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察叔叔》上阕绾绾

66、第 66 章

　　原来如此，难怪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训鹰的反被鹰啄了眼，顾延清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直接窜到了头顶。。。

　　“十二年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我，杀了我？”片刻就失了神的叶绾，觉得痛苦而无助。

　　“呵！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我说过的吧，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如现在。”恨恨的声音落下后，细长的尖、刀应声插、入了叶绾瘦弱的肩膀，然后快速的拔出又再次的插、入，一连插了好几刀后才愤恨的停了下来。。涓涓的鲜血顺着刀口哗啦一下，直直往下流。

　　叶绾闷哼了几声，咬着牙含着泪忍着疼，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池鱼！！！”“住手！”“停下”“畜生！”，反而是围观的一众警察激动而愤恨的喊叫出声。

　　比他们更直接更激动的是安子烈，他终是没有忍住，直接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枪顶到了池鱼头顶，“不要动，不然，我真的会开枪。”

　　“安子烈！你敢背叛老大，你不想活了吗？放下枪。老大要是死了，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形势突变，叶绾身后叫野狗的男人反应极快的叫嚣着，试图用自己身前的这个女人胁迫安子烈就范。

　　被枪顶着脑袋的池鱼，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玩味的笑了笑，一脸邪气的把玩着自己手中带血的尖刀。“啧啧。才这么一点点试探，这就忍不住了？安子烈，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却还是选择背叛我。”

　　“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嘛！小曦啊小曦，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有本事，总能让你身边的男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池鱼有些嘲弄的看向叶绾，“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还真不是白给的。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

　　“住嘴！池鱼，你不要逼我！”安子烈被刺激的厉害，血红的双眼似要滴血，握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安子烈，把枪放下！！”作为池鱼的心腹，忠心耿耿而又冷静的野狗，开了膛用枪紧紧顶住叶绾的脑袋，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这可爱的小脑袋打开花。

　　池鱼或者还舍不得叶绾这么轻易的死去，但这个人是真的能下马上就死手。安子烈受到强烈的胁迫，不敢再轻举妄动。

　　战场中心双方激烈对峙着，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他们注意力集中争执时，官超和顾延清慢慢向他们靠拢。

　　“阿烈，你走吧。”失血过多的叶绾脸色变得惨白而虚弱。

　　她从本质事实的打击中，慢慢缓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绑着的炸弹，然后环顾了一圈熟悉的面孔，已经死了够多的人了，真的够了，她不想所有人再给她陪葬。

　　“大哥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逃走吗？”叶绾带着曾经池鱼最熟悉的天真笑容看向他，耐心的哄他，“你让他们都走，就我们两个人，我告诉你答案，好吗？”

　　“不行。。。。”

　　“想不都要想。”

　　“池鱼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你们是逃不掉的。”四周都是反对和威胁的声音。

　　池鱼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如同着魔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叶绾，执着的想要知道答案，“好。”

　　然后，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刹那，池鱼一个闪身不要命的冲向叶绾。。。野狗和他相处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他迅速将叶绾推给了池鱼，握着枪的手马上举高，对着安子烈就是砰砰好几下。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前方来的官超，一个健步就朝安子烈扑了上去，子弹快速没入他的肩膀，官超闷哼了一声，护着安子烈翻滚在地上。

　　迫于叶绾身上的炸弹，四面八方的警察无一敢开枪对着叶绾处开枪，他们生怕一个擦枪走火，炸弹就会被引爆，所以叶绾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区域。

　　在这一系列的位置变化中，顾延清反应极快，瞬间出手就把刚刚脱离了安全区的保护，开枪出手的野狗，射成了筛子。

　　忠心的狗死了，池鱼没有半点伤心的神色，他只在乎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池鱼劫持叶绾在自己的身前，用细长的尖、刀抵着叶绾纤细的脖颈，他笑的肆意而凶狠，“你们通通都出去，不然我不介意，在你们面前，一刀一刀活寡了她。”

　　池鱼边说着边在叶绾纤细的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叶绾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再次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

　　在他马上又下第二刀、第三刀的时候，顾延清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好，我的人都会退出去，你不要冲动，不要再伤害她了，她流了这么多血，很快会坚持不住的。”

　　在鹰隼般的注视下，满厂房的警察开始有序的撤离，没过一分钟人满为患的地方，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他们也都要走，”叶绾苍白而又虚弱的开口，眼睛扫射过中了枪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挪动一步紧紧盯着自己的官超。

　　“我不走。”听到这句，安子烈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被人救了一命，却一点也不开心。他和他们都知道那个赌约，所以现在这算是什么？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这个人救。

　　现在在场的几个人都疯了，唯有尚有理智健在的顾延清还冷静一些，他知道叶绾的意图，为了减免伤亡，他又再次严厉的开口，“安子烈，出去，这是命令！”

