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首歌《色盲》 少年低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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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父通过六六八卦新媒体直播全程，晏一都守在电脑面前关注着。她冷静的看着，画面中只有模糊的男人的背影。仿佛只有背对着镜头，他才能坦然的，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这些昧良心的虚妄之言。
尚溪抱着拖把守在她背后，视线紧紧地盯着屏幕，随着那中年男人回答记者的每一个问题，抓住拖把的手指就握紧一分，最后气愤地扔掉了手中的东西，红着眼扑到电脑前，重重的拍打着桌子。
先是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差点被误伤，晏一茫然回头，一眼望进好友气得通红的眼睛，直到那时，眼泪才冲破了愤怒的压制，润湿了眼睫。
“阿尚。”她伸出手抓住了好友的手，眼中氤氲的雾气浸没了浓郁的黑，“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明明是那么善良又温暖的人啊。
“我知道，一一，我只是在生气，”她指着画面里那一问一答的两道声音，说：“记者的提问太具有引导倾向，观众们的想法很容易被他带偏，连同这个男人的回答，给人的想象空间太大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剧本早就编好的。咱们学了几年的采访技巧，这点我还看不明白我就是大傻蛋。”
采访的最后，记者问他：“听说亓聿和D.Z娱乐的孟总有不正当关系，您是怎么看的呢？”
“唉。”
一声简短的叹息，亓父背对着镜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弹幕里观众的评论相当的“热闹”，从亓父一声哀叹解除千万道谜题，明明一句都没有回应，又好似盖章定论。
不赡养父亲，不正当的关系，脾气差，斤斤计较，兄妹关系恶劣等标签被人牢牢地钉在“亓聿”这个人身上。
大多数的人都是不自信的，他宁愿费尽心思从他人口中认识一个人，也不愿花费一点宝贵的时间，认真的，去认识他，了解他。
无数个像晏一一样的粉丝们毫不犹豫下场，同黑粉辩驳，与“路人”计较。
孟还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乔名踌躇又不安，他瞥了一眼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少年，手机屏幕朦胧的光忽明忽暗，唯有那一双淡色的灰眸，将所有情绪收纳。
乔名接到郎书的电话后，便急急忙忙的赶到公寓。他接连打了数个电话给孟还宗，那个曾言明永远待机的电话第一次用疏离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已关机”，另一通电话被特助拦下，拒绝了他的请求。
START其余三人去了四楼器械室，乔名用推开门就看见亓聿坐在窗边捧着手机，一动不动。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的光幕明明灭灭，视频里的男声数次提到了少年的名字，言语间的讽刺和笃定，荒谬又可笑，却险些让人信以为真。
他听到视频里问及少年与孟总的关系时，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那人，以为在他脸上可以看到愤怒或是失望，可是并没有。
他淡定的凝视着屏幕，仿佛话题中心的人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乔名的诧异写在了脸上，往常习惯了虚伪又讥讽的话语凝固在喉间，干咳一声他扭过脸，紧握的手机始终没有那人的指示，一时间进退两难。
两年前孟还宗将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少年领到声乐间，整首清唱过后，男人低低地笑着，揉了揉少年松软的短发，偏过头时历来肃穆之色都和缓了许多，对他说：“乔，我给你挖了个宝贝。”
他才从歌声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人。眼前一晃，少年弯下腰对着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乔哥您好，我是亓聿。”
而后，他直起身子，抬头冲他露出浅浅的羞赧的笑。
少年音色和缓清朗，语速不快，好看的眼睛泛着湿润的水光，眼尾上扬，气质里难以忽视的悲悯被柔光包裹住，少年清瘦的身形浸润在温暖的光晕里，在场之人都他这副样貌心跳骤乱，霞彩纷飞，他却仿佛无意间跌落尘埃的精灵，不谙世事，懵懂不知。
第一次见面，乔名就能断定，这孩子星途敞亮。
