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I hank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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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上位吸血鬼据点之一的这座城堡西面，有一座如教堂一样屋顶遥远的藏书馆。
这个午后，赤司就这样坐在高高的梯子上，随心所欲地翻阅人类不曾持有的古老书籍。
不知道是太过信任他，还是已经知道那副银色枷锁不起作用了，最近AKASHI解除了他只能呆在卧室的限制，给予他在城堡附近一定范围内的自由。
【你不怕我就这样逃走吗？】
【逃走？呵，你能接受的‘饲主’非我不可吧。】
虽然对他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用词和口吻感到不悦，但赤司也并不否认他的观点。
他绝对不会去吸人类的血液，那样就真的和自己发誓要歼灭的畜生们毫无区别了。
而在这个区域里，愿意给他提供“粮食”的吸血鬼，也只有AKASHI一人。
虽然凭他现在的力量，抓几只随处可见的低级吸血鬼一次性吸干抹杀易如反掌，但只有AKASHI的血所蕴含的力量最为精纯强大。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尽可能减少吸血的次数。
每次埋首于AKASHI的颈项间，大脑就会一片空白，常常回过神来的时候，强大的吸血鬼就因为失血过多躺在了自己的怀里，就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一样。
这种无法用理性操控自己的感觉非常糟糕。
正如AKASHI说的，他是唯一的“饲主”，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他的血吸干、把他杀了就麻烦了。
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那种类似于原始本能一样的东西就开始屡次触犯千锤百炼的理性高墙，不断蛊惑他成为更加强大却疯狂的怪物。
AKASHI不至于蠢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他的威胁性，即使如此，却依旧像圈养宠物一样毫无顾忌将他留在身边——真是让人不敢苟同的偏执愚蠢。
还是说……他其实还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强劲实力，足以制服自己？
出于谨慎，赤司到现在为止都还“安安分分”地听从他的一切命令。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样，几天来看似散漫的闲逛已经让他把城堡的情况摸得很清楚了，等他连城堡主人AKASHI的真正实力一起试探彻底后，就可以联络同伴进攻这里。
虽然在身体上和敌人“同流合污”这一点让他很受打击，但还不至于断了他回去自己阵营的念头。
就算是吸血鬼也能使用的、消灭吸血鬼的武器，总是能研究出来的。
至于血液供给……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打断了赤司的思绪，让他把目光投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男孩。
酒红色绸缎质地的衬衫和银灰色的礼服外套很称他修长挺拔的身姿，尽管离得有点远，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是准确地刺激到了吸血鬼猛兽般敏锐的嗅觉。
“用完午餐了？”赤司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的空隙处，用难以察觉的微弱力量做了标记后，轻盈地从三米高的梯子上跳了下来，像是优雅的猫科动物一样落到AKASHI的跟前。
跟他一般高的男孩一言不发，异色的双瞳定定地盯着他泰然自若的脸庞，形状优美的嘴唇紧紧地抿成直线。
赤司从那妖异的瞳色中看到了怒火燃烧后残余的不悦灰烬，轻轻地挑了下眉头，“是你说除了会议室，其他地方我可以随便来的。我可是乖得很，从早上开始一直待在这边……唔！”
动听的声线不知道是怎么刺激到了平日里对待他还算绅士的AKASHI，他突然粗暴地将他压到书架上，动作之大让上面基本震落的书籍擦着二人的脑袋砸在地上。
冷不防收到这样的对待，赤司的内心下意识地燃起愠怒的火苗，不过他马上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维持住脸上宛如面具一样的波澜不惊，“……你干什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无所谓。
AKASHI的手牢牢地捏住他的肩膀，“说……你是需要我的！”除了疼痛之外，赤司还从双肩上感觉到了他的颤抖。
宝石般冷静的红眸不明所以地眯起，他没有说话。
“说啊！征十郎——！”在他拒绝回应的沉默中，带着一丝慌乱和焦躁的催促声响起。
突然间……又是怎么了？
赤司不能理解他突然激动的缘由，正如他想不通为什么他明知道自己是个巨大威胁还放心地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真实目的。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暗暗叹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我需要你。”——某种程度上是实话。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双手松开了，不过下一秒就撑在了赤司的身体两侧，以压迫感填充两人之间缩进的距离。
