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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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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雪姬山每年都会有仙人落地渡劫,至于成人成禽,这事就不好说了……
青雪是三岁的时候看到三季的,他觉得…小孩子真丑,皱巴巴紧乎乎的丑!
他跟别的孩子不同,他一岁通智,三岁自理,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会干尿床这种事,他是雪姬山庄的大少爷,未来雪姬山庄的继承人,他的天赋异禀被视为雪姬山庄的荣光,所以青雪一出生就彰显了自己那高贵的身份,可比拟皇子的尊贵。
但三季不同,她就几个月大,还是他老头子从外面抱回家的,他实在不理解自己老头子思念他那难产而死的母亲方式,恋童癖?看着也不是…就因为身上挂了一块他母亲曾经佩戴的宝玉?
“哇啊啊啊!”洪亮的婴儿哭喊扯回青雪的沉思。
他看着身旁短腿短胳膊还试图翻身跳跃旋转的人,恨不得一拳揍过去,吵死了!
但他不敢,他怕他一拳一个婴婴婴……到时候他老头子肯定得把他皮扒了。
叹气,即使他只有三岁,但他因为这突然闯入的小屁孩,开始有了一点惆怅的感觉。
青雪早通智,但并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行,比如眼下他就必须陪那婴儿一起躺床上,婴孩的体质脆弱到他转个脑袋都怕把自己头甩出去…他总是会有这种不能解释的“惶恐之忧”。
肚子上突然一阵疼痛,青雪低头就看到三季白嫩的脚丫子踩在自己肚子上,要不是他站起来也走不稳,他肯定给她掀得人仰马翻!
三季闹腾了会,就睡了过去,小孩子嗜睡,青雪却是毫无睡意,如果他知道那天会发生何事,他肯定不睡也撞晕自己。
这几天新来的丫鬟粗心
了,她把三季安放在床边,而且离得很近,然后就匆匆出去了。
三季小时候闹腾的程度与她长大后动一下都不愿的性格完全大相径庭,青雪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眼睁睁看着三季艰难地翻着身子,然后叭一声躺平,这一躺,她大半个身子就落在了床外。
青雪翻身一搂,人扛住了,但三岁的他也是一个小团子,他抱着手里被包得跟一团小被子一样厚的三季齐齐摔下了地,青雪脑袋着地的,他两手抱着怀里温暖的团子,感受着脑袋着地的剧烈疼痛和脑袋下流淌的温热的液体,然后蓄足了力,发出嚎哭!
后脑勺的伤口有些深,这道口子直到青雪成年也未痊愈,耀武扬威地显示青雪舍身救人的英勇,同时也大喇喇地嘲讽着青雪当年救了个什么混世小魔王。
从三季开智开始,他就恨不得把三季扔流浪堆里,最起码也放养个十年二十年再回家才好。
三季十二个月的时候,开始牙牙学语,青雪是能自己下床去解决生理问题然后再自己默默爬上床的人。
“叫哥哥。不对,我们又不是亲生的,叫青哥哥!”捏着三季鼓鼓的脸,青雪心情不错。
“喂,叫青哥哥。”
三季乌黑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慢慢学着:“哥…哥哥青。”
“行行行,亲亲亲。”
“吧”一口,少年满脸不耐地贴近孩子的嫩聊啄了一口,又急忙催道:“快。叫青哥哥。”
“哥哥…哥青…哥哥青——(第四声破音)”
“又亲?行,说好了啊,哥哥亲了就要叫的。”
直到山庄里来了个俊美的小公子,那天三季趴在那人怀里语气鼓鼓囊囊,撅着嘴说了一天的“哥哥亲”,青雪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是没有撅着嘴的“哥哥青”,一个撅着嘴的才是“哥哥亲”……
反正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吵着让三季叫他“青哥哥”了……
三季五六岁的时候,整天问一些古怪问题,而青雪八九岁,在寒冬腊月学武功。
“青雪,为什么哥哥是青,我是季?”
小少年一身白貂绒外衣,眉眼已经初见风采,他脱下自己的白貂绒披在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孩子身上,然后裹紧,听到一旁叽叽喳喳的问话,系貂绒的手一顿,什么鸡?
问的是姓氏?有些不悦:“什么季?你那是三!”
