入,除了抓获阿枫外,还把涉嫌窝藏疑犯的租户张尕娃一同带回分局,至此,阿枫犯罪团伙无一漏网,蓝海分局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民警将窝藏犯张尕娃带回分局留置审查,经审问,阿枫数月前在赌场偶识张尕娃,此后二人鲜有联系,前天凌晨阿枫突然造访张,说是住两天就走,经过进一步调查,两人并未经济往来和违法勾当,但由于张尕娃□□尿检阳性,根据法律法规给与行政戒毒15天的处罚。
艾山的家乡来自江北省风光旖旎的伊丽河畔,这里是江北省有名的粮仓和瓜果之乡,清澈的伊丽河水伴着艾山一起成长,使他的心思如春天的伊水般清澈、外表又似冬季凝结的冰面一般宁静、内心的情感却像夏天的河水一样汹涌澎湃。
他1.82米的身高,宽阔厚实的身板犹如草原上的摔跤手,不同于蒙古大汉的是,他有着南方人白净的肤色,和南方人深邃有神的大眼、以及一双气势入云的剑眉,艾山是少数民族,从小读的汉语学校,四年前从武警部队正营职转业,分配到江北省刑侦支队禁毒大队一大队副大队长,由于工作能力出色,期间破获江北省建国以来最大的毒品案,得到公安部的嘉奖,不久升任禁毒支队副队长。
一年半前,艾山向省厅申请,请求调到江南省G市蓝海区禁毒大队任职,半年后江南省刚好有个名额,需要借调江北省民警到江南省,参与管理江北籍违法犯罪分子,经过省厅的批准,艾山正式入职蓝海分局。
艾山在审阅民警送呈张尕娃的审问笔录时,一条地址跳入了他的脑海,张尕娃的家乡在巴彦镇清水河村,和艾山的家乡巴彦镇伊水河村相距大约5公里,中间只隔了东风村和塔塔浪村以及甜水泉村,艾山清楚地记得初中老师夏明德就是清水河村的人。
想起夏老师,仿佛看到老师的独子夏曦、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浮现在艾山的眼前,20岁的夏曦苍白的面颊上没有一丝红晕,一双因绝望而空洞无神的大眼也失去了光彩,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没有贩毒,没有贩毒……”艾山仿佛又看到,70多岁的夏老师一言不发,清泪长流,花白的胡须在不停地颤抖……
两年来,艾山无时不刻的打听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初中、高中同学马龙。
十五年前,艾山和马龙同时暗恋着同班同学校花李诗,可命运弄人,就在高考前夕,艾山突然高烧不退,这极大地影响了他的考试成绩,高考揭榜时仅以两分之差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而马龙则考上了江南某大学商学院,李诗则考上江东某大学医学院。
秋天,门前的桑树叶开始泛黄,大学开学在即,马龙和李诗要去更高的学府深造,艾山送他们前往车站。马龙拿出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英俊少年志存高远,大展宏图脚踏实地
——马龙
艾山也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两行有力的大字: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
马龙惠存
——艾山
之后他们互换了钢笔,依依惜别。
李诗双眼湿润,拉着艾山的手几度哽咽,直到汽车开动,艾山看到豆大的泪珠从李诗的眼里滚落。
回程的路上,艾山的心情十分低落,想到曾朝夕相处的同学李诗、马龙从此天各一方,艾山的内心如奔涌翻滚的伊丽河水,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当他拿手绢擦拭眼泪、才发现刚刚和李诗拥抱分别的时候,李诗偷偷地往他风衣的口袋里塞了一封信,艾山打开信封,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花香,一行娟秀的字体映在眼前:
亲爱的艾山,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从三年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悄悄地喜欢上了你。三年的1095个日夜,我的心快乐着、惊喜着,因为你就在我的身边。你的一颦一笑,你偶尔回眸注视我的眼神,就是我生命的动力和源泉,因为你的存在,我18年的人生升起了灿烂的彩虹……!这次高考结果不尽人意,你的落榜比我落榜还令我难受!上天为什么这么绝情,要把我们分开!我曾想过不去上大学,和你一起再复读一年,可是我无法忤逆父母的心愿,请原谅我,艾山!
艾山,我在大学等你,不见不散!
