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追夫记》月笼寒香

25、下厨

　　夏叶看着夏小小的目光略复杂，“我们本以为，恩人之女的年纪，至少比晏儿大。”因为顾华还未出生的时候，那对夫妻的女儿已经昏迷不醒。所以只道是夏小小来历诡秘，未曾往那个方向想过。
　　夏小小微笑，“原则上是这样，然而我一出生便陷入停滞，十九年前才有所改变。”其实，她的年纪其实比他们都要大，而且大很多。她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呢？
　　“停滞？”被某人定义为嫩草的顾华心存疑惑，会是使用瑶阁秘术之后陷入的假死状态吗？
　　“简单来说，不生不死亦不长。”再通俗一点，活死人。不过，夏小小个人十分不喜这个说法。
　　“和我师祖他们困在潜龙谷时一样？”
　　夏小小想了想，“差不多，只不过我的情况比较被动，并非瑶阁秘术。我娘说，那是一种自我保护。”
　　想想也是，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哪里会什么瑶阁秘术，自然是凭本能反应。顾华不禁有些好奇，她尚未出生之时，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来如此。”顾阳感叹。
　　夏叶笑言，“没想到，小小就是我们等待之人。”缘分二字，真是捉摸不定。
　　“我也想不到，让我和顾大哥研究好久的折扇，竟然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夏小小觉得自己好蠢，好在凤仪殿里还藏着什么，不然她真是欲哭无泪。
　　“晏儿，你竟连为父的笔迹都看不出来？真叫人失望。”顾阳故作沧桑地叹一口气。
　　闻言，顾华淡淡反驳：“爹，你一个字都没有写。”且不说那只是一幅画，他离家已十四载有余，还要让他根据已经模糊的童年记忆认笔迹？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爹真是坏透了，一句提示都没有。若不是恰好来到明国、登上此山，刚好又向你们提起此事，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还会连累顾阳和夏叶在明国皇宫等她一辈子。
　　“不会的。”夏叶轻笑，“你们是否听过一则传闻？关于大乘期修士的未卜先知之能。”
　　“我以为，传闻不可信。”顾华对此持怀疑态度。若是真有此能，包括他师祖在内的五名大乘期何必在潜龙谷做那无用功，以至被困数百年不得出？
　　“确实不可信。不过，夏家人可以。”夏叶说道，“夏家先祖天生有预知天赋，而这种能力可以通过血脉的传承，延续在后世子孙身上。夏氏一族的儿女，只要晋入大乘期，便会激发这项天赋，这便是夏家成为天下第一修仙世家的原因。”还记得，她刚见到夏小小就曾问过她是否出自夏家，没曾想竟真的教她猜中了。
　　夏小小好奇，“什么事都可以知道吗？”
　　“不是，能力随血脉纯正程度划分强弱。而小小的父亲，还具备回溯之能，其强大程度已远远超出夏氏族史上的记载。”由此可证，夏小小的父亲至少是夏家嫡亲血脉。
　　“通晓过去未来，岂不是无所不知？”顾阳觉得不可思议，这种能力太逆天了啊！
　　夏叶笑着摇头，“也不是。据记载，可以感知与自己生死有关的事物。能力强的，范围则可以扩大到亲近之人，比如父母、子女、伴侣。”
　　“那我爹不还是研究了一阵，才意识到明珠封印无法破除吗？可见，这预知能力也没有那么有用。”夏小小不以为然，如果真的什么都能知道，或许她的父母就不会来到明国。
　　夏叶猜测，“可能是预知范围有限度吧，我也是从族史里看到的。开启这项天赋的先辈们几无例外地飞升天界，留下的，不过是只言片语。”
　　“夏家人在修炼上太占便宜了，难怪心思单纯。”人家要辛辛苦苦修炼飞升，夏家人等于只要到大乘期就好。
　　“首先，要先达到大乘期。”夏叶瞪了他一眼，“其次，你拐着弯在骂我笨吗？”
　　“我是赞美你，骂的是夏家那些不知变通的老顽固。”几句话就能被挑拨，不是蠢是什么？
　　“小小，你的预知力或许更强。”顾华想起夏小小迎战黑语浓前心烦意乱的情况。那时的她，还只是筑基期。
　　“光是有点模糊的感觉有什么用？”夏小小想起的，是潜龙谷的经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傀儡一剑穿心，要不是她身上刚好有药……
　　顾华说道：“随着你修为的提升，感觉应该会更具象。”大乘期激发的能力，她却在筑基期就有体现。若是她晋升大乘期，那会如何？他略失神地看着这张仍有些许稚嫩的脸庞，忍不住期待起她的未来。
　　那瓶药！莫非……“或许，还真有点用。”夏小小定定地看着顾华，心中万分庆幸，她该好好感谢坏心爹爹才是。