“吸我的血，马上。”
赤司讶异地睁开眼睛，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一双闪烁着可怕光泽的异色竖瞳，里面燃烧着他看不懂的偏激与坚持，好像他不乖乖照做，这家伙就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来。
内心深处又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虽然并没有渴望进食的饥饿感，他还是缓缓抬起了手，抽去那花纹精致的紫色领带，任由它从指间滑落到脚边。
“你知道我吸血的时候克制不住，”慢条斯理地解开AKASHI的衬衫的前三粒纽扣后，他有些迟疑地凑到那白皙的脖颈附近，“要是让你的仆人看到你晕在……”
“能吸多少就吸多少，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平静却又无比疯狂的挑衅在赤司的耳边打断他难得的善意提醒，钢铁般的理性瞬间像蜘蛛网那样脆弱易破！
“……疯子！”
由无法理解所衍生出的不悦让赤司低声咒骂道，然后他抛开一切顾忌，张开嘴对准他的血管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利齿刺破柔软的皮肤，甘美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食管。清晰的力量感顺着每一根血管充盈全身，赤司享受地闭上眼睛，一手环到后面固定住AKASHI的头部，一手揽住他的腰，像是蛇类进食那样，紧紧地禁锢住猎物。
这对于生命力不断流失的AKASHI本该是非常绝望的状态，但他却微合着眼帘露出了赤司看不到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像这样被无情索取着血液的时候，才是他相信赤司真的需要他的时刻。
【这太荒谬了殿下！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猎人家族的少主！您不仅将他转变了，还提供给他血液？！这种事情恕我们无法赞同！】
【殿下！把他留在城堡里太危险了！人类素来狡诈，您这是引狼入室！】
【依我所见，他就算变成了吸血鬼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还是在他还未对我们造成实质性威胁之前杀了他吧！】
【殿下！他可是我们的敌人啊！】
浓稠的焦灼感和不安伴随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给了赤司，他慢慢睁开眼睛，属于原始本能的血色寒光渐渐被冷静取代。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每次即使自己不饿AKASHI也逼自己喝他的血了——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索求慰藉。
真滑稽呢，吸血鬼居然会通过被吸血来寻求安慰？
像往常一样吸了足够让强大吸血鬼昏厥的血量，赤司把牙齿拔了出来。
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随手将失去意识的AKASHI扔到地上，而是擦去了他脖子上的血迹，并且细心地为他整理好衣领。
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横抱到不远处的圆桌上后，赤司凝视着他静谧的睡脸许久，然后抬起手臂——
周围的书架上排列得密密麻麻的书本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似的开始震动，随后来自不同书架的、被挑选出来的几十本厚厚的典籍从上面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下来，整齐地摞在赤司的脚边。
他盘腿坐在AKASHI的身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正准备翻阅，一根黑色的羽毛伴随着拍打翅膀的声音飘落到了他的眼前。
来了吗……赤司抬起头，目光随着从高远屋顶的透气窗飞进来的乌鸦落到自己的手腕上。
它偏了偏头，本该如黑珍珠一样的鸟眼像是灯光下的宝石一样发着天蓝色的荧光。
“赤司君，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开开合合的尖利鸟嘴里居然吐出了人类的语言！
赤司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再等一段时间吧，计划需要调整。”
“我知道了。”这样应着，乌鸦扇动了一下翅膀，准备离开——
“辛苦你了，黑子，还有大家。”
听到赤司低沉的歉意，乌鸦将翅膀贴回体侧，“请不要这么说，知道你还活着大家都很高兴。”
活着……吗。
赤司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表情苦涩地微蹙起眉头。
“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们最重要的同伴。”
“……谢谢，我很快就会回到你们身边了。”
“我们从未对此抱有疑问，尊敬的司令阁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I hank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