——李诗
艾山读完李诗的信,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橄榄梦,那就是当兵入伍保家卫国,高中当他读到清·□□的:
出塞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字里行间透出军人的勇敢和豪迈,从小对军人的敬仰就深深地扎根在艾山的心底。
9月,艾山瞒着母亲悄悄去县武装部填写了入伍申请,经过一系列的体检,十月份接到入伍通知,艾山顺利地成为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入伍后艾山勤学苦练杀敌本领,在省武警总队举行的大比武中一举夺魁,一年后争取了一个军校名额,以艾山重点高中文化底子,经过半年复习,顺利考上省武警江东省指挥学院,艾山的人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艾山军校学习期间,和李诗的爱情之花也在悄悄绽放。两人书信不断,在学习和生活上相互支持和勉励。并于九年前修成正果,共结连理。
前年艾山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拜见了当年初中的恩师夏明德老师,看到了白须飘飘的夏老师,才知道了夏老师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听到夏老师讲起夏曦件事的前因后果,艾山气愤填膺,一瞬间感觉这世界如此陌生,一边是恩师一边是挚友,但马龙做出这种人所不齿的事,也是艾山所始料不及的,这一年多来,马龙好像知道艾山在找他,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渺无音讯。
当艾山看到张尕娃的身份住址时,他心中一阵惊喜,迫切的想要从这个叫张尕娃的人口中,找到马龙的线索。
下午汇报工作时,艾山把张尕娃是马龙同乡的这条线索向王局提起。
王局说:你说的这个马龙我有印象,当年这个案子就是我主办的,由于当时马龙始终不认账,夏曦又一口咬定是毒品是他的,在没有其它证据显示是马龙的毒品情况下,在97年10月1号前旧刑法的那个大环境、又处于严打关头,口供和物证齐全,我们只负责把审讯材料移交给检查院,批捕与定罪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与我们无关,随后我们分局也依法释放了马龙。
当年我凭直觉感觉这个案子没这么简单,但是夏曦又承认毒品是他的情况下,却又无法找到其它证据来推翻他的供述来求证。
96年全国毒品形势非常严峻,国家要求严打毒品犯罪,一些办案的同志加班加点,甚至几天几夜连轴审案,困了就趴在办公室桌上咪一会,同志在们得不到很好睡眠的情况下,活是糙了点,但也是严格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办事,在从重从快的背景下,同志们已经很敬业了!我们真不能用今天的眼光来吹毛求疵!
王局看了看手表意犹未尽地对艾山说:“艾山,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下,明天再审下那个张尕娃,深挖一下马龙的情况”!
艾山住在离分局直线距离大约7、800米的分局公安家属小区,刚走过分局大楼拐角,远远就看见家里窗口那一盏熟悉的灯光,艾山心里升起一阵暖流,他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一大早,艾山就来到审讯室,见到了这个叫张尕娃的吸毒嫌疑人。
张尕娃浓眉大眼,他有着远古武士般的高大身躯,但面色苍白,气色不佳,特别是他的双眼,像两只烂桃子般镶嵌在他那张、有棱有角的四方大脸上。
张尕娃看到艾山走进审讯室,一边习惯性用衣袖擦着眼睛,一边瞪着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看着艾山。
“尕娃,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大小伙子”。艾山把手中案卷掷到桌面,语气温和地揶揄道。
“都怪我爸,眼光太短浅了,起名字只看到前18年,没想到以后的事”。看来张尕娃是个计较的人,对他爸爸起的名字颇为不满。他憋了一天没人和他说话,有点贫。
艾山微微一笑说,“张尕娃,我看过你的审问记录,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啊,该说的我都说了,连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不少”。张尕娃的嘴像拔了塞子般倒出话语,看来他的心态颇为轻松,自认为无事一身轻,最多拘留十五天,对于他这种拘留所的常客来说,等于又来一次免费度假。
“那我们谈一下一个叫夏曦的人”,艾山话锋一转。
“那个夏曦?中国同名同姓的不少”。张尕娃的双肩微微抖动,看来他不太想揭再揭开这块伤疤。
“清水河村”。艾山仿佛用钢针戳进张尕娃疤痕里面一样,张尕娃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两滴泪珠在眼眶里聚集,终于像断线的珠子,一发而不可收拾地扑扑落下。