　　“不对！那他为什么老说我嫁不出去？”心怀感恩的妙龄少女突然想起她爹常有的嘲弄语句，旋即变得火冒三丈，万一被他乌鸦嘴说中了怎么办！
　　“想必你父亲是故意逗你的吧。”当初若是生个女儿，应该也挺有意思，夏叶看着双颊气鼓鼓的夏小小，如此想。
　　“娶你的人，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嘛。”夏阳的目光移向顾华，认为夏小小称为他们的儿媳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足为虑。
　　难道会出什么事，导致无法成亲？夏小小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害怕了，“顾大哥，你该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反悔了吧？又或者……逃婚？”
　　“不会。”顾华轻握她的手，语气坚定，“除非是你，不想嫁。”
　　“想嫁！想嫁！”夏小小欣喜又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顾华猝不及防地被夏小小扑倒。
　　顾阳假惺惺地咳嗽一声，“我们还在呢。”
　　夏叶在这时候开起玩笑，“小小一家对我们的恩情真是数也数不清……只可惜，我就只生了晏儿这一个儿子。”
　　压在某人身上的夏小小抬头看她，“我对左拥右抱不感兴趣，就算夏姨生了一窝，我也只要顾大哥。”
　　“左拥右抱？”顾华一愣。
　　“一窝？”夏叶忍俊不禁。
　　“小小，我的孩子都姓顾，谁都可以是你的顾大哥，只要是儿子。”顾阳恶意捣乱。
　　夏小小摇摇头，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唯一的目标，“顾华，只要顾华。”
　　顾华嘴角微扬，他发现自己极喜欢她喊他的名字，比起顾大哥三个字喜欢得多。他回拥夏小小，抚了抚她微微毛躁的发际。
　　“咳咳咳！”刻意的咳嗽声再度响起。
　　顾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俊脸迅速染上春色，声音听得出几分尴尬，“小小，起来。”
　　“……我不。”夏小小选择装死，头在他胸前埋得更深，直截了当地拒绝。
　　“忘记昨日答应过我什么了？”
　　“他们是你爹娘，不是外人。而且，他们可以不看啊……”夏小小的理由可充分了。
　　他们可以不看？这算什么理由？顾华哭笑不得，那她到了外面是不是也可以说，是那些人自己要看的？“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意思就是说，理字是在我这一边的。”夏小小特别地有底气，“所以我有权不起来。”
　　顾阳和夏叶听了，心中闷笑不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把人扑倒在地，气焰还如此嚣张，他们儿媳妇真是人才，就让儿子多吃会儿瘪吧，二人坏心地想着。
　　顾阳先站起来，伸手拉夏叶起来，“日出看完了，咱们回去吧。”其实根本没看，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金乌已经升上天空。
　　“咦，晏儿和小小去哪里了？”夏叶四处张望，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
　　顾阳也是个演技派，他思考一阵，“嗯……可能先走了吧。”
　　夫妻二人一搭一唱地离开山顶，完全不在意自家儿子正被人堂而皇之地吃豆腐。
　　山顶上，是长长的沉默。
　　顾华的尴尬多半是因为父母在场，其实他的心中并不介意，相反的，他很喜欢此时缠绕着二人的静谧，纵使一句话不说，相处的时间也还是很美好，很从容。
　　夏小小也是很喜欢现下的感觉，单纯地想要把这份美好延续下去，顺便揩揩油，占点肢体上的小便宜。
　　只是抱着抱着，某人便又不规矩了。罪恶的小手驾轻就熟地到达衣襟，正要有所动作时，上方传来好听又无奈的声音。
　　“小小。”
　　“嗯？”夏小小漫不经心地应，嫩白柔荑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入衣襟。
　　“昨日，我爹采了不少桂花。”
　　“嗯。”突破第一层，紧接着就是第二层。
　　“我娘说了，会做桂花粥。”
　　“……嗯。”小手微微一顿。
　　“你不饿吗？”男人明知故问。
　　“饿。”肚子已经在叫了。
　　“所以？”男人循循善诱，诱惑着她。
　　“………不放。”她的回答带着一些恼怒。
　　“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手仍旧停在中衣的位置。
