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菘美

5、第五章

　　真的要分别了。 父亲在电话里对归一说，美国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妥当，机票一周后就会寄到，让她做好准备。 “为什么拒绝他呀？”归一低头喝了一口自动贩卖机的速溶咖啡，故作淡定的问道。 是在许四季打工的那家花店里，归一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穿一件淡鹅黄的连衣裙，系苍绿色的背带围裙，亭亭玉立，她整个人都有一种青草的香和隐秘的甜，似乎是揉入身后芬芳的花意中去了。

　　美好的氧气女孩儿呀，归一心里也暗暗肯定了她。只是胸口怎么酸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 “你真的不知道骆湘看着你的时候钱鑫鑫有多紧张你么？他可是一直都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呀。”

　　女生答话的语调轻柔而确定。归一低下头不再言语。 一旁的钱鑫鑫在店里逛游着选了好久，最后买了一大束含苞的白玫瑰，付完钱之后，许四季悄悄对他做了加油的手势。他会意。

　　走出花店他把花递给归一。“给，送你的，临别礼物。”

　　归一起初并没反应过来，等她低头看到粉蓝色的卡片上写着的“我喜欢你”，转回头对上店里许四季的笑容，似乎突然明白了。

　　一霎欣喜和羞怯，可却又惯性的举手作势要暴打男生的脑壳儿。

　　“傻瓜，买什么玫瑰啊，不会过，这能给钱妈买多少颗圆白菜了……”

　　细嫩的小小拳头终于没有落下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软下来，软下来，变成了一个人独自喃喃。 行李简单，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缺的东西到了那边可以再买。

　　离别前的最后一晚，钱鑫鑫看着小小的玫瑰金色的行李箱静静地放在门口。两个人青梅竹马的时光里，他原本就是那个词拙的人，那个被动的人，此刻就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归一，学成后你也和你老爸一样是海归了。” “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额，我没别的意思嘛……” “可是，谁跟你说的我一定会回来？”语气带着一半娇嗔，一半又是了熟于心的默契。 人与人的因缘是这样的吧？不管看到，听到，想到怎样的情节，大概都会想起与那个人一起的的一些回忆。

　　这一刻，归一带着两个人十多年的往事，独自飞上三万英尺的高空，飞到地球的另一半颠倒的时区里。

　　天空蓝的像钱鑫鑫涨疼的心，原来曾经听着的那首三万英尺，并不属于他和一同听歌的许四季，而是预言着将与归一的分别。 白玫瑰枯萎之前，钱鑫鑫把花朵倒垂在阳光下，迷迷糊糊的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归一回来了，微笑着，轻轻地对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的黑眼仁儿比别人的整整大过一圈儿，看起来就像个傻瓜……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傻瓜——”

　　午后的阳光里，钱鑫鑫的眼角缓缓流下一粒泪。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