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病》木光瑟瑟

5、一五得五

　　都是舍友，既然看到楚深如此尴尬的一幕，林至也不能视而不见的忽略之，他拿着一盒餐巾纸递给了楚深，顺便坐在这人对面道:“擦一擦吧。”

　　楚深沉默的将纸巾接了过来，面无表情的清理着自己的衣服。白色的外套上水迹斑斑，他擦拭衣服的手法不见一丝慌乱，动作中还不忘抬头礼貌的和林至道谢。

　　看着面前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优雅不失教养的舍友，再想到刚才这人那刚分手话语里一口一口老子的前男友。觉得有些好笑的林至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容让楚深不明所以的将目光投了过了。林至摆摆手迎着楚深的眼神道:“我不是笑你，就是觉得你前男友，哦，就是刚才走掉的那位，他说话挺有意思。”

　　楚深勾起唇角笑了笑，只说了句见笑了，便起身步伐不疾不徐的从咖啡厅离开。看着这人的背影，林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道:“酷”，很有黑客帝国的味道。

　　拿到了一晚上的工资一百块，在老板希望他的脸能好起来，然后到他们店里做兼职的期盼祝福声中，林至表示等自己脸上的痘痘消退了，他一定会认真考虑后这才被放着离开。

　　登山活动的人数终于凑够了，因为女生报的人数少，而男生去的人数多，最终定下来的人数是六男四女，时间定在本周周六。

　　准备了一些喝的吃的，周六一大早林至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背着登山包在校门口集合。

　　酷暑已过，九月末的天气忽冷忽热，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天空却被一层阴云遮盖，感觉像是暴雨前的宁和。

　　林至是早看过天气预报的，虽然说了是阴天。但以防万一林至还是带上了雨衣，阵阵凉风中，林至坐在大巴车内靠车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美景忽显忽没，耳旁听着青年男女们聊天嬉笑声，心中一片祥和，他觉得他真该多参加这样的活动，感觉真好。

　　车子行驶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山雾缭绕，层层叠叠，风景美不胜收。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放任身心徜徉在这山水之间，林至感觉自己快要升华了。

　　这片山林是十里之外山林景区的山脉延伸，还未被开发，无门无票，纯自然的山林景色没有更多的人工修饰，颇受驴友们的喜爱，每到节假日，这里周边停放着许多来自周围地区的自驾游车辆。

　　现在是阳历九月，山顶林间红枫处处，精致宛如仙境，虽然山路崎岖，却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对于美好景色的追求。

　　跟着队伍出发登山，欣赏美景的时候林至顺便观察了他们的队伍结构，愕然发现，四个女孩子都已各自找到各自的临时队友，两两四四的，好不热闹，而那些很明显不在女孩们考虑范围的男生依然拿出最厚的脸皮跟在她们周围，插话说笑。

　　追求女孩就要厚脸皮，这是恋爱观中众所周知的铁律，林至自认为脸皮不薄，也是很努力的围在女孩子周围，加入他们的话题。

　　在男生算得上是刻意营造的气氛下，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玩闹也很开心。走了将近快两个小时，天空渐渐暗沉，狂风夹杂着山顶的红叶如同天女散花般吹满山林。

　　“快下雨了。”一男生说道，因为只穿了件短袖，他此刻略显寒冷的缩写脖子。

　　“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林至提议道。

　　“我们走的太远了，这里也没一个小亭，我们去哪里避雨呢？”女生们很是担心的左顾右看，希望能找到一块突出来的岩石解决临时危难。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到处看看吧。”又一男生开口回道，说完也不耽误时间就开始朝前走去。

　　狂风越来越大，电闪雷鸣的天色渐渐有些吓人，开始女生还算镇定，随着小雨迎风吹来，她们便开始愁眉不展的吐槽天气预报。估计是有了共同的敌人，男生们也开始加入了声讨队伍中。

　　砸到土里的雨滴越来越大，在林至考虑着要不要将雨衣送给某个女生时，他们终于在半山腰处找了一块合适的凹凸岩石，算是能落脚休息了。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虽然衣服是保住不被雨淋了，可他们的鞋子却没能那么幸运的被雨水浸湿。女生们议论纷纷，男生们望雨兴叹。