张尕娃看到艾山在注视自己的红眼睛,话锋一转说: “我的眼睛就是因为时常想起、可怜的小兄弟哭瞎的。每次想起那可怜的兄弟、我就禁不住地流泪”。
“马龙是我姨的儿子。由于我大姨和我妈的关系并不好,两家走动极少”。
艾山放下手中的笔,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张尕娃,耐心地听张尕娃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
张尕娃神情悲愤,讲起多年前发生的故事,就像昨天一样清晰,从他的口中,一个发生在二十年前沉重的故事,徐徐地拉开帷幕,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二《开端》
九十年代的江北省巴彦镇清水河畔,人杰地灵、风光秀美,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夏天的蟠桃、秋天的葡萄和苹果远近闻名。每年的夏季,空气里飘扬着瓜果的香味,清水河清澈见底,女孩让河水滋润的丰韵多姿,男孩让土地养育的高大壮实。
我家门前是条小河杈,小时候看到爸爸牵着毛驴过河,有次毛驴犯犟不愿意过河,我爸爸抱起那条驴就过了河,恰好好被村里其他人看到,于是大家都叫我爸爸“大力士”,我长的像我爸爸,张尕娃沉浸在对往事的自豪中。
“哎,可惜吸毒糟蹋了我这身体”张尕娃习惯性地咳嗽了一声。
我家的邻居名叫夏明德,我喊他夏老师,夏老师宽大的眼镜后面,是一双慈祥的眼睛。他原在村小学教书,后调到镇中学教书,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曾是他的学生。
在我脑海里,夏老师是个热心肠,村里谁家有困难,他都会乐于帮忙。可惜的是,夏老师四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个孩子,记得在我七、八岁的那年,夏家阿姨终于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夏老师给他的儿子取名夏曦,寓意像清晨的太阳,充满了朝气,寄托了对儿子深切的希望。
由于我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夏曦就非常亲近崇拜我,等他长大点,经常跟在我骑着的摩托后面追着跑。
初中没毕业后我就不愿意读书了,开始跟我爸贩卖牛羊皮,大点后骑着雅马哈摩托车走村串巷收皮子。
每当太阳快落山时回到村口,油箱高的夏曦总准时在村口等我,会跑到我身边,摩擦着车把爱不释手地说: “哥哥,等我长大带我做生意,像哥一样骑大摩托”。
这时他会用手指在油箱的灰尘上飞快地画个小鸟,当他发现我在看他吸吮着即将流出的口水样子时,他会脸红地用用衣袖擦试着油箱的灰尘来掩饰,小可爱样子把我逗笑了。
夕阳的余晖里,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间,多年过去了,我脑海里时常想起那片沙地,以及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20岁那年我“恋爱”了,女孩是一位漂亮的维吾尔姑娘,为了得到这位心爱的美丽姑娘,我大冬天曾为她下河摸鱼,夏日的雨后曾踏着彩虹去为她采摘鲜花。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赢得她的芳心,美丽的姑娘古丽被我打动了。
为了她我还信了□□教,做了汉穆,张尕娃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泛上了红晕,看来这段爱情和婚姻是他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彩绘。
23岁那年我们步入婚姻的殿堂,完成了人生的头等大事!
但很快张尕娃眼里充满着憧憬的眼神变的暗淡下来,他话风一转说,婚礼、盖房子以及随后的结婚宴客,为此我欠了一些债务,那时仅仅靠贩卖皮子,已经不能及时地还清债务了,张尕娃叹了 一口气,似乎在为了当初自己的铺张浪费后悔中。
这时姨表弟马龙大学毕业后,留在南方工作没两年就穿金戴银回到家里,还买了房子、车子。
我牵了一只羊去姨表弟家看他,马龙家装修的非常漂亮,电视机、洗衣机、捷达小汽车完全一副大款模样。
饭后马龙让我跟他去南方赚大钱,刚开始我不舍得新婚的妻子,后经不住马龙的怂恿,93年我跟马龙到了南方G市,到了G市才知道,在老家威风八面的姨表弟马龙,原来是一个瘾君子兼贩□□的毒贩。
当时我就脑子拧不开那根筋了,堂堂大学生怎么会走上这条道路呢?掐掐腿这是真的。
我很生气就想回江北老家贩皮子去,后来想想家里的外债,加上马龙执意挽留,我只好忍气留了下来。
马龙见我的心定不下来,就引诱我吸食□□,说吸了能去除一切烦恼,经不住他的再三开导引诱,我终于走进“毒海”了,从此每天云里雾里,心安理得起来。
有一次我吸食了□□就想找人说说话,就问我姨表弟马龙,“我没文化不知道“四号”的厉害,才会吸上这害人的东西,难道你一个堂堂的大学生,还不知道□□的危害吗、怎么也会往深坑里跳呢”?