　　“哎，那桂花甜粥的滋味好得很。”
　　“………………走。”
　　顾华成功地带着破功的贪吃鬼下山去了。

　　山林间的鸟儿啾啾地鸣，山脚下的山村鸡犬相鸣。日出而作的村民们踏出房舍，开始新的一天的劳作。几个淳朴的少年背着布包，往破陋的私塾走去，唠唠叨叨的老夫子已经等着了。
　　农院里，夏小小双手捧碗，一脸满足。
　　碗里的粥飘着热气，粥熬得不稠，阵阵清香扑鼻，带有秋天的气息。少女又喝了一口，粥汤入喉，身子都暖热起来，碗已见底，她心旷神怡地哈出一口白气。
　　夏叶神色温柔，她拿过夏小小的碗，很快就给她盛了满满当当一碗，“小心烫。”
　　“谢谢夏姨。”夏小小十分乖巧地道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碗，鼻尖凑过去，嗅着那股清新好闻的桂花香，烫热的水汽蒸着脸颊。她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夏小小可谓是夏叶厨艺的头号拥护者，比起两父子平淡的神色，她那满足又意犹未尽的表情和反应，每每都能让夏叶涌起一股为人母的慈爱情感。
　　夏叶瞥了一眼古井无波的两父子，再看看捧场至极的少女，嗯，果然还是夏小小深得她心。
　　夏小小兴冲冲地举手，“我要学！”
　　“让晏儿教你吧。论及厨艺，就连我也有所不及。”夏叶有意给二人创造机会。
　　“咦？”夏小小一愣，疑惑的目光转向旁边顾华，他眼眸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汤匙轻轻地舀着清香粥汤，姿态极是优雅。
　　“你不知道？”
　　夏小小摇头，记忆中，就只吃过一次他做的清粥和烫青菜，都还……比较清淡，也没有技术含量。
　　“也对，晏儿虽然擅长，却不常动手。”所以，就连她这娘亲也没尝过几次呢。
　　这么一说，夏小小更好奇。因为在她心目中，夏叶是大师级别的人物，她做的饭菜和平陵城饕珍楼的大厨都有得一拼。
　　夏叶原本姓何，出自夏氏一族的某一个分支，家里数位长辈无心修炼，对料理美食却很有兴趣，因而被家主看中，让他们来负责夏府炊事。与夏氏有关的孩子，无论亲疏远近，年幼时都要测灵根。她由于灵根出众而得夏姓，记入夏氏族谱。
　　连夏叶都略有不及的顾华，那手艺该是如何的惊为天人？夏小小忍不住咽了一口快速分泌出来的口水，双眼如璀璨银河，闪亮得波澜壮阔，“顾大哥。”
　　看着夏小小湿漉漉的眼神，让顾华想到拼命摇尾巴、一脸乖巧博关注的幼犬，他宠溺地笑了笑，“我会的不多。”
　　夏小小立刻表明态度，“没关系！顾大哥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夏叶在一旁目瞪口呆，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凤眸轻眯，心里不平衡起来。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从前，你娘亲好言好语地让你下厨，你都没这么爽快。”顾阳看到妻子的异样，有意解围，他向顾华抛去一个揶揄的眼神，“还是因为，今朝开这口的，是小小？”
　　顾华聪明地不说话，以免触怒母亲大人。
　　夏小小则是一脸受宠若惊地看着顾华。
　　“再不喝，粥就凉了。”顾华轻声提醒。
　　“哦。”夏小小收回心神，喝起粥来。只不过，她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顾华。
　　夏叶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的怨气不知不觉地散去，脸上露出老母亲的笑容。
　　顾阳看着爱妻阴晴不定的神色，心中默默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埋在粥碗里的夏小小想着，很快能看到顾华下厨的模样，心中难免雀跃。
　　“小花猫。”顾华握住夏小小的下颚，大拇指抹去那一道有些可笑的“白色胡子”。
　　散发着热力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唇瓣，带来阵阵酥麻，夏小小稍微有种被威力不大的雷劈过一下的感觉，然而余韵更长，也更深。
　　“小小，说起来，我们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夏叶本不想打断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只是她想起夏小小擅制花草茶，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她的厨艺也很出色，不禁觉得好奇。