　　这一回，安子烈的枪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朝自己的左腿左手各开了一枪，砰砰开两枪声响后，忍着巨大的疼痛安子烈跪倒在地，对着池鱼缓缓说道，“现在我没有任何威胁性了，可以留在这里了吗？”

　　安子烈的手太快，快到众人都还不及反应。疯子，真的是疯子，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叶绾慌忙又开口了，“让他留在这里。”

　　“你们走。”这个你们是叶绾对着官超和顾延清说的。

　　顾延清没说话也没动。

　　“你觉得我可能走吗？是不是也要我对着自己的腿再来上两枪。”官超即心疼又坚定的看着叶绾，好似只要她再说一个字，他立马就能同安子烈一般“咻咻”给自己两枪。

　　一个个都是疯子都是疯子，命都不要了。叶绾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再也说不出一字。

　　“呵！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池鱼接话了，“顾大队长你说呢？”眼前的三人，唯有顾延清还是个好手好脚的正常人。

　　不，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面对一群疯子，唯有比他们更疯才行，万不得已，叶绾只能改变计策，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了。

　　她其实真的非常非常了解池鱼，也很清楚如何才能在他手上存活下去。

　　“池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逃跑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啊。”叶绾一秒就拉回了池鱼所有的注意力，她苍白的不仅仅是脸颊，更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一层冰冷的寒意和阴影之下，与往日那个活泼可爱鲜活的她判若两人。

　　“快说！”被拉回了正题，池鱼现在已经不在意旁的人了，他紧盯着叶绾，眼中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眶，找了十多年才找到的人，此刻就在眼前，他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理智，只是固执的想要知道答案。“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逃？是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明明知道芯片在你身上，你逃走会害死我所有的家人，包括我的情况下。你怎么忍心逃走了的。

　　我对你那么好，那么好，你可曾对我有一点点的愧疚和真心。

　　把我害成先这样，你后悔过吗？”为了报仇，为了找回她，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些恶心又恐怖的颜色，是他最讨厌的颜色。

　　声声泣血，悲痛欲绝。他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厂房内。

　　他当初在所有人的反对下保住了她，又对她那样那样的好，她怎么忍心，她怎么舍得。她怎么能够！！！！！

　　寂静了好一会，微弱的声音才虚弱的答非所问的回他，“大哥哥这么多年了，你依旧很不喜欢毒品吧？不然，以你的能力，你恐怕早就是毒王了。你明明那么厉害，只要你想，你可以做出无数厉害的毒品来卖。可你却没有。除了一开始东山再起没有办法的时候，你做了毒品外。后来，你都是做的正规生意。再后来，你也是为了引出我，才放出了毒品。

　　就像是现在，你明知道这是一场局，你却故意将毒品届的另外两位大佬都请过来了，”枪林弹雨中被俘获的雷鸣和刘迪已被警察抓走。叶绾淡淡的陈述，“你是想让警察把所有贩毒的都一网打尽。”

　　“闭嘴，我只是想让戏演的再逼真一些。”被戳到了痛处，池鱼有些恼羞成怒的再次举起尖、刀直抵叶绾的咽喉，因为太过用力，咽喉处渗出丝丝血痕。

　　叶绾丝毫不惧继续说道，“多少人因为毒品家破人亡，多少人因为毒品抛妻弃子，多少人因为毒品痛不欲生，你见过的。。。遍体鳞伤生不如死的我，你也是见过的。。。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从前，你说过你没有办法选择。你也不愿意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但是，你现在可以选择了。”叶绾可怜又悲悯的看着他，“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做毒王的，对不对。”

　　“不，不要再说这些了，你觉得我还会再被你迷惑第二次。”池鱼有些难堪的摇着头，“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逃啊？”叶绾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想活着。。。因为我不逃走，就会死。。”

　　池鱼阴恻恻的咬牙切齿回她，“你不相信我！！我说过的！我会护着你，就是会保护你一辈子。谁又能动的了你？”

　　“是吗？池鱼，你父亲真的容的下我吗？我可以是你一时的玩具，却当不了你一辈子的玩具。只要我会产生一点点威胁性，你的父亲便会在第一时间杀了我。

　　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的，不然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我消失在你视野的第一时间，你明明可以马上上报的，可是你还是给我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时间，因为你知道，一旦我被抓住，等待我的就必将是死亡。。是你亲手我放走。。”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池鱼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暴躁，血红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他没有，他不是故意要放她走的，他不是故意要害死自己的爸爸的，他不是！！！

　　叶绾的父亲陈修斌卧底身份暴露后，毒贩抓住了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和方法都没能让他把装着集团犯罪证据的芯片交出来，即使是他本人被活活折磨而死，也不曾吐露出一个字。