亓聿的实力值得他尽职尽责的付出，他是真心为他着想的。至少一开始，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陪他追梦。
可惜，造化弄人。
乔名沉浸在回忆里，突然被一阵鬼哭狼嚎拉回心神。
郎书走过去，关掉了循环播放的视频，将手机攥紧背在身后，眼眶通红，他咬着下唇，抑制不住的痛哭出声，“阿聿，别看了，你别看了。”
亓聿终于眨眨眼，眼神一转，看见他狼狈的脸，进而侧过脸看向窗外，星光璀璨。
“你别哭了。”
“那你别看。”
“……好。”他撑着膝头起身，视线掠过窗外闪烁的灯，越过郎书抽抽噎噎哭丧着的脸，看见了乔名，礼节性的点点头，从房间拿出崭新的方巾递给他。
郎书接过方巾抹了把脸，几个呼吸的间隙，他匆忙的扯住了乔名的袖口，对他说：“乔哥，咱们开发布会澄清，好不好啊？”
乔名闻言神色微有迟疑，他还不知道孟还宗的意图，贸然行动恐怕……只是，无意瞥见郎书哭红了的眼和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将视线投向靠在电视墙边上的亓聿，少年低垂着眼睑，嘴唇近似病态的苍白，眼尾那颗不甚明显的泪痣此刻正鲜艳欲滴，思绪仿佛回到了初见时，少年周身弄得化不开的悲悯情绪，偏生气质里干净到极致的温柔，带了无可穷尽的安抚力量。
“我去想办法。”
……
负|面新闻喷发的第二天，亓聿将自己关在排练室整整一天。
音乐震动着，一下下冲击得人头脑发昏。少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舞蹈动作，平日里灵动利落动作比往日里多了些发泄的味道。
震耳欲聋的声响依然压不住耳畔男人一道道逼问。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圈子吗？”
“两不相欠？你觉得你还得清吗？”
“你准备拿什么还给我？”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加之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事态几乎不可控制，连带着同组合的START几人的微博都不能幸免。
郎书将整张脸都贴在排练室门上，时刻关注着里面人的动静。
乔名瘫坐在光洁的地板上，一面给手机充电一面四处找关系引导舆论走向，结果还是杯水车薪。
可怜他从独身闯荡娱乐圈到成为D.Z娱乐王牌经纪人，自以为手段雷霆，呼风唤雨，一朝离了孟还宗庇佑，往日的呼朋唤友都作鸟兽群散。
不甘心START被舆论殃及，不甘心苦心经营到头来一场空梦，不甘心。
“叮铃”一声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许久的沉寂。
郎书终于舍得将脑门拿开，扭头盯着经纪人的手机亮眼发光。乔名手中的汗水湿濡，险些握不住手机，试了好几次指纹都核对不上，连着输入两次密码，一条短讯跳入眼帘。
“孟总：带他们去亚娱现场，律师团随后与你沟通。”
他右手撑着腿迅速起身，看向郎书的眼神激动得全身沸腾。孟还宗回应了。
郎书懂得了他的意思，大力拍打门板，冲里面的人大喊：“阿聿，阿聿，公司还站在你这边，阿聿，你开门我们谈谈。”
音乐停了。
一分钟过后，门锁打开，少年额发被汗水浸透湿哒哒的贴在额头，灰绿色长款背心贴合身体轮廓，汗水侵染后的痕迹渲开一团团深绿色，一点点汗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淡香，透过少年低垂着没有明显表情的瞳孔，是混合着啤酒与果饮加冰后不平庸的冲撞感，缓缓地，几乎不再任何攻击性，却又让人不由得心生退却之意。
“阿聿，”郎书接过柔软的毛巾盖过他头顶，拖着他往外走。“你放心，哥不会让你白受欺负，我们告他娘的倾家荡产。”
绷紧的唇角终于弯了弯，他低着头，随着对方急迫的脚步追赶，音色低沉沙哑了许多，眉间的疲惫与萧瑟散开了些，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行至拐角处，他脚步一顿，抬眸看向立在不远处的乔大经纪人，以为会像从前一样免不得遭逢一句冷嘲热讽，却迎来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
“……”
“咳咳……”乔经纪人也很不自在，后退一步，表情竟有一瞬间迷茫，回头冲小助理眨眼示意，匆匆离去。郎书嘿嘿笑了两声，背着亓聿最常带的背包小跑着跟了上去。
亚娱现场是猴子视频今年开设的全新综艺节目，号称没有剧本只有套路，现场直播，第一期节目就让一向高冷人设的人气男明星苏爻表情崩坏，节目即兴问答环节更是槽点不断，最后的攻破塑料情环节更是让人啼笑皆非，由此引来的关注度可见一斑。
当天下午，START乐团四人低调出现在亚娱现场演播厅。随后才放出通告，粉丝和记者媒体一蜂窝涌进演播厅。
这大概是节目组第一次遇见这样大的阵仗，直播开始前，导播一遍遍确认流程和机位状态，现场导演站在乔名身边就没挪过步子，就怕节目组一不小心踩到雷区，惹得大家都不快，也让媒体们看了笑话。
事实远比他们预料中的更有戏剧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首歌《色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