你猜他怎么说?张尕娃瞪着大眼珠子看着艾山说。
马龙告诉说: “什么叫温水煮青蛙知道吗?说了估计你也一样听不懂。
马龙告诉我温水煮青蛙理论: “简单的说吧,就是一个人的变化是缓慢的、不知不觉地发生的,首先是从认识上的改变,再从思想上对过去、以及目前状况的自我否定,然后是行为上180℃的大转弯!这个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灵魂上的蜕变,还恍然不知”。
马龙瞅了一眼貌似不懂的我,吸食□□后的他兴趣昂然,话匣子打开后根本没想再去拧紧开关,恨不得把满脑子的话、一股脑倒给我。
他眼望天花板,不知道是对空气还是对张尕娃继续说: “90年社会流行万元户、暴发户,但伴随而来的一些不良风气也很快传染到大学。
每天傍晚放学,大学后门停满了一排排油光铮亮的进口车,从车里走出一个个或油头粉面、或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们一般是左手大哥大,右手剔着牙,目光晲视,无声地告诉哪些穷学生,老子刚刚吃完山珍海味,不差钱。
吊带裤的自信和从容、钻戒和衣服外边吊着大金链的潇洒,奔驰或宝马车型流畅的线条和不羁的个性,这是对男生无声的宣战、也是对女生们致命的召唤!
这些硬件够这些小男生奋斗些半辈子了,大多数男生自知不是对手,努力避开他们盛气凌人的目光,唯一解决的方法是加快脚步快速逃离、这个折磨他们心灵的校园后门。
这时会见到几个艺术系的女生,轻施粉黛,脚踏高跟尖头皮鞋,轻摆杨柳地走向豪车,仔细看哪些女孩,有些穿着时髦的衣服,有些却显的不伦不类。
她们长相应该不是本地人,五官还算精致。看来发育的不是很好,她们也很努力,为了生存环境而不停的挣扎。
斤斤计较的马龙对这些女孩的肤色、和来自的地区特别计较,只能解释是马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我当时看到马龙的嘴唇一张一合,机械地吞吐着字句。
这时,我还发现他眼里居然泛起一丝亮光,张尕娃不知道这是马龙对社会现象愤慨的眼泪、还是吸毒后的物理反应、也不排除是狼瞅见鲜肉般的兴奋。
马龙还完全沉浸在回味往事的那一幕,“我们江北省的穷学生,哪能和江南学子比,江南省地处沿海城市,改革开放的早,不少人都有海外亲戚,人无外财不富嘛。
可我们这些外来的穷学生,完全融入不了本地学生的圈子,除非你穿着名牌,够洋气。不是暴发户的闺女就是官二代的儿子,那他们还能分给你这个“外来雁”一点礼貌和貌似真诚的一点笑容。
这种生活我受够了,我要改变贫穷的命运!马龙突然激动起来,几乎咆哮着说,就在这时,我人生的节点出现了。
大三的生活节奏慢了越多,一些同学开始为了工作奔忙的事,我也不例外,有一天我路过学校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旁时,看到一张新鲜的红纸上写着,时薪20元招聘男性英语辅导老师。
这在当时算是比较高的报酬了。那些天我打电话打印资料投档,已经提前把那个星期的生活费用光了,再不找点事补贴下,恐怕要饿肚子了”。
“我揭下招聘纸,顺着纸上的地址找到G市大使馆聚集的金面路、离德国大使馆不远处巷子里的、一栋三层的公寓楼下我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少妇,穿着粉红色的丝绸睡衣,上身披了一件男式外套出来开了门。
我以为找按错门铃了,正准备转身走时,这个少妇自我介绍,说找英语家教的就是她,并请我上楼坐。
我跟着少妇进了房门,目测这是一个一房一厅公寓式的住宅楼,房间摆设整洁有序,客厅靠电视的位置,摆放着一架雅马哈钢琴,给人初步的印象,屋主人是有一定文化修养的人”。
“少妇姓鲁,名叫鲁丽,当天我们就开始上课,我从高中英语教起,发现鲁丽的英语底子还好,发音还算纯正,只是她精力不够集中,好几次看着我发呆,前面教的后面她就不记得,这样我不得不重复前面的句子。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可我并没有讲多少课程。
不知不觉天黑了也到了晚饭时间,可她家里并没有小朋友和其他人回来,应该是一个人住,为了避嫌我便起身告辞,鲁丽一阵挽留,见我执意要走,她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说,我对你的教学非常满意,这个不用找了,明天下午你下课后继续过来教我。