　　毒贩组织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芯片，甚至还想方设法找到了叶绾母女二人，对母女二人用尽了酷刑。

　　可谁都没有想到，陈修斌会将这么重要的芯片缝进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身体中。落入毒贩手中的叶绾遍体鳞伤，手臂内侧一直溃烂久久不见好转的小小伤口不足为奇。

　　身为独生子的池鱼被父亲保护的很好，黑暗和血腥都不曾让他见过。彼时，十七岁的池鱼还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少年天才，凭着对化学的敏锐嗅觉和天分，他进入了制毒工厂的中心。池鱼的父亲欣喜若狂，对他视如珍宝，除了让他待在实验室里，公司其他的黑暗面都不曾让他插手过。

　　却不想，一次意外的相遇。

　　意气风发的少年池鱼拯救了落入他们集团中奄奄一息的可怜陈曦，然后少年就得到了一个可以怜惜的玩具。

　　就是这个看似弱小听话的玩具，在他身边的一段时间内，却悄悄带他看遍了这世间所有的阴暗、罪恶和悲惨。。震撼颤动了他的整个人生。。

　　“不、不是我。。是你骗了我，是你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的。是你自己要逃走的。”尖刀又再次逼近叶绾的咽喉，似乎下一秒就要插进她的咽喉。

　　“池鱼，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如果那么重要的芯片不在我身上，我可能不会想要逃跑，也没有勇气逃跑，能死在你爸爸的手上，死在同一片黑暗的土地上，和我父母在地下团聚其实也很好。。

　　可，偏偏那么重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它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我必须逃走。

　　一刻都不能耽误。

　　池鱼，我的父母不能白死，千千万万的缉毒警察不能白死，那些被毒品害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无辜人们不能白死。

　　芯片是无数人受尽磨难，用生命换回来的。我必须得让它回到该回到的地方，到达该到的人手上。”谈起这段过往，叶绾眸中有深深的恨意闪过。

　　恨，怎么可能不恨，陈曦的恨，藏在叶绾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冰心刺骨，凉薄似铁，只是后来那恨，被无数人的爱和温暖还有关怀覆盖住了，让它深不见底。

　　可她，其实，依旧是那个冷心冷肺，睚眦必报，擅长粉饰太平，假装天真活泼的坏孩子。

　　就在所有人都失神之间，叶绾突然就换了一个语调和表情。

　　“好了，以上是我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我伟岸无比的发言。怎么样，还满意吗？大家？”叶绾眸中满是无奈和嘲讽，“你们真的是很烦呐，一定要我在你们面前撕开我虚伪的假面，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吗？”

　　“真是最后一点好印象，都不让我留给你们呢。我还想着苟活一段时间，让你们继续救我，为我卖命呢。算了，十二年了，我也玩够了。那不如就一起死吧。”

　　叶绾前半段让人听的于心不忍慷慨激昂，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如鲠在喉，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收起一贯的天真无邪，柔弱无辜，叶绾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可怕表情，冷漠而疏离，阴狠而陌生。

　　“池鱼，我和你本质上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呢。。

　　你善良天真，你悲悯众生，你心软可欺。

　　可，我却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察言观色，擅于伪装是我绝地求生的本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你、依赖过你。从你见到我的第一面起，我就在演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你，取得你的信任，取得你的喜欢，你是我复仇路上最好的垫脚石。

　　如果芯片不在我身上的话，我其实也很想同你一直玩下去的。我不介意花大把大把的时间，慢慢让你父亲引以为傲的犯罪集团分崩离析，也不介意用我的人、我的情、我的身体，让你和你父亲父子离心骨肉相残。

　　可偏偏，巧了，那么重要的芯片在我身上，有捷径可走，我自然是不愿意再陪你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看着池鱼越发凶狠猩红的眼睛，叶绾一副我玩够了，摊牌了，不玩了的自若神色，“不过。你也别伤心。不仅仅是对你。对所有人，我也皆是如此，扮可爱，装柔弱一直是我的强项，我可是最会伪装了。”

　　“呵！你问我后悔吗？我怎么可能后悔，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啊！最好结果。

　　做了错事的人，就该付出他们应付的代价。

　　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依旧不会后悔。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的父母死了，那样悲惨又可怜的死了，其他人怎么能安然的活着，上官澈、顾楠林他们也一样！踩着我父母的尸骨上位升官发财，平步青云。。。想都不要想！我的父母死了，所有人都不能活！不能，都必须得死啊。。”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官超、顾延清这就是你们和你们父母豁出性命都要保护的人呐。哈哈哈哈哈！”听到这些话的池鱼更加疯魔了，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松，他就说不是他的错，是这个女人的故意算计。不是他的错。。。不是的。。。。

　　笑过之后，他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在感慨自己的可悲，还是所有人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