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呼吸》赵藻儒

4、去似朝云无觅处(四）

　　（四）

　　艺术院门口停的车越来越多，随着大门的打开，孩子们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

　　段成仔细的看着人群，搜寻着段亦默的身影！

　　段成想了想，还是去班门口等吧，下着雨想必段亦默会在班里等他。

　　段成在车里没有找到伞，只好淋着雨下去。看来一会儿的回家一趟，换换衣服，再去韩旭的饭店。

　　“阮老师，今天又下雨了，你怎么回家啊？”段亦默眼珠在眼里骨碌骨碌的转着，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哈哈！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撮合大伯和阮老师！又说：“要不，我让我大伯送你回家吧！”

　　阮之诺哭笑不得：“那怎么可以呢？老师可以打车回家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但是，外面的雨下的这么大，你又没有带伞，还是让我大伯送你吧！”段亦默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阮之诺。

　　“默默，走吧，我们回家！”段成从雨中走来，却丝毫不受雨的影响，不像别的行人那样匆忙。到显得格外有气质，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孤立遗世。在人群中格外的扎眼，谦谦君子，气质成熟。

　　段亦默才三岁，不过也是到段成的膝盖。她拉住段成的裤子：“大伯，你看外面的雨下的那么大，阮老师没有带伞，你可不可以送阮老师回家啊！”

　　“默默，不用，老师可以打车回家的。你赶紧回家吧！”阮之诺强在段成说话之前，生怕他会误会什么。

　　“大伯，大伯。”阮之诺仰着脸双手轻轻晃动着段成的膝盖。

　　段成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祖宗的意思就是：你必须送阮老师回家，不然我就跟你急！

　　段成不动声色：“既然这样，阮老师就听默默的吧，我们送你回家！”他的手也没闲着轻轻敲打段亦默的头。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算了吧。”阮之诺难为情的说。

　　段亦默改去拉阮之诺的手了：“阮老师，阮老师。就让大伯送你吧，好不好嘛？”

　　“阮小姐就不要推辞了，我们走吧。”段成眼神直直的盯着阮之诺。

　　阮之诺被他看的脸莫名其妙的发红发热：“那好吧，谢谢你们了。”

　　等阮之诺坐上车后她就瞬间后悔了，这简直太尴尬了。

　　“阮小姐，你家住在哪里？”段成一边问一边敲打着方向盘。段成随意的打开音乐，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阮之诺报了报他家的地址就扭头看着车窗外。

　　段成一听，眯了眯眼，她家住在内环？据他所知，艺术院老师的工资在内环买套房子简直不可能，这里寸金寸土，而且也不好找房源。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阮之诺，随口问道：“阮小姐家住在内环？”

　　阮之诺特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对啊。很奇怪吧，我以前是在外环租的房子，后来吧，房东总是莫名其妙的涨房租，我就想着不如自己买套房子，我这人吧，又特别懒，不喜欢从内环倒车到外环，特别累，所以就想把房子买到内环。因为钱不太够，所以才到艺术院教孩子们拉小提琴算是个兼职吧，还帮别人翻译合同，做家教老师什么的，就这样慢慢的才凑够了钱，贷款按揭交了首付，不过现在还好，不用每天都那么累，也是只有工作日上班，还有在艺术院教课而已。”

　　“哦？阮小姐在哪里上班？”段成勾起眉毛，心中满是感叹，看不出来，小小的身板，为了偷懒，居然这么勤奋！

　　“在盛源上班，是一名室内设计师。”阮之诺回答道。

　　段亦默咋吧咋吧嘴，又用湿巾擦了擦黏满薯片碎屑的双手问：“什么是设计师啊？”

　　“就是帮别人打扮房子的人”段成扭头看了看段亦默，又说“默默，你别很吃零食啊，你妈可是交代过了，不让你吃呢！”

　　段亦默朝着段成做了个鬼脸，小嘴一撇，但也没有在接话。

　　下着雨，路本来就不好走，阮之诺家又在内环，自然而然的堵起了车。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雨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霓虹灯和雨丝混合在一起勾勒出朦胧的美感。

　　阮之诺扭头看着车窗外，蒸汽把车窗镀了一层雾气，阮之诺用手擦了擦车窗。

　　路上到处都是车辆和打着雨伞匆匆而过的行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就算雨下的在大，也会回家，都有地方可去，都可以使心找到归属，寻得一片安隅。

　　可阮之诺呢，世界这么大，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她丢失了属于她曾经的一切，除了父母去世后留下的存折，和爷爷留给她的戒指，她什么都没有了。唯支撑着她活下来并要好好对自己的理由就是爷爷临终时告诉她没有理由不快乐，要好好活着，好好对自己。父母去世后，她只剩爷爷一个亲了了，爷爷去世后，阮之诺就知道，这个在世界上，天大地大，都没有她阮之诺的归属。

　　阮之诺越想越心酸，心底压抑不住的炙痛。

　　“阮小姐？阮小姐？因为堵车堵的太厉害，没有三两钟头，恐怕是到不了你家，我们先吃饭吧。等一会儿吃完饭再送你回家。”段成把车停在韩氏门口，又把段亦默从儿童座椅上抱了下来，顺便又替阮之诺打开车门。

　　“你们吃吧，我可以打车回去的。”阮之诺不好意思的回答。

　　“不许耍赖！幼儿园的呆子老师告诉我我们，不可以不守信用！大伯都答应你送你回家了，不能耍赖哦！”段亦默中气十足的大声嚷嚷，又掐着腰，一脸无赖样。

　　“走吧。”段成无奈的看着阮之诺。