我接过那张百元大钞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小激动的,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的知识赚取的报酬。
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不可能读不懂她眼神包含的内容,欣赏、喜欢、渴望、饥渴……
一米七几的我,初中时全校的短跑冠军,我的同班同学、好朋友艾山在我面前也得屈居亚军”,为此夏老师还奖励了我。
这时马龙一脸得意,仿佛回到中学时代,为自己的优秀而自豪。 我被马龙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特别是在紧要的关头,他却卖起了关子。
“第二天呢,你去了吗”?看着迟迟不再说话的姨表弟马龙,我有点急不可耐了,“让我猜猜,你们两个肯定有故事”。我说。
当时马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 “姨哥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是聪明人”。
马龙继续说: “第二天我如约去了鲁丽家,记得她哪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衣,半透明的睡衣里面一对粉红的胸罩若隐若现,我当时就感觉喉咙发干、脸颊发烫、心跳加速,预感到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当然不是坏事,我内心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丝不安。
这时我打开书本继续讲课,她坐在我旁边,手托香腮、歪着脑袋看着我,大大眼睛里,秋水涟涟,一个纽扣未扣的睡衣里,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当时不知道她是在听我讲课,还是在欣赏我这个人。
我的大脑一阵缺氧,几乎不能自制,这时鲁丽说,小马你等我一下。她起身向卧室走去,我才注意到,她的臀部是那么的丰满和性感,步履又是那么轻盈。
大约过了一刻钟,也许只有三、两分钟,我感觉时间慢的、好像凝固似的让人窒息”……
这时马龙不再说话,两眼死死地盯住着天花板,面色由晴转多云再转阴天,一瞬间他的脸孔变得阴森可怕,我不敢再说话,找个借口回到自己住得房间。
艾山也听的入了神,不可否认,他这个老同学马龙曾经很优秀,不但中学时是学校里的短跑冠军,学习成绩在同级里也是稳居前三。
初中时夏老师对他寄予厚望,不但在学习上给他开小灶,在生活上也经常关心他。
在马龙拿了全县中学生短跑冠军时,夏老师特意买了一块梅花牌夜光手表奖励马龙,希望这块手表能帮助马龙管理好时间。
“93年我在家累死累活一天几十元,但在G市贩毒一天赚几百几千正常的很,我的眼睛被钱蒙住了,心被猪油糊住了,慢慢地也不那么恨马龙了,眼里除了□□就是钱,不记得多少天,自己再没有仰望过天空看看蓝天、也没有再凝视过夜空看星星。
没两年我就“赚”了几十万,我也“衣锦返乡”了,还了外债,又盖了几间大房子,还买了一辆二手小车装大款。
由于我染上了吸毒,每天要几百元的开支,很快手头没钱了,二手车也让我卖掉换成了毒品。
家里是呆不下去了,我又准备去G市找“吃的”了。
在临行前的头晚,夏曦来到我家,说他就高三就毕业了,如考不上大学,希望跟我去G市和我一起做生意(在家乡没有人知道我吸毒,只知道我是做电器生意的),见我不答应,夏曦又说,虽然我年轻没经验也没多少本钱,但是我可以给张哥做个帮手,让心怀不测的人不敢打你的主意。
我看着身材比我还猛的夏曦说: “弟弟,G市复杂很,大哥不想让你去那个大染缸把你染黑了,如果你要去G市玩,我负责你的一切开支,玩完你要回家照顾你爸妈,你爸妈年龄大了,不能离的太远太久”。
夏曦懂事地点点头。第二天他送我去开往南方的车站。当时我想: “等明年说不定我已经“发财”了,回来戒掉毒品,再不去G市,夏曦就不会想着去G市发展了。
三《钟情》