　　“雷阵雨，下一会儿就停了。”大家出生安慰女同学。

　　林至也是这么想的，天气刚刚转凉，夏日的余晖还不忍离去，雷阵雨也是时来时去，匆匆忙忙。估计也就是下一会儿的功夫。

　　大家都这么认为的等着雨停，可是现实却恰恰相反，半个小时过去了，雨依然下的轰轰烈烈，一个小时过去了，正午的天色如同凌晨。

　　终于意识到雨可能不会停止了，肚子有些饿的同学们苦中作乐，拿出背包里各自准备的午餐开始吃饭。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女生突然皱眉说道，其他人蓦然沉默了几秒，但耳旁除了轰轰隆隆的雷声，似乎也没听到什么异常声响。

　　“没有啊。”大家回道。

　　“有！”林至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迎着大雨走出避雨场所朝远处望去。他的家乡也是有山有水的，只是山不秀美，水势滔滔，尤其到夏季，经常爆发山洪，听的多了，他也练出了一双听声答辩的本事。

　　“不好，山洪暴发了，大家快朝山上跑。”黑压压的视线里，林至分不清楚山洪的具体流向。只是遵从本能的叫大伙朝声音小的山林里跑。

　　同学们也不迟疑，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个个拿出吃奶的劲儿跟着林至朝山高处奔跑着。

　　“同学，同学，救命啊。”偶遇一个看上去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青年，一看到他们就抓着其中一男生的衣服大声喊道:“那边有个男的被落石砸到脚了，你们快去救救他，石头我实在是搬不动，快点啊！”
　　“山洪爆发了你不知道吗？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去。”被抓着衣服的男生毫不犹豫的拉开这人的手说道。

　　“靠！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听到山洪两字，青年脸色也为之一变，但因为答应了回去救人的，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

　　“山洪爆发了，自己顾自己吧，命是自己的，我是独生子，我也没办法，快跑吧！”男同学将这句话说完，拉着旁边女同学的手飞快的继续奔跑。旁边的学生一股脑的也跟着跑了。

　　林至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脑抽了，他拉着也准备跑路的青年道:“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青年明显开始六神无主。

　　“我说那个被石头砸到的人在哪里？”狂风暴雨中，林至大声喊道。

　　“在哪里。”青年指了一个方向，扭头跟着学生部队跑远了。

　　“操！”林至暗骂了声，想都不想的朝着那人指的方向争分夺秒的跑了去。

　　爷爷，您老在天之灵可一定要保佑我，当初您被人从山顶上背下来躲过了山洪，我这可怜兮兮没爹没娘的孩子才能和您继续相依为命，今天也有人困难了，一报还一报，我怎么着也要去看看，放心，您孙子不傻，关键时候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那个受伤的人离林至所在的方位并不远，林至看了看地形，听着声音感觉山洪似乎不经过这里，但是瞎子摸象、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速战速决。

　　“喂，你没事吧？”也顾不得查看青年的伤势，林至瞅了瞅压着这人脚的大石头，起身就近找了根粗树枝，撑着石头对旁边这个倒霉鬼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

　　“行”青年应了声，声音竟然有些耳熟。

　　“一二三。”大石头纹丝不动，林至手里的树枝却已成两半，林至皱眉爆粗口:“操！要死了，我再去找一根树枝。”

　　不等青年说话，林至慌张的四下看了看，天无绝人之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我数一二三，你忍着疼用劲儿将脚拔出来！使劲儿！使出生孩子的劲儿，知道吗？快点！”林至激动的都口不择言了。

　　“一 二三，拔，出来了没有？”林至着急问道。

　　“快了，再试一次！”青年声音微颤，想必是忍着剧痛的。

　　“操！你使劲儿啊，女人生孩子都比你用力，快点！”林至心浮气躁，生怕洪水来了，死的不明不白。

　　“一二三！拔，好了没有！”

　　“出来了，好了，谢谢。”青年说话的声音更加发颤了。
　　林至也不多言，扔下树枝急忙扶起青年，侧头间，一张熟悉的面容在雷电里照亮了林至的双眼。

　　“楚深，怎么是你！”话音刚落，轰隆隆的山洪朝着他们奔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