　　“额……”夏小小语塞，没有什么底气，“我做的菜，也就是能吃的程度。”她爹娘的厨艺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所以，能吃，就是她给自己下的目标，而事实证明，她也就只能达成这个目标而已。
　　夏小小做菜，只做素菜，而且还有个特别要命的习惯，但凡是草，她就会有一种将草性发挥到极致的执念。可这样一来，做出来的哪还是菜？
　　不过，即便如此，夏小小仍然是厨艺最好的，毕竟另外两位的手艺可谓是毁天灭地的存在。于是，一家三口每天到了饭点就喝药，两个大人什么也不说，孩子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做菜和熬药是同一件事。
　　原本夏小小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下山之后，曾路过一家农舍，住在那里的老夫妇见她一个小姑娘，认为夜里赶路不安全，便好心地邀她住一晚，还特意多炒了两道菜。
　　从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再到舌尖感受到的滋味，从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带给夏小小全身心的震撼。
　　两道寻常到已经平庸的家常菜式，却让“没见过世面”的少女吃得热泪盈眶，一度吓坏了两个老人家。
　　这便是夏小小执着于“吃”这件事的原因。
　　三个人听了，不禁要为夏小小抹一把辛酸泪。试想，一个喝了十五年药的人第一次吃到正常的饭菜，还不能发泄一下那汹涌澎湃的情绪么？同时，他们一致认为，夏小小一家的相处模式，相当匪夷所思。
　　顾华心疼地看着夏小小，难怪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放在她面前，她不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能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喝，那其实是她用膳的习惯啊。
　　顾阳和夏叶呢，父爱母爱双双泛滥，誓要让夏小小吃遍天下山珍海味，于是，立刻出门收集新鲜食材去，午膳问题让顾华帮着解决。

　　家里没什么菜，顾华去村里，拿钱换了些新鲜蔬菜，又拉着夏小小去湖边，让她洗菜的同时捕些鱼虾。
　　夏小小虽然厨艺不佳，但是在食材的选择上，眼光十分毒辣。所以二人带回家的鱼和虾都是不大不小、长得刚刚好的类型。
　　顾华把洗净的虾子浸入料酒浸泡，过程中，他从菜篮里拿起一小块生姜，在砧板上切成片状和丝状，均匀纤细的姜丝连同夏小小剪的葱花，各自分为两份备用。
　　夏小小坐在小板凳上，漫不经心地洗着八角、桂皮、草果、香叶、花椒等香料，稍稍甩干后放在碗里，她的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砍去鱼头、正处理鱼鳞的男人，心中感叹又陶醉，连杀鱼都这么安静优雅……
　　“小小，香料洗好后，干辣椒剪开去籽，菜篮子里有大蒜，需要去皮。”
　　“……哦！”夏小小低下头看了看水盆，里头空无一物。难怪她捞了好久都没捞到一点东西。
　　等夏小小处理完干辣椒和大蒜，那条鱼也已经被顾华投入清水洗净、沥干、并且剁成了几段均匀大小鱼块。
　　“小小。”
　　“嗯？”
　　顾华伸手往灶下一点，干柴烈火，燃烧起来，“待锅热后，用姜片沿着锅的内壁擦拭一圈，小心别烫着。”
　　“哦。”夏小小拿起他切好的姜片，站在一旁等锅子烧热。
　　顾华取了另一个锅，往里倒入两碗水，投入醉醺醺的虾子，放姜丝、葱花、少许盐和料酒。然后，他将在湖边洗净的白菜放上砧板，斜刀切片，放入盘中。
　　“好了。”夏小小说道。
　　顾华接替她的位置，倒油入锅烧热，再将鱼块背面向下放入热油。他指尖一点，灶台火势逐渐变小，鱼块煎至金黄翻面，待两面均为金黄之时，他舀了两勺料酒，继而放入姜、蒜、香料以及干辣椒。
　　“好香好香！”夏小小趁机吸了好几口香喷喷的空气。
　　过了一小会儿，顾华放入酱油、盐以及冰糖，再倒了两小碗热水大火烧开，捞去浮沫后，盖上锅盖并再一次将灶台下的火转为小火。
　　“要等一会儿。”顾华看向夏小小，“你现在饿不饿？”
　　“有一点点。”夏小小好奇地问，“你是怎么会做菜的？”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夏叶为何会想到教儿子做菜？宫里不是有御厨？
　　“我娘偶尔有了下厨的兴致时，会让我在一旁帮忙，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有一次，夏叶到厨院处理一只难搞异常的大白鹅，搏斗许久才将之斩杀，忘记一道菜还在烧，等到她想起来，奔回厨房，才发现小小少年正在将那道菜出锅，其色香味均胜于夏叶之前所做，取得一众御厨的一致好评。