清水河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因紧靠清水河而得名,清水河水冰冷透骨,来自于200公里外的雪山融化了的冰雪。
米娜的家住在靠河的村西边,夏曦家在村子东边。
夏曦和米娜生于斯长于斯,小时一起玩耍一起成长。在十一、二岁,生理的发育使他们彼此疏远。
大约是夏曦读初中三年级,一个落霞满天的晚上,夏曦在家门看见米娜身穿碎花长裙、身材高挑、凸凹有致地从霞光里迎面走过来,一瞬间仿若天女下凡尘,夏曦的心里突然涌动出一阵说不出的的感觉。
16岁的米娜,身材发育的很好: 白皙的皮肤,弯月似的眉毛下面,是一对长长的睫毛,配上一双会说话的杏仁大眼,下面是一个微微上翘小巧的鼻子,以及粉红的嘴唇 。
这个夏曦从小看到大的米娜,仿佛一夜间长成大姑娘,夏曦看得出了神,米娜也仿佛知道夏曦在注视她,她轻盈地转身进了自己的家门,窈窕的身姿让高高的院墙遮挡的严严实实,留下夏曦一个人在自家大院发呆,突然她退回大门回首凝视了夏曦一笑,又消失在院墙里,夏曦的心里一阵“怦怦”狂跳,悸动的心几乎要跳出了胸膛。
从此以后夏曦每天用渴望的眼光寻找米娜的身影、是夏曦每天要做的重要的事,米娜每天也用充满渴望的眼神巡视着夏曦的信息,当两人四目轻轻相碰,一瞬间,又一起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此时米娜的心甜蜜而又快乐,她脸颊像火烧的晚霞,幸好晚霞为米娜打了掩护,在这个落霞的浪漫时分,爱情的种子在他们的心中萌芽。
少男少女的青涩让他们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偶尔的碰面夏曦也只是用力点点头,喉咙像是沾了胶水般说不出话来。
初中毕业后夏曦考上了高中,而而米娜没有考上高中,她不是读书的料,十六岁的米娜,发育的像一个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般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清水河清澈冰凉的雪水,把米娜的皮肤滋润的白里透红、吹弹既破般的娇嫩。
夏曦从上高中开始,为了增强体质,晚自习后直接跑步回家,镇中学到夏曦的家大概3公里多,是沙石路,夏曦跑步回到家里已深夜十一点多了,早上六点多还要跑步去学校。
有次夏曦跑步回家踢到石子,脚指头流了血,米娜知道后非常难过,她去镇上买了一瓶云南白药,交给了夏曦的妈妈,从此她和夏曦的心贴的更近了,窗户纸就差轻轻一捅了。
小道是村里人去镇里的必经之路,路上常有雨后冲刷暴露出的突兀石头,黄昏后米娜经常去那条小路,把突出的、带尖的的石头挖出或者铲平,她怕夏曦的脚再被绊到。
高中三年,夏曦没有如愿考上大学,想到爸爸对他的期望,夏曦难受地流出了眼泪……夏老师夏老师希望儿子考上江北大学,毕业后和他一样,做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儿子让夏老师失望了。
揭榜后的那天夜晚,夏曦在河边的树林里偷偷落泪,米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双腿随心不由自主地走到那片小树林,果然看到伤心的夏曦在小树林静坐。
寂静小树林、四目相对干柴烈火即刻被熊熊的爱火点燃,他们不可抑制地紧紧拥抱、拥吻,时间仿佛静止了,夏曦和米娜米娜久久不愿分开……他们俩如愿以偿地确定了恋爱关系,似乎未来甜蜜的日子似乎已向他们招手……
四《陷阱》
96年的G市,严打毒品犯罪的活动一浪高过一浪,酒店经常查房,买毒品的“瘾君子”也不敢和江北的人接触。
江北人的相貌和江南人的相貌区别太明显了,江南毒贩开玩笑说我们江北人左脸写着吸毒,右脸写着贩毒,鼻子上写着卖白粉,虽然我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从侧面反映了江北人在G市的尴尬形象。
张尕娃第二次来到G市,日子并不好过,由于政府打击毒品的力度加大,我毒瘾却也越来越大,除了每天开房、吸毒的开销所剩无几,有时甚至连开房的钱都要拖欠一两天。
96年8月,夏曦打我的BB机,说想来G市看看,他就就要结婚了。(江北农村结婚早)给他女朋友买些衣服首饰什么的。顺便逛逛繁华的G市。我没有办法拒绝夏曦,G市的路我张尕娃没有买断,凭什么不让他来G市呢?!