后来他晚上回庄转个弯就看见三季蹲在家禽处,他走近,听到三季嘴里兴奋地对着棚子里的鸡叫着:“鸡!鸡鸡!——(第二声破音)”
…他怎么记得白天跟她说的好像不是这个字……
三季十岁的时候,抬起头也只能够到青雪胸口下方了。青雪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可以一手拎着三季的后衣领
把人提远自己,一手镇定地翻看山庄的经营账薄。
一边快速记着账本,一边听着窗外不时传来的叮林哐啷的声音,青雪推开窗,看着院子里抱着一直肥鸭四处乱窜的孩子,语气有些沉:“季儿,把那鸭子放下,你是雪姬山庄的小姐。”
三季想了想,没觉得不妥,于是把鸭子放下地,改为兴奋地追在后面鸭子后面喊:“鸭鸭鸭!鸭!——(第四声破音)”
……
青雪啪地关上窗。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老头子去世了,朝堂换太子了,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这不就是他现在在查的事吗?
他老头子去世的那天,他正好在外面的店铺,等他连夜赶回来,才知道老头子已经去了,而三季在这天落水了,高烧不退,中间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听见老头子没了,哭得没声,烧了一天一夜,后来四皇子沈玉过来,从宫里带了药,这才退了烧,不过人却是烧坏了。
青雪不怎么在意三季有多糟糕,哪怕人人可惜雪姬山庄的小姐是个病傻的,
但于他而言,三季是他要看着养大的人。
他青雪一身才华遭人嫉,还怕养不活这个不成器的小东西?简直笑话!
三季十四岁的时候还是像个小萝卜头,矮矮的,小小的,青雪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出落得风度翩翩,清冷绝尘。
每次也只有看到三季站在自己面前他才会真的相信…原来这小魔鬼还真不是他老头子的私生子…瞧瞧这身高差距,这相貌仪容,说是他妹妹他自己都不信。
这天晚上沈玉又双叒叕过来了,如果说他跟三季之间出现最高频率的人是谁,无疑就是这每天乐颠颠跑来雪姬山庄的四皇子。
在更早之前,他才是三季眼里的顶梁柱,而随着事情增多,外出的频繁,这沈玉不知不觉成了三季眼里又一亲厚的人。
沈玉这人他并不想过多接触,是京城出名的浪荡公子哥,但即使当年换太子之乱,他也如局外人一样,至始至终一身轻。
沈玉实在不是传统的皇室子弟,他脾气诡异,不见发怒也让人心惊胆颤,性情狡猾如蛇,手段狠辣残忍,看着宽厚,却是一条毒蛇猛兽。
如果不是对季儿实在没话说,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人离三季半尺。
主要还是…三季就算是个傻的,可是逮谁折腾谁啊……这沈玉在皇室过的风生水起,他是不明白他怎么想的,非巴巴地跑来被憋屈,被人耍,被折腾,反正这种事他干不来。
听下面的人说三季碰倒了京城里的最大的奇书坊藏书楼里的书架,于是一排架子跟叠罗汉倒了一样啪啪啪全砸地上,那沈玉趁乱扛起三季就跑了个没影。不过后来他发现那书坊幕后人好像就是沈玉…难怪没人找他这哥哥算账,他反倒是替沈玉心疼那一层古玩绝品了……
听说有好嫉的女子说三季是痴儿,那沈玉一听,拉着三季就跟人理论去了,这人是古怪的,谁也摸不着他想法,他堂堂一朝皇子带着三季跟一女子在街边吵得不可开交,可是三季什么都没有听到,因为她全程都被沈玉捂着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她像看了场哑剧,最后落幕,沈玉放下手,把三季抱到自己肩上坐着,神情倨傲:“你说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那女子有些畏惧,却也不敢再争论:“…舍弟。”
“哦?让你弟弟脱了衣服出来,让大伙也好好看看他有怎样一个好姐姐。”这刻意的羞辱让人实在可恨,沈玉一双斜飞的眼睛暗沉,三季看不见,对面女子却是吓得不敢讨饶。
最后那女子舍弟身着中衣一脸羞愤地任人围观,那女子咬着牙跪下认错,这就是民与官的不同,沈玉这才大手一挥,不再计较。他猖狂不羁,某种程度上他比起青雪有过之无不及。
他托着肩上的重量,笑得极具攻击性和威胁力十足:“你最重要的人被嘲笑是何种滋味如今可是清楚了?”又伸手指着自己肩上的人,沈玉天生磁性的嗓音压低:“这上面,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动她,必死!”
女子顿时惊愣,抬头看向那坐在沈玉肩上,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两只小手毫无章法地抠着沈玉脑袋上玉冠的人,她早该想到的……
沈玉却是不容她再做细较,转身就走,任由着三季在自己脑袋上胡扯八弄,偶尔扯疼了他的头发,就轻轻拍着三季的背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