　　后来，随着顾华年纪渐长，而他又不喜油烟，便不再入御膳房，而夏叶萌生的培养小神厨计划只得落空。
　　“哦。”有个会做饭的娘亲真好，夏小小心中羡慕，再想一想自家娘亲大人的丰功伟绩。还是算了吧，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要比较的好，易自卑。
　　顾华和夏小小聊了许久。
　　从锅盖缝隙里透出的香味让夏小小的神色越来越……迷离。小眼神儿止不住地往锅的方向瞟去。
　　顾华淡淡一笑，他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转眼间充斥整间厨房。
　　夏小小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她期待地看向顾华，“可以吃了吗？”
　　“还不行。”与此同时，灶台火势又变。中火逐渐将汤汁收干，长筷将其中的香料等物一点一点挑出来，最后撒上一把葱花，菜成出锅。
　　顾华好笑地拍开爪子，“先去洗手。”他把锅里的油倒掉，也不洗锅，便再度倒入清油，烧热之后，把整盘白菜丢进去，翻炒再翻炒，最后放盐，起锅。
　　期间，夏小小已经站在旁边吃起来了，“好吃！”红烧鱼块色泽红亮诱人，鱼肉嫩滑可口，调料与香料的组合恰到好处，既保住鱼肉的鲜味，又不会有让人难忍的腥气。
　　夏小小正想进攻下一块鱼肉时，素炒白菜出现在了面前。
　　“小心烫。”
　　夏小小搛起一片白菜梗，放在嘴边只吹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地吃进嘴里，“烫！”她哈了几口气，小手努力地扇着风。
　　顾华一脸无奈，他舀了一碗凉水，递给夏小小。
　　夏小小咕噜咕噜地喝掉，降下口腔里那股刺痛的灼热感，“这个也很香。”有白菜本身的味道，水水嫩嫩，又不显得清淡。
　　“喜欢就好。”顾华轻笑，“你端去院子里吃起来吧，这边还有两道菜要做。”
　　夏小小犹豫一阵，接着她小心地端起两道菜走出厨房，紧接着再度走进。
　　“怎么了？”
　　“等你一起吃。”
　　“没关系的，你不是饿了？”
　　“一起吃。”夏小小摇头，态度坚决。之所以她把菜端出去，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一直吃一直吃。
　　片刻过后，顾华将红色的虾子捞出置入清水放凉，过一会儿沥干后进盘，旁边放了三个小碟子，分别盛着陈醋、鲜酱油和香油。
　　夏小小咽了口口水，当她硬下心肠，想要端走时，顾华发话了，“放着一起剥吧。”
　　顾华把东西一个个地丢入汤里之后，便盖上锅盖。他把手洗干净，开始和夏小小一起剥虾。
　　虾子个头较大，剥起来很方便。空气里弥漫着河鲜专有的香味，极度诱人。
　　夏小小剥得专注无比，心里不断地在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忍住大吃特吃的欲望。
　　顾华剥好一只，送到夏小小的唇边，轻而易举地瓦解她最后一道防线。
　　红嫩嫩的虾子就在面前，理智什么的都见鬼去吧。夏小小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嘴。虾肉紧实嫩滑、清清甜甜中参杂着一丝丝的咸味，突出了虾肉独有的鲜甜滋味。
　　夏小小目光一亮，停下了剥虾的动作，咀嚼品味着口中的美味。
　　一只又一只的虾仁接连出现在嫩唇边，不知是第几只，夏小小察觉到不对，她嚼着虾肉，疑惑地看向喂食者，什么情况？不是说一起剥虾吗？
　　“怎么了？味道不好？”
　　夏小小连忙摇头，注意到他那一侧的虾壳已经堆成小山，盘子里的虾仁还是原来那些，看来他剥的虾都让她吃进了肚，她有些心虚，“你怎么……喂我吃了这么多？”
　　“你不是饿了么？”顾华理所当然地答，然后把手里的虾喂给她之后，走出去洗手。
　　少女的心思绮丽又快活地飞扬起来，心头又暖又涨，仿佛置身于大团大团的棉花糖做成的柔软白云之中。
　　顾华掀开盖子，汤色呈淡淡的奶白色，他舀一勺试味，然后放了一点盐。他拿起一瓶醋，补一点在小碟子里，又拿起一瓶香油，也是补了一点。
　　“为什么不加酱油？”夏小小疑惑。
　　嗓音带有些微笑意，“你不喜欢蘸酱油。”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夏小小更疑惑。
　　顾华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方才试出来的。”
　　夏小小的脸爆红，让顾华想起夏日的石榴花，明艳而妖娆。刚好是石榴的季节，石榴咕噜肉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