96年8月中旬,不到20岁、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高大俊美的帅小伙夏曦来到了G市。
我提前在酒店给他订了房,并在楼下酒店为他接风洗尘。兄弟把酒言欢,相见恨晚。
第二天夏老师打我BB机,千叮咛万嘱咐,殷殷之心溢于言表,说夏曦从没有离开过家乡,听人说G市很乱,拜托一定看好他,买好衣服和首饰就送他回江北,末了来一句,“小张你的孩子很乖,(当时我儿子在夏老师曾任教的小学读书)不用担心,我没事每天都会去学校转转,督促检查下你儿子的作业”。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曦在G市住了十多天,期间的住房吃饭等开销都是我负责。夏曦经常说给哥添麻烦了,他是个懂事、知恩图报的大男孩。
期间我吸毒都是避开夏曦。有时他到我住的房间找我,我都是把吸毒工具清理妥当才开门,所以夏曦他一直不知道我吸毒贩毒的事情,期间他也曾质疑我整天呆在房间不用做事,我也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夏曦在我这里住的十多天时间里,我姨表弟马龙来过两三次,马龙毕竟有文化,不像我这个大老粗,他长了一张能叫死青蛙跳起来尿水的嘴皮子,也是这张嘴皮子,经常逗的夏曦格格笑。
我曾暗示过马龙,不能说漏了关于毒品的话和事,所以在夏曦的思维里,涉世未深的夏曦根本没有毒品的概念,甚至对社会的认识也是一片空白。
他年轻单纯,思想质朴,对社会不良现象的认识接近于零!年轻的夏曦那经得住马龙一番云天雾罩的神侃,片刻之间,崇敬之情便溢于言表,第一次见面夏曦和马龙互留了联系方式。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晃夏曦到G市半个月了。期间夏曦女友联系他,说她怀孕了,让他买好物品快快回去结婚,夏老师随后联系他也让他快回家,说他妈妈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引发了脑溢血正在医院急救,已交了三万押金,现医院还要续费,让他不要再买什么东西了,把多余的钱寄回去先给妈妈治病。
夏曦懵了,他带着父母给的两万多元,购置结婚用品,半个月来,已用的只剩了三千多元。于是他向我说明了情况,问我再借两千,当时我帮他交房费开销,加上”严打“,“生意”不好,就问马龙借了两千给他救急,让他先寄回去了五千,随后我帮他预定了两天后回江北省的车票。
妈妈病了,夏曦心情非常沮丧,多亏马龙关键时候借了两千,解决了燃眉之急,钱虽然是我出面借的,但由于是夏曦在使用这两千元,所以夏曦认为必须向马龙道个谢。
后来我了解的是,马龙约夏曦去他住的酒店,夏曦出门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们这些人是没有作息规律的,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如果我没睡就不会让夏曦去马龙住处的。因为依我对马龙的了解,他这人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把你当祖宗供着,用不着你的时候尿你没功夫。
这次马龙让夏曦去他住的酒店,正应了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淫,总之没什么好事。
后来才逐渐了解到,当时夏曦到了马龙住的酒店后,马龙非常热情地招呼马龙,嘘寒问暖,夏曦心里热乎乎的。马龙不像我,他嘴皮子热,心是冷的,我的心是热的,讲出来的话是凉的。
马龙见暖心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说准备去G市旁边的F市探望一个朋友 ,顺便买了一些礼品手信什么的,说这几个大包小包的我一个人也提不过来,刚好夏曦你来了,一起去F市帮我提一下礼品。
顺着马龙手指的方向,夏曦看到桌面有三个手提袋和一个手提包,夏曦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服务员敲门说打扫卫生。
马龙不耐烦地说,“不用打扫,还没起床。”服务员又说,“该交房费了”。这时就听到钥匙响声和门锁的转动声。
只听到“砰”的一声,挂着防盗链的房门被撞开了,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几声大吼,“不许动,双手抱头,几个荷枪实弹的便衣冲了进来,并飞快地给马龙和夏曦戴上了手铐。
便衣民警随后在马龙的提包里、翻出两块用保鲜纸包裹着的白色块状物。为首的便衣用鼻子闻了闻、用手扇了扇呛人的味道说,“是□□!带走”!
“他们在酒店被抓后,根据夏曦同仓犯释放人员带出的信件,基本还原了当时的过程”。张尕娃说。
“哦,你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一下”。艾山示意说。张尕娃点了点头说,“两人被一起关到警车后箱,马龙小声告诉夏曦,夏曦你不要怕,小事情,这些东西是自己吃的,害人也是害自己,又没有害别人,不犯法!在G市就算是杀人了,只要有钱也不用抵命!我有钱”!
马龙昂了昂头接着说: “你是我老师的儿子,又是我表兄的好弟弟,也就是我的好弟弟,你的事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马龙停了下,双眼紧盯着夏曦又说: “这些公安早就看我们江北省人不顺眼了,我们江北人要齐心了!这样才能自保不被人欺负!
这时夏曦不知所以地看着马龙,夏曦没想到G市这么复杂。
马龙又说: “老哥哥和你商量件事,你就说毒品是你买来自己吃的,我出去后就花钱保你出去,我对祖宗八辈人起誓,我出去如果不保你出去,我不得好死”!
夏曦沉默不语。
马龙又说,“曦弟弟,如果你不认下这事,就算把你放出去,你没有钱也保不了我出去。而我有钱,我可以保你出去”。
马龙接着说: “咱们几个只有我有钱,连你妈治病都两千都是我借给你们的”。说起治病,夏曦抬起头,两眼充满感激。
“这样子,曦弟弟。你认下毒品是你的这个事情,我出去后马上花钱保你出去,然后再拿十万给你妈妈治病,我马龙如果说一个字的假话,全家不得好死,我马龙不得好死!曦弟弟,你啥个意思呢”?马龙加重了语气,双眼恳求地望着夏曦。
汽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已到了蓝云分局大门口,经过这一路的思想斗争,夏曦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
马龙欣喜若狂地用头顶着夏曦的胸,激动的嘴里几乎哽咽地说: “感谢弟弟,谢谢曦弟”。
旋即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夏曦,欲言又止,夏曦明白马龙想说什么,发誓说: “我一定会遵守承诺,永不反悔”!
随后马龙交代要牢记一些细节,话没说完,这时车到了目的地,民警打开车门踹了马龙一脚:“刚说什么?不许说话”!
王局和艾山都曾疑虑96.6案夏曦的凭空出现,是巧合还是安排,他们终不得而知,现在张尕娃说出了真相,艾山才知道,原来夏曦是死于固执、死于义气、死于孝顺,但他的死,却是最大的不孝。
说着说着张尕娃的两行泪珠、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出,嘴里嘟囔着:“这个傻弟弟呀”。张尕娃碗大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恨不得回到当年的夏曦身旁,一个耳光把夏曦打醒,顺手撕了他姨表弟马龙。
艾山眼里两团愤怒的烈火在眼眸深处熊熊燃烧,但多年部队和刑警生涯的历练,使他的情歌不轻易外露。艾山看了看手表说: “分局48小时羁押时间已到,根据法律规定48小时内要送你去看守所了,说完又倒了一杯水给张嘎娃,喝完这杯水有人送你去看守所”!
五《践诺》
第二天一上班,艾山就把张尕娃的审讯笔录呈送给王局过目。王局看完笔录站了起来,在办公室来回渡步,走了几圈站在窗口立定,良久发出一声深重的呼吸,看起来王局的情绪十分激动,良久,王局坐回办公台,用手指大力敲击桌面对艾山指示: “要顺着张尕娃这条线索深挖下去,贩毒和吸毒一样,是有瘾的,只要他们没被抓获或者死亡,暴利会驱使他们在贩毒的道理上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再次被抓获,他们才会真正地收手,所以毒贩最终的结局,大都不是死刑就是在监狱度过余生。只要马龙还在社会上走动,他一定会重操旧业,这次一定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把马龙抓获,案件要办成铁案,务必把他钉死在贩毒的人生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王局继续说,“关于刚才你提到抓捕夏曦那个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996年8月份的事了,还是我带队抓捕的”!
记忆力超群的王局讲起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
“1996年6月份,当时我还是蓝海分局刑警大队长,刑警大队四中队抓获了一名偷窃汽车的瘾君子,根据他的供述,马龙进入我们的视线,刑警队随后派出侦查员对马龙进行蹲守和监控。
一个多月后,基本掌握了马龙的活动轨迹,大队决定在8月下旬进行收网,在抓捕那天,夏曦的出现大大出乎大家预料,因为在前期调查的线索里,警方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叫夏曦的人半点线索。
96年我们是刑警大队只有一个禁毒中队(那时分局还只有专职禁毒中队,后期才扩编为禁毒大队)记得当时禁毒中队的案件很多,大部分人手抽调去跟进一桩大案,再说禁毒中队编制严重不足(办案经费预算原因),所以案件没有及时转到禁毒中队,而是由大队四中队抽调人手直接跟进。
当天抓捕时,马龙大声用家乡话呼叫,一些在G市经商,不明就里的江北乡亲进行围观、推搡、堵截,造成现场曾一度混乱,一辆准备用来装载嫌疑人的车辆、也被围堵的动弹不得,不得已只好把两人装在另外一辆警车驶离现场,只能说是事急从权了……
王局继续说: “当晚突审时,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重点嫌疑人马龙居然一问三不知,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而第一次出现在视线的夏曦,却把整个罪名大包大揽,包括房间都是他出钱让马龙租的,而马龙对夏曦贩毒的事竟一无所知,真是匪夷所思!
完全颠覆了王局和刑警四中队民警的预料,大家看着这个有着一双清澈大眼、满脸稚气的大男孩、居然能把每一个环节安排的风雨不透,包括毒品包装上的指纹,都被擦拭的一干二净!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只有像马龙这种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成熟男人,才有可能想到对抗警方打击的手法和策略,而不是夏曦这样稚气未脱的大男孩、能